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教授老公帶我去給兒子掃墓。
車卻拐進了小區(qū)，停在他***家樓下。
“不小心走錯路了?！?br>他解開安全帶，“剛好凱凱過生日，先給他過完再說?！?br>說完，轉身從后備箱拿出包裝精美的限量版玩具。
門打開的瞬間，一個小男孩撲進他懷里，摟著他的脖子喊：
“爸爸！”
他的***倚在門框上，對著這一幕笑得溫柔。
只有我站在原地，手心攥的生疼。
自從兒子去世，每一個清明，他都會不小心走錯路，來給學生的孩子慶生。
這已經(jīng)是第三年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也該換條路走了。
……
“壞女人，你怎么又來了！”
凱凱看到我，臉立刻皺成一團，沖過來狠狠推在我身上。
我來不及躲，踉蹌撞在門框上，一陣鈍痛。
“師母，你沒事吧？”
蘇曉曉快步走過來扶我，語氣愧疚，“小孩子調(diào)皮，你別放在心上?！?br>“我沒調(diào)皮！爸爸，你快把壞女人趕出去！”
爸爸。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我心里。
蘇曉曉是江亦桉的得意門生。
凱凱是她的私生子，卻始終以為，江亦桉是他的親生父親。
而我這個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
“不準對阿姨那么沒禮貌?！?br>“師母，來都來了，進去坐吧。”
蘇曉曉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的拉著我進去。
屋子里布置的溫馨。
江亦桉陪著凱凱在客廳上搭積木，嘴角噙著笑。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站在玄關，手指攥緊又松開，還是開了口：
“今天是清明節(jié)，你答應過……要陪我給兒子掃墓的。”
“這不是走錯路了嗎？”
江亦桉頭都沒抬，“而且凱凱過生日，陪他更重要?！?br>“對不起啊，師母……”
蘇曉曉聽見我們的對話，眼眶泛紅，
“要不你們還是去掃墓吧，我自己陪凱凱過生日就行……”
她說著，低下頭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那怎么行？”
江亦桉眉頭皺得很緊，目光落在蘇曉曉身上時，卻軟了幾分。
“凱凱過生日，我這個做爸爸的怎么能不陪在身邊？”
我的心被這句話刺的生疼。
忽然想起之前兒子出事，蜷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嚇人。
可那天，江亦桉在蘇曉曉家里。
因為凱凱發(fā)燒，他連夜趕過去，陪著守了一整夜。
蘇曉曉懷凱凱那年，剛滿二十歲。
江亦桉是她的老師。
年輕的小姑娘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嚇壞了，在他辦公室里哭得梨花帶雨。
“我……我那天喝醉了……”
“老師，怎么辦？我不想把孩子打掉，可……可我一個人怎么生下他？”
江亦桉沉默了很久。
最后，抬手給她擦掉眼淚，無奈地嘆了口氣：
“哭什么？”
“別怕，你要是想把孩子生下來，就生?！?br>“我是你老師，我來負責。我當這個孩子的父親?！?br>他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這些年，他一直把凱凱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疼愛。
而我們的兒子去世三年，他連去墓地的路都沒有走對過一次。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在抖，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了。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