我剛生下來，就被保姆扔進了垃圾桶。
可她眼神有問題，沒看見垃圾桶旁邊，就是全市最大的軍政家屬養(yǎng)老院。
被從垃圾堆里抱出來時，我不哭不鬧。
看得一幫老人心都要化了：
“要不，養(yǎng)著吧?！?br>“以后這男娃娃，就是咱這所有人的大孫子?！?br>從此我多了三十個爺。
七十個奶。
可等我考上大學，他們最年輕的，都已經(jīng)超過了七十歲。
我不舍得再讓爺爺奶奶操心。
親生父母找來時，欣然跟他們回了家。
哪成想，和假少爺住進同間宿舍后。
他瘋了一樣地霸凌我。
將水潑到我床上，污蔑我違規(guī)電器就算了。
最后竟直接將我和幾個***公主鎖在宿舍：
“幾個老東西養(yǎng)大的賤骨頭，也配和我爭家產(chǎn)？”
“好哥哥，這位是本少爺給你配的種，和你這種窮酸貨最般配了。”
我咬牙從樓上跳下來。
爸媽聞訊趕來學校，卻不分青紅皂白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賤不賤啊，竟然買那種人回來做齷齪事，傳染你弟弟怎么辦？”
“把養(yǎng)你那幫老頭老**找來，要不我們就報警。”
我被打懵了。
猛地聽見這句，渾身一抖：
“你確定，要把我爺爺奶奶找來？”
1
“廢話，這有什么不確定的?！?br>我媽將假少爺護在身后：
“今天我們只是修明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
“你的家長自己找來，我倒要問問，這幫老家伙怎么把你教成這樣！”
看著他們母子情深的樣子。
我心口一痛。
導員在一旁點頭哈腰地賠笑臉：
“對不起，姚董姚**，在我們學校發(fā)生這種事。放心，我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轉(zhuǎn)向我時，眼神都透著兇狠：
“林野，你的親生父母都不信你，你還狡辯什么?！?br>“現(xiàn)在叫你家長來，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
“否則，學?？梢獔缶??！?br>聽到報警兩個字，我呼吸一滯。
急忙辯解：
“導員，我沒有說謊，那些公主是顧修明放進來的，他從開學就在霸凌我，不信咱們查監(jiān)控……”
聽見監(jiān)控兩個字。
顧修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媽，我沒有，是哥哥在誣陷?！?br>“哥哥說是我搶了他的位置，早晚要將我趕出顧家，我會走的，只是我想畢業(yè)前再多陪你們兩年，這也不行嗎？”
“你真是張口就來?！?br>我立刻掙扎著從床上起身：
“看監(jiān)控，看完就知道到底是誰在撒謊裝可憐?！?br>可我爸根本不給我查**相的機會。
大手一揮就將我推了回去：
“用不著查，修明是我們一手養(yǎng)大的，他的人品不會有問題。”
“倒是你，肯定被那幾個老家伙帶壞了?！?br>他將手機砸在我頭上：
“給他們打電話，簽斷親協(xié)議，從此我顧家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這話一出。
就連外面圍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不知道顧家資產(chǎn)過億。
被這樣的人家趕出家門，和從天堂墜入地獄有什么區(qū)別。
我握著手機遲遲不動。
他們見狀更是冷嘲熱諷。
說我舍不得榮華富貴。
說我在想辦法賴在豪門。
可事實上，我只是對著幾頁都翻不完的通訊錄頭疼。
我這三十六個爺爺。
最低兩杠一星。
但大爺爺去年剛做了心臟搭橋，六爺爺高血壓，二十三爺爺剛換了假肢……
七十二個奶奶年紀也大了，要照顧自己，也要照顧老伴。
雖然他們每天都記得給我打電話，囑咐我：
“阿野，在學校千萬別欺負人，也別讓人給欺負了。”
“爺爺奶奶還沒死呢，就算你那對富豪爸媽欺負你，我們也能給他銼骨揚灰?！?br>“不信問問你九爺爺?shù)呐錁專　?br>可他們現(xiàn)在沒一個能經(jīng)受得住刺激的?。?br>我指甲掐進掌心。
想起來初中時，被幾個混混堵在廁所**。
大爺爺去學校幫我撐腰，當天晚上意外昏迷不醒，醫(yī)生說他的病都是氣出來的。
我心里一陣酸澀。
我不能讓他們再為了**心了。
我下定決心，懇求地看著我媽：
“媽，我，我知道錯了。我那些爺爺奶奶都老糊涂了，別叫他們來?！?br>“我給顧修明道歉，你們要我怎么樣都行……別報警，也別聯(lián)系我的爺爺奶奶，求你了，好嗎？”
我媽看著我的眼神有一瞬間軟化。
她剛要說什么，我爸卻冷笑著打斷了她：
“幾個老廢物養(yǎng)出來的東西，就是上不得臺面。”
“今天我必須和你簽斷親書！”
“斷親以后，你惡意傳播***，想陷害我兒子的事，咱們?nèi)?*局另算?！?br>“你識相點就趕緊叫那幫老東西過來?！?br>我一下從床上坐起身：
“我成年了，我的事情我可以做主，不用叫他們……”
我爸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將目光移向?qū)T：
“鄭老師，我們顧家每年給學校捐款五千萬。”
“我兒子的事情必須得到一個交代?！?br>“要么今天你把他家長請來，要么我撤資?！?br>導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他一把扯過我衣領(lǐng)：
“不要因為你一個人影響學校！”
“現(xiàn)在叫你爺爺奶奶來，要不，我就和學校申請讓你退學！”
“你考進這個大學不容易吧？”
退學。
我渾身的血一下就涼了。
當初考上這所大學，爺爺奶奶激動的樣子歷歷在目。
知道我不能畢業(yè)，他們會多有難過。
我急忙打開通訊錄。
“別讓我退學……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他們。”
2
我的手指上上下下挪動了好幾次，才終于挑中了一個號碼。
是我的大奶奶。
她和大爺爺一輩子夫妻，死里逃生無數(shù)次，心理素質(zhì)是最好的。
讓她來處理。
至少情緒不會太激動吧。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老年人溫和又緩慢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阿野啊，上課的時間怎么打電話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眼眶發(fā)酸。
急忙深呼吸幾次：
“奶奶，您現(xiàn)在有時間嗎？我學校這邊……”
“阿野，是不是受欺負了，聲音怎么這么委屈。”
大奶奶嚴肅地打斷我的話：
“我們馬上就到，誰敢給我們乖乖找麻煩，簡直不要命了?！?br>我嚇了一跳。
連忙否認。
聽見**音里傳來一聲怒喝：
“什么玩意？！我魏九霄的孫子被欺負了？！”
“媽了個巴子的，穿衣服，走，我今天把這王八羔子骨灰揚了！”
大奶奶滿是無奈地勸：
“行了你冷靜點，你的心臟要不要了。快，喝點水?！?br>隨之而來的是悶悶的咳嗽聲，和熟悉的拍背聲。
我猛地想起大爺爺住院時，拉著我的手，一遍遍說他閉上眼后最舍不得的就是我。
說他要是地下知道我被欺負，爬也會爬回來。
渾身的血都沖上了頭皮。
我急忙用最輕松的語調(diào)說：
“沒有啊大爺爺大奶奶，我沒被欺負，你們別激動。”
“我打電話是，新生迎新晚會，我被選為主持人了，想問問你們有沒有時間來看?！?br>“到時候給你們發(fā)地址啊。”
然后“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導員撲過來想搶手機：
“你瞎說什么呢？！你存心害學校是不是？！五千萬的缺口你來賠？”
我死死攥著手機不肯給他：
“老師，經(jīng)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爺爺奶奶真的不能來?！?br>可一股大力猛地將我從床上拖下來。
一只穿著皮鞋的腳，狠狠碾壓在我手上。
痛得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親生父親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們真是一點沒說錯，晚會主持？你撒謊真是張口就來?！?br>“承認吧，那幾個公主就是你自己勾搭來的，修明是我們從小培養(yǎng)長大的繼承人，他一句**都不會說。”
我的母親也滿臉鄙夷：
“我真后悔生了你。你就是壞種，天生的**，幸好那個保姆把你抱走了，要不我怎么會有修明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br>顧修明躲在她懷里。
朝我露出個隱秘又得意的笑。
我強忍著要將我逼瘋的怒火。
盡量讓語氣平靜下來：
“顧先生，顧夫人，我現(xiàn)在就可以和你們簽斷親書?！?br>“我的爺爺奶奶他們真的不能來，到底要我怎么道歉，你們直接給個準話吧。”
顧海洋滿臉不屑。
可顧修明突然歪著頭問我：
“怎么道歉都行？那這樣，你明天當眾說，是你和那幾個公主輪流鼓掌，你澄清我就原諒你?！?br>我瞳孔一縮：
“她們連碰都沒碰到我！”
顧修明滿臉委屈：
“可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宿舍有人叫了公主?！?br>“你不澄清，是想將臟水潑我身上嗎？”
我張嘴就想辯駁。
可眼見顧海洋豎起的眉毛，只能咬著牙答應(yīng)：
“好，就按你說的辦。”
我知道我會被踩進泥里，可只要爺爺奶奶沒事，我什么都能忍下去。
當晚爺爺奶奶又給我打視頻了。
這次屏幕那邊圍著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說：
“阿野，沒事吧，在學校過得好嗎？”
我無比慶幸提前開了特效。
就算眼眶通紅也看不出來。
連忙道：
“好啊，我在學校除了上課就是寫作業(yè)，食堂飯也好吃。”
“倒是你們，保重好身體，我就什么都好了?！?br>那邊一疊聲地應(yīng)聲。
我這才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大學不過四年，我就不信顧修明還能整死我不成？
3
上了一天課后，顧修明將我拉到籃球場。
那里已經(jīng)擺上了話筒和音箱。
我看著他得意的眼神，差點將牙咬碎。
嘴上卻只能說：
“那幾個女人進****的時候，屋里只有我一個人在，這件事，和顧修明無關(guān)?！?br>同學們八卦地圍上來：
“你都摸她們哪了，什么都沒發(fā)生嗎？我不信。”
“兄弟，你查過血沒啊，沒查過離我們遠點啊?！?br>從小到大，我都沒受過這種屈辱。
一個又一個難堪的問題拋灑而來。
我從最開始的崩潰，已經(jīng)逐漸趨向麻木。
猝不及防時，一個女人突然從我身后抱住我。
身上的劣質(zhì)香水味熏得我想吐。
我習慣性用過肩摔將人摔在地上，才發(fā)現(xiàn)正是昨天其中一個女人。
我瞳孔一縮：
“你竟然還敢來？！”
可沒想到，這幫同學沒有一個幫我說話。
還七手八腳將我摁住。
顧修明笑著看著我：
“林野，你躲什么??？這不是你女朋友嗎？”
“我看你們般配得很啊?！?br>“你要是對她沒有意思，怎么會讓她帶著姐妹進宿舍呢？”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攪。
幾乎沖口而出：
“你明知道……”
可顧修明只是朝我晃了晃手機，我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女人又撲過來想抱我：
“老公，害羞什么?！?br>“你昨晚不是說了和我在一起很舒服嗎？”
我氣得兩眼發(fā)黑。
操場上所有看熱鬧的人突然歡呼了起來，喊著在一起在一起。
顧修明在一片嘈雜聲中湊到我身邊：
“你不該回來的，林野，這就是你和我搶爸**下場?！?br>“還你一個老婆，滿意不？”
我攥緊拳頭。
強忍著一拳打上去的沖動。
顧修明瞇了瞇眼，突然一腳踹向我的膝窩：
“跪下，今天我就幫賤種拜堂?！?br>他按著我的脖子。
一下下磕向地面。
我聽見圍觀的人在起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顧修明的聲音帶著蠱惑：
“現(xiàn)在的事情我都錄下來了，如果我發(fā)給你爺爺，那****心臟病可就。”
我心一顫。
什么都顧不得，一把抓住他的手：
“求你，只要你別去找我爺爺，我什么都可以答應(yīng)你?！?br>顧修明挑了挑眉。
我知道，他等的就是我這句話。
可我能怎么辦，我毫無選擇。
嘴里的肉幾乎要被我咬下來。
就在這時，一件外套突然從頭頂將我裹?。?br>“阿野，你過的，就是這種日子?！?br>4
我一怔，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幾個奶奶圍在我身邊，眼圈一個比一個紅。
大奶奶更是連手都在抖：
“你怎么可以這樣容忍他們欺負你，這樣侮辱你。”
我躲閃著她的視線：
“沒，這都是玩笑，我們是在鬧著玩?！?br>六奶奶卻不顧我的抗拒，讓我看向籃球場外。
我才發(fā)現(xiàn)，那里立著一塊大屏幕，分寸不差地直播著我的丑態(tài)。
她聲音像浸在冰水里：
“阿野，這是玩笑嗎？”
“你是不是當我們死了，覺得我們不能替你撐腰？”
我連忙捂住她的嘴。
渾身都控制不住顫抖：
“奶奶，不要說那個字，不要?！?br>奶奶們看著我的目光滿是復雜。
那里有我熟悉的心疼、憐惜，還有陌生的不理解和震驚。
籃球場上空的空氣都凝滯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修明冷笑了出來：
“撐腰？你們幾個老家伙當自己是誰??？”
“我爸是校董，這學校都得靠我爸贊助，除了我爸，誰配說撐腰兩個字?！?br>大***臉冷得像冰：
“原來是你這混球?！?br>“搶了我孫子身份這么多年，還好意思用他親爸的勢力壓他。”
顧修明臉上飛快劃過一絲不自然。
隨即又昂起下巴：
“你還不知道吧？林野和我爸斷親了，顧家的少爺只有我一個?！?br>奶奶攥著我的手一緊。
我不敢看她們，只能將頭沉沉低下去。
只見六***拐棍狠狠敲著地面：
“我呸，顧海洋******，你把他叫來。”
“他不跪下認錯我跟你姓?！?br>顧修明惱羞成怒一拳打來：
“瘋婆子把臭嘴給我閉上?！?br>“我爸也是你能罵的？信不信讓你們滾出京海？”
我一個箭步上前。
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顧修明慘叫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松手，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狗腿子抄著磚頭就往我頭上砸：
“你動我們少爺試試？信不信給你開瓢？”
我雙眼猩紅。
不躲不閃。
只一味地將拳頭砸向顧修明。
他吱哇亂叫，張嘴就是威脅：
“你信不信我告訴爸媽，他們本來就討厭你，你要是敢打我，他們直接送你進局子信不信！”
“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沒爹**野種——”
然而他話沒說完。
籃球場外就傳來幾聲急促的鳴笛聲。
幾輛軍綠色的卡車硬生生撞開路障，剎停在我們身邊。
所有車門整齊劃一地打開。
從里面鉆出幾十個訓練有素的**，將我和奶奶護在中間。
呵斥籃球上除我們外的所有人，必須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校長慌亂的聲音離老遠就能聽見：
“魏老將軍，您有事提前聯(lián)系我，何必弄這么大陣仗呢……”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大爺爺步履生風走在最前。
而他身后，我那近百位爺爺奶奶，竟然都來了！
在校長驚恐的目光中，大爺爺?shù)呐软憦厝珗觯?br>“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魏九霄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