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后,將你歸還人海
茶水間里同事湊到我耳邊八卦,說男友程硯洲和新來的實習生喬安琪關系很曖昧。
”上周五他倆一起下班,喬安琪直接坐了他的副駕?!?br>
”今天還戴了程總同牌子的情侶項鏈!”
同事滿眼興奮,而我站在原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
我和程硯洲同公司兩年,工位就隔一層樓,他卻規(guī)定必須裝不認識,
理由是“辦公室戀情傳出去對你事業(yè)不好”。
兩年里,他連一條發(fā)圈都沒送過我,說怕同事看出來。
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懂浪漫、克制隱忍,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只是覺得我不配讓他冒險,不配得到偏愛。
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我終于再也不想熬了。
......
“南絮姐,你一直盯著我的項鏈看,是不是也覺得很好看呀?”
喬安琪端著馬克杯,笑盈盈地堵在茶水間門口。
她脖子上的那條寶格麗碎鉆項鏈,在白熾燈下晃得有些刺眼。
周圍的同事瞬間安靜下來,眼神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還沒開口,喬安琪就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程總特意挑給我的?!?br>
“他說我這段時間做報表太辛苦,算是員工福利。”
她特意咬重了員工福利四個字,語氣里滿是炫耀。
旁邊有同事沒忍住,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嗤笑。
大家都知道,我跟著程硯洲做項目兩年,別說項鏈,連一杯咖啡都沒收到過。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語氣平靜。
“挺好看的,很襯你。”
喬安琪似乎沒料到我毫無反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剛想再說話,茶水間外的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程硯洲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單手插在口袋里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喬安琪身上。
“在這聚著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嗎?!?br>
聲音帶著一貫的清冷威嚴。
同事們嚇得立刻散開,各自找借口開溜。
我端起杯子準備跟著出去。
喬安琪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br>
她手里的馬克杯猛地傾斜,大半杯褐色液體直直潑向我懷里抱著的文件。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趕出來的核心數(shù)據(jù)表。
紙張瞬間被浸透,字跡模糊成一團。
“對不起對不起,南絮姐,我真不是故意的?!?br>
“我就是手滑了一下,你千萬別生我的氣?!?br>
喬安琪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里帶著委屈的哭腔。
她說著就要拿紙巾幫我擦,手腕卻被另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攔住。
程硯洲走上前,把喬安琪護在身后。
他皺著眉看向我手里一團糟的文件。
“姜南絮,你拿文件不知道拿穩(wěn)一點嗎?!?br>
“非要撞到別人才甘心?”
我捏著紙張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jié)微微泛白。
我抬起頭,直視程硯洲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是她潑過來的。”
程硯洲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安琪只是個實習生,她不是故意的。”
“你一個老員工,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跟新人計較這種小事?”
他的話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這就是讓我隱瞞戀情兩年的男人。
說為了我事業(yè)好,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頭上。
我垂下眼,不再爭辯。
“是我的錯?!?br>
“下次我會離她遠一點?!?br>
說完,我拿著廢掉的文件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喬安琪嬌滴滴的聲音。
“程總,南絮姐好像真的很討厭我?!?br>
“我性格大大咧咧的,跟男孩子玩慣了,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br>
程硯洲的聲音柔和了幾個度。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副死氣沉沉的脾氣。”
“走吧,去我辦公室,我教你看新的數(shù)據(jù)模型?!?br>
回到工位,我把那疊濕透的文件扔進垃圾桶。
點開電腦,重新拉取數(shù)據(jù)。
一直到下班,我都沒再離開過座位。
晚上九點,地庫里空無一人。
我走到程硯洲的車前,習慣性地拉開副駕駛的門。
門是鎖的。
車窗降下,程硯洲坐在駕駛座上,神色有些不耐煩。
“你坐后面?!?br>
我愣了一下。
兩年來,這輛車的副駕駛一直是我的專屬位置。
程硯洲看著前方,語氣毫無波瀾。
“安琪今天搬家,拿了****?!?br>
“副駕放了她的大件行李,你坐后面擠一擠?!?br>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副駕駛上放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件行李。
而是一個巨大的粉色毛絨熊。
那是限量版的星黛露,我曾經(jīng)在商場里多看了幾眼。
當時程硯洲說,快三十歲的女人了,買這種東西太幼稚。
現(xiàn)在,這個幼稚的東西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的位置上。
“不用了?!?br>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我自己打車回去?!?br>
程硯洲沒有挽留。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升起車窗。
“隨你?!?br>
引擎聲轟鳴,黑色的卡宴頭也不回地駛離地庫。
我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拐角。
那一刻,我心底某個一直死撐著的角落,突然就徹底塌了。
這不僅是副駕駛的位置。
這是我這兩年見不得光的人生。
我拿出手機,點開人事部總監(jiān)的微信。
“劉哥,我明天找你拿一份離職申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