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第三年，我和周蔓共用的日歷里，只剩下一種顏色。

——她和學弟許衡的藍色日程。

晨跑、刷題、復盤，連牙疼復診都標得清清楚楚。

而我的所有見面，卻都要提前向許衡提交預約申請。

紀念日，駁回。

生病，駁回。

我問周蔓，她只淡淡回了一句：“許衡在替我做時間管理，你別拿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綁架我?！?br>
后來她拿下全國金獎，我在臺下抱著坐了七小時**送來的蛋糕，聽見她笑著感謝許衡：“幸好有人替我擋掉了很多沒必要的情緒?！?br>
散場后，她才想起我。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過，比賽期間別打擾我嗎？”

許衡替她接過獎杯，“哥，真正愛一個人，是托舉她飛，不是拽著她的翅膀?！?br>
我點點頭，把那句準備了很久的祝賀咽了回去。

既然她覺得我是在打擾消耗她的時間，那她的未來，我就不參與了。

……

我看著周蔓，“只吃一口，我就不鬧了。”

她顯得有些疲憊。

“頒獎前控糖，頒獎后還有采訪。你坐七小時**過來，就是為了逼我吃蛋糕？”

我沒再說話，轉身回了酒店。

退出共享日歷時，周蔓正好推開酒店房門。

瞥見桌上的蛋糕，她手指按住鎖骨上的項鏈扣，語氣淡淡：“還沒走？最后一班**趕不上了吧?！?br>
我把塑料刀壓回盒底，“改簽了，明早走。”

許衡跟在她身后進來，把獎杯放到窗邊，“哥別誤會，組委會臨時加了采訪，周蔓手機又在我這里，沒法提前告訴你嘛?！?br>
“沒關系?！?br>
我扣好蛋糕盒，“我訂了別的酒店。”

周蔓皺眉，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手這么涼，還折騰什么？今晚住套間，許衡睡外間，你睡里面，我去隊友那邊擠一晚?！?br>
這句話若放在從前，足夠我重新相信她是在意分寸的。

可許衡已經(jīng)拉開行李箱，拿出一瓶卸妝水和護手霜，熟練地遞給她：“你的暖寶也在我這里，貼了吧，免得半夜又手腳冰涼。”

周蔓接過暖貼，低頭撕開貼在腰側，“還是你記得?！?br>
我垂眼看著蛋糕盒上的五個晴天符號。

那是我做氣象數(shù)據(jù)標注時，設計的私密圖案。

高三那年，她說每熬過一年，就替我畫一個晴天。

第五個，還沒來得及讓她畫。

許衡彎腰看了一眼，“這個云朵挺可愛的，就是顏色舊了。哥，周蔓現(xiàn)在不吃動物奶油，容易犯困，我替她切一小塊吧?！?br>
“不用了。”

我把盒子提起來，“她不吃，就扔掉?！?br>
周蔓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沒讓我走。

“林溯，別任性。許衡是在照顧我的狀態(tài)，你非要把他的好意弄得難堪嗎？”

“那你吃一口?！?br>
許衡輕輕嘆了口氣，把塑料刀抽出來，“我替她吃吧，也算不辜負哥的心意。”

他切下了第五個晴天，奶油蹭在了獎杯底座上。

周蔓抽出紙巾，先替他擦了指尖。

我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周蔓松開了我，聲音緩和了些。

“你聽話一點。等這段時間忙完，我補你一個紀念日，行了吧？”

“什么時候？”

“以后再定?！?br>
我點開自己的工作日歷，當著她的面，刪掉了下個月的生日提醒，又刪掉了年底跨年車票的搶票日。

她看見了，卻只是揉了揉眉心，“別拿刪除提醒來威脅我，幼不幼稚？”

我沒有解釋，提著蛋糕走到了門口。

許衡忽然在身后叫住了我。

“哥，你是不是退出共享日歷了？***那邊剛彈出一條解綁申請?！?br>
周蔓拿水杯的手微微一停。

她沒有問我為什么，只是看向許衡，“先別通過，給他三天冷靜期?！?br>
許衡低頭操作時，我看見他屏幕上還有一個藍色日程。

明晚九點，標題只有兩個字——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