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醒的系統不如雞？穿越十年我靠算命躲差役------------------------------------------，院落里幾株野草被打得垂了頭。陸小飛蹲在石階前，膝蓋上攤著一塊洗得發(fā)白的粗麻布，上面整齊碼著五六片獸骨和兩片磨得發(fā)亮的黃銅。，右手捏著一塊粗砂石，沿著骨片邊緣慢慢推移，砂石與骨質摩擦出“沙——沙——”的聲響，細碎的骨粉簌簌落進底下接著的陶碗里。動作不急不躁，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像是干了千百回。。，看著那塊才磨出淺淺弧度的骨片，搖了搖頭。前世一個電動打磨機十分鐘的事，眼下得花小半個時辰?？蛇@東西是要伸進死者傷口里勘驗用的，邊緣但凡毛糙一點，刮出的血跡形態(tài)就不對，結論就差出十萬八千里?！岸！到y檢測到宿主輕微情緒波動，建議進行深呼吸調節(jié)。當前好感度：0。簽到獎勵：無。大轉盤次數：0。友情提示，連續(xù)簽到七千三百天可解鎖新手禮包哦?！保懶★w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這玩意兒跟著他一塊兒穿過來，第一天還能彈個半透明面板，第二天就只剩文字提示，第三天連文字都快飄散了，到如今一年到頭蹦不出三句話，今兒倒勤快起來了。，對準晨曦，瞇著眼看透光處。骨密質分布還算勻稱，邊緣弧度也夠了。銅片做探針倒是省事些，就是太軟，容易彎。?；h笆圍成的院墻不高，青竹扎的，年頭久了有些歪斜，藤蔓從縫隙里鉆出來，開了幾朵不知名的紫花。墻角蹲著一只半大的黃狗，正拿前爪扒拉地上一只死蟋蟀，扒兩下抬頭看看他，見他沒反應又低頭繼續(xù)扒。，站起身來抻了抻腰。后背兩塊肩胛骨“咔吧”響了兩聲。這身子才十八，骨頭比前世那具熬了十幾年夜班的老胳膊老腿強多了，可蹲久了照樣酸。。***年終收尾，連軸轉了****小時，最后一樁命案現場勘察報告還沒寫完，眼前一黑再一亮，睜眼就是個襁褓里的嬰兒，嘴里塞著布條，旁邊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正拿蒲扇給他扇風。。**是云溪縣衙的捕頭，娘也跟著幫縣衙做些文書整理，兩口子在這青竹村外頭買了這一小片地，搭了三間瓦房，日子過得緊巴但安穩(wěn)。陸小飛三歲那年，爹娘接了一樁富戶滅門案，查了兩個月，案子沒破，人先沒了。縣衙那邊給的說法是追兇途中遭遇山匪，可抬回來的兩具尸首他偷看過，傷口的痕跡，不對勁。。村里張家阿婆心善，隔三差五送碗粥送塊餅，旁的也沒人多管他。五歲開始他憑著前世那點底子認字讀書，后來憑著記憶慢慢把刑偵那套東西默寫下來，裝訂成冊，壓在枕頭底下。爹娘留下的東西不多，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盒子他擱在箱底，里面除了幾張地契和幾串銅錢，還有半塊銅符，巴掌大小，上面鏨著些彎彎繞繞的花紋，跟他在縣衙卷宗里見過的任何一種官符都對不上。，讓他學會了一件事：不要讓人知道自己懂斷案?！芭榕榕椤?br>籬笆門被人從外面拍得直晃，拴著的草繩都快崩開了。
“小飛！小飛在家不？快給阿婆看看！”
陸小飛把砂石和骨片收進布兜里，又拿腳把地上的骨粉踢散，這才走過去解開草繩。
門外站著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灰藍布衫洗得發(fā)白，袖子往上挽了兩道，胳膊上挎著個空了的雞籠，額角冒著一層薄汗，滿眼的急。
“阿婆，慢慢說?！?br>“我家那只蘆花母雞！”張阿婆一手抓著籬笆樁子，另一只手指著自家方向，“昨兒傍晚還在院子里刨食呢，今早起來籠門是開的，雞沒了！那雞下蛋可勤了，一天一個不帶落空的……”
“您先別急?！标懶★w側了側身，目光往張阿婆來的方向掃了一眼。她踩過的那片泥地留著幾道深深的腳印，從村道那邊一直延伸過來，到了院門口打了幾個轉，是來回踱步的痕跡。
“阿婆，”他聲音不高，混著晨間的涼意，“您院子外頭那棵老槐樹底下，是不是有新鮮的鞋?。俊?br>張阿婆一怔，“鞋?。课覜]留意啊……”
“腳掌比您的寬出一寸半，步幅跨度大，腳印前掌深后掌淺，是跑著來的?！标懶★w頓了頓，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跟人講今兒天氣不錯，“鄰村王屠戶家那個小兒子，上個月才丟了條后腿肉。他過來掏您雞窩，就一盞茶的功夫?！?br>張阿婆張了張嘴，滿臉驚訝，“王屠戶家那渾小子？可我……我咋跟人要雞去？”
“您就說是順著村口田埂上的雞毛找過去的，他家灶臺邊上準有沒燒凈的蘆花毛。旁的別提?！彼f完這話，眼神往屋里那扇半掩的木門瞟了一眼，頓了頓，“阿婆，您千萬記著，這話是您自己琢磨出來的。”
張阿婆連聲應著，腳步匆匆地走了。陸小飛把籬笆門重新拴好，蹲回石階前，剛要拿起那片銅片繼續(xù)打磨，村道那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步子重，靴底砸在泥地上的聲響厚實規(guī)矩，是官靴。
“陸小飛住這兒？”
來的就一個人，青灰色短褐，腰間掛著個竹牌，上頭墨筆寫著“云溪縣衙”四個字。三十來歲，國字臉，下巴刮得發(fā)青，嘴角往下撇著，一副公事公辦的面相。陸小飛認得這人，李三，縣衙里的跑腿差役，打過幾次照面。
“差爺有事？”
李三站定在籬笆外頭，隔著竹柵欄看了他一眼，“府衙那邊昨兒晚上來了急件，鄉(xiāng)下河溝里撈上來一具尸，泡得不成樣子了。縣尊大人讓來請你過去幫著看看。”
陸小飛放下手里的銅片，撣了撣褲子上的灰，站起身來。
“差爺說笑了。我一介草民，吃地里刨食的，哪懂什么驗尸勘驗的活計?！?br>李三的臉色沉了沉，語氣壓低了三分，“陸小飛，你可別跟爺耍心眼。你爹當年在咱們云溪縣什么名聲，旁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他那本手記里頭好些法子，縣尊大人都說聞所未聞。你是他兒子，耳濡目染這些年……”
“我爹是捕頭不錯，”陸小飛打斷他，語速不快不慢，目光對上李三的眼睛，“可他過世那年我才三歲。三歲的小孩兒，能耳濡目染什么？您說是不是?！?br>李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晨光從東邊竹林頂上斜照進來，把陸小飛半張臉映得發(fā)亮，剩下半張隱在屋檐的陰影里。年輕，太年輕了。那張臉上沒什么表情，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壓著的東西，讓李三莫名覺得后背發(fā)緊。
“那具尸，”李三咬了咬牙，“府衙的人看了說像是淹死的，可仵作在脖子上發(fā)現了勒痕。縣尊大人說了，你若肯去，出診銀子好說。”
陸小飛彎下腰把布兜口收緊，拎起來往屋里走，頭也沒回。
“差爺您請回吧。院里還晾著藥草呢，曬過了時辰就廢了。”
木門在身后合上，門軸“吱呀”一聲悶響。他站在門內的暗處，聽著院外李三跺了跺腳，吐了口唾沫，腳步聲漸遠。
黃狗從墻根底下站起來，搖著尾巴蹭到他腳邊。陸小飛低頭看著它，忽然想起前世局里養(yǎng)的那條警犬，也是這么黏人，每次出現場往那兒一站，那狗就在腳邊趴著，尾巴一下一下掃他的褲腿。
系統沉寂下去之后，這十年里他試過無數次重新喚醒它。把案卷資料默念出聲、模仿現場勘查的步驟在自家院子里比劃、甚至試著用前世的手法做物證比對——全都泥牛入海。那面板就像一塊徹底死透的屏幕，再也亮不起來。
可他忘不掉。那些在命案現場蹲到腿麻的深夜、兇器上提取到關鍵指紋的瞬間、審訊室里嫌疑人眼神閃爍的零點幾秒——這些東西刻在骨頭里，比系統更頑固。
“你說，”他蹲下來，揉了揉黃狗的頭頂，“我要是去了，被人認出來，會怎么樣？”
黃狗歪著頭看他，舌頭耷拉在外頭。
他笑了一聲，站起來往灶間走，灶上還熱著半鍋稀粥。
忽然，院外官道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蹄鐵磕在土路上悶而密，起碼六七匹馬。塵土揚起的聲音順著晨風灌進院子，混著一兩聲短促的呼喝。
陸小飛端粥碗的手頓在半空。
這個時辰，尋常百姓不會這么趕路。官差？軍驛？還是府衙那邊的人沒死心，換了一撥再來？
籬笆外的村道上，灰塵卷成一道黃蒙蒙的煙，正往云溪縣城的方向撲去。他站在灶間門口，望著那團煙塵出了半晌神。
木箱最底層那把鎖，十年沒打開過了。
那半塊銅符躺在里面，至今沒找到能跟它對上的另半塊。
黃狗忽然沖著籬笆門吠了一聲。
陸小飛收回目光，把粥碗湊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
不急。人來了，總會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