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地里為落難皇子渡了三天三夜的毒。
他**后，賜我全家一把火。
大火燒了三天。
侍衛(wèi)從火海里把我拖出來，跪在我面前說，余生只為我一人。
我信了。嫁了。生了孩子。
直到那天，我在他書房撬開一個暗格。
里面是一幅畫像。
畫中女子眉眼如我，可落款的名字，我從未聽過。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從一個地獄，跌進另一個地獄。
第一章
裴衡出門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曬被子。
他走過來，從身后攬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很低："今日要去城南辦事，晚些回來。"
我偏頭看他，笑了一下："路上當心。"
他嗯了一聲，拇指在我腰側(cè)摩挲了兩下，才放開手，轉(zhuǎn)身走了。
陽光落在他背影上，高大，挺拔，步伐沉穩(wěn)。
我目送他走遠，手里攥著被角，指尖微涼。
成婚五年了。
這個男人對我好得滴水不漏。
冬日暖手爐從不斷，夏日冰盆擺滿屋，我月事來時他親手熬紅糖姜湯，孩子夜哭他從不讓我起身。
滿府上下都說，夫人命好，嫁了個天底下最疼人的郎君。
我也以為我命好。
前半生的地獄，老天終于給了我一個償還。
可老天哪是在償還。
老天是在設局。
那天下午，念哥兒在院里跟貓玩，我進書房找裴衡先前答應給我的一本游記。
書架翻了半天沒找著。
我的視線落在書案下方的暗格上。
裴衡的書房我向來隨意進出，從不設防。可那個暗格，我從未打開過。
不是不能開，是從沒在意。
我蹲下身，手指扣住暗格的邊緣，輕輕一拉。
沒鎖。
里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個檀木**，舊得發(fā)黑，邊角磨損嚴重。
我打開。
一幅畫像，卷著，系了根褪色的紅繩。
我解開紅繩，展開畫卷。
手指僵住了。
畫上是個女子。
鵝蛋臉，柳葉眉，眼尾微上挑，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那眉眼。
那輪廓。
跟我照鏡子似的。
不，比照鏡子還像。
連左眼下方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畫紙泛黃，邊緣起了毛邊，落了好幾處霉斑。
這幅畫，至少有十年了。
我翻到背面。
右下角三個字，筆跡清雋：
顧清寧。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從嫁進這個家，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這三個字。
我把畫卷重新卷好，放回**，關上暗格。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fā)軟，扶了一下書案才站穩(wěn)。
院子里念哥兒在喊："娘親，貓跑了。"
我應了一聲。
聲音正常，語氣正常。
只是手心全是汗。
晚間裴衡回來，照舊抱了抱念哥兒，坐到桌前吃飯。
他看我一眼："怎么了，臉色不大好。"
我搖頭："下午曬被子吹了點風，有些頭疼。"
他皺眉，擱下筷子，伸手探我額頭："不燙。吃完飯給你煮碗姜湯。"
我看著他的臉。
輪廓分明，眉目深邃，眼底是一貫的溫柔關切。
這張臉，五年來我枕著它入睡，對著它歡笑，以為這輩子最安心的事就是被這張臉上的表情所籠罩。
可現(xiàn)在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顧清寧是誰。
你為什么有一幅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的畫像。
那幅畫比你認識我的時間還早。
我沒問。
我笑了笑，說好。
第二章
我叫沈鳶。
沈家在渝州，不大不小的藥商世家，三代行醫(yī)，家父是遠近聞名的毒理圣手。
十六歲那年冬天，大雪封山。
有人抬了個半死不活的少年到我家門口。
那少年面如金紙，唇色烏青，十指指甲全部發(fā)黑。這是中了烏頭鶴頂?shù)幕於?，天底下沒幾個人能解。
來人跪在地上磕頭，說這是他家主人，求沈大夫救命。
父親看了看那少年的脈象，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嘆了口氣對我說："鳶兒，這毒入骨極深，需以人體為引渡毒三日。你體質(zhì)屬陰寒，是唯一合適的引子。"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三天三夜，我要將他體內(nèi)的毒一點點引入自己體內(nèi)再排出。
過程極其痛苦。
稍有不慎，我自己也會中毒而亡。
但父親說，學醫(yī)者，救人為先。
我點了頭。
三天三夜。
我燒了七次。吐了十一次。指甲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