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送六年的藍玫瑰
我生產當天,丈夫顧風簡出差沒能及時趕回來。
電話里,婆婆再三強調必須順產,沒成想胎兒體積過大導致**撕裂嚴重,縫了十幾針,上廁所都必須要人攙扶。
事發(fā)突然,單人病房緊缺,護士只能臨時拉起簾子幫我擦藥。
剛脫掉褲子,我聽見門口有動靜,下意識想拿衣服蓋住身體。
卻見婆婆直接推門而入,見到我遮掩的舉動,語氣里滿是嫌惡跟鄙夷:
“有什么好遮的?孩子都生了!誰沒見過那塊肉?”
剛生產完根本沒力氣辯駁,我低頭攥緊床單,指尖發(fā)白,
護士實在看不下去,冷著臉,說了幾句。
“病房禁止喧嘩,要吵架出去吵?!?br>
直到護士離開,婆婆才拿出米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言語滿是不耐:
“說兩句還擺臉色?真不知道阿簡怎么會看**,晦氣!”
話音剛落。
顧風簡推門進來,我像是看到救星,滿腔委屈沒來及傾訴,卻看見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我在家里那本舊相冊里見過她——季瑤,顧風簡的發(fā)小。
季瑤手里拎著禮物,跟顧風簡有說有笑,婆婆看到對方更是喜笑顏開,根本沒人在意我此刻的窘迫。
“干媽,恭喜你做奶奶,這是專門給你買的禮物?!?br>
季瑤調皮的眨眼,將一個禮物盒送到婆婆面前。
“哎呦,瑤瑤有心了,還直到給我送禮物!”
婆婆樂得合不攏嘴,視線再次落到我身上,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兒媳婦不爭氣,我想要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哪里知道她居然生了個賠錢貨,晦氣!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要是你當初跟阿簡能......”
她厭惡的神情溢于言表,把我最后那一點臉面狠狠踩在地上。
“媽?你怎么能講這種話!”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婆婆,因情緒激動而扯動傷口,疼得后背直冒冷汗。
顧風簡見狀,急忙彎腰安撫穩(wěn)住我的情緒,“小小,醫(yī)生說你要靜養(yǎng),千萬別動怒,咱媽是老思想,別跟她計較;”
“另外,媽,你少說兩句吧,小小剛生完孩子很辛苦,你就別添亂了。”
“怎么她矯情,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婆婆沒好氣的瞪著顧風簡。
我緊緊抓著被子,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季瑤笑著走到眾人面前,絲毫沒被尷尬的氛圍影響,熟嬌嗔的戳了戳顧風簡的額頭。
“好阿簡,這就是你不對了!干媽沒說錯啊,咱們做小輩的要多體諒一些,嫂子,你說對吧?”
說完,她朝我看過來,眼底的笑意深不見底。
當著我的面,拿出一個信封,塞到了顧風簡手里。
“送你的禮物,當了父親,以后估計很難有機會放松哦~這是一張電競酒店的房卡,全年VIP服務,隨時去隨時能用!”
簡短一句話,讓我愣在原地。
顧風簡只是無奈一笑,摸了摸額頭,收下了禮物:“知道了,大小姐?!?br>
我看在眼里,心底涌上一陣不適,眼睛莫名有些酸痛,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明明是我生孩子,禮物的心意卻是送給我的婆婆、丈夫......
“哎呀,嫂子怎么哭了,不會是誤會我跟......”
“討厭,阿簡,你快解釋清楚??!”
季瑤神色嬌嗔,面頰緋紅,我就好像跳梁小丑,看他們對我的奚落、漠視......
“小小,你別誤會,電競酒店是方便熬夜看球賽打游戲,我跟瑤瑤就是好朋友。”
即便顧風簡語氣依舊溫柔,對我的態(tài)度挑不出任何錯,可我明白,他允許季瑤越界的那一刻,這段感情就已經變了質。
戀愛六年,顧風簡當初追我的時候有多細心,如今就有多敷衍。
第一次聽說季瑤,是從閨蜜嘴里,我意外得知顧風簡跟季瑤是青梅竹馬,他對季瑤更是愛而不得。
因為擔心顧風簡是一時興起,所以我拒絕了他的追求。
那時的顧風簡發(fā)了瘋,把所有親朋好友都找來,用盡了各種辦法,只為向我證明——他跟季瑤只是鄰居,沒談過戀愛,更沒有太深的交情。
才六年,人,怎么就變了呢?
“姜小姐,我回來的倉促,來不及挑選禮物,所以就拿了一束藍玫瑰,希望你能喜歡我的品味?!?br>
季瑤似笑非笑的遞過來這束花,擺在我的床頭。
顧風簡輕咳一聲,眼神有些不自然:“小小,收下吧?!?br>
我目光凝滯片刻,視線輕輕落在顧風簡身上,滿腔苦澀心底彌漫,原來這些年我收到的那些藍玫瑰,真正的主人是季瑤!
戀愛六年,他送了六年藍玫瑰!
我心里堵著一口氣,眼前一陣眩暈,徹底昏迷。
再次醒來,顧風簡坐在床邊,神色憔悴,滿臉擔憂的看著我。
瞧見我睜開眼,眼底一閃而過的悅色。
“小小,擔心死我了,醫(yī)生說是你怒急攻心才會導致昏迷。”
“都是不好,非要帶瑤瑤跟我媽過來,惹你不高興,我已經批評過她們了。至于藍玫瑰,你要是不喜歡的話,等下我就丟掉換新?!?br>
我抬頭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側過頭看著旁邊熟睡的女兒,恬靜、美好。
想到當年流感肆虐,全城封 控最嚴重的時候,我被困在出租屋彈盡糧絕,顧風簡不顧危險驅車幾十公里跑過來照顧我。
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于是試探性的開口,“當初說生完孩子再補辦婚禮,選好日子了嗎?”
恰好婆婆推門進來,聽到這句話立刻發(fā)作,指著我的鼻子怒斥,“辦婚禮?想的美!生了個賠錢貨,還想辦婚禮,做夢!”
我眼底錯愕未消,看向顧風簡,他無奈的**我的頭,像是對待寵物的語氣,“乖,都聽**?!?br>
顧風簡默認了。
我的心臟感覺被撕碎兩半,回想起這多年的所謂的“在意”,如墜冰窖,所有的失望化成一陣無言。
婆婆朝著我冷哼,拿著東西準備**出院。
我最終看向熟睡的女兒,隨即,拿出手機趁著沒人注意發(fā)送一條消息。
一個月后,來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