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一個理發(fā)師------------------------------------------，幸福路轉(zhuǎn)角，“阿七發(fā)廊”。，十平方出頭，墻上貼著一張發(fā)黃的港星海報，鏡子前面擺著一把黑色轉(zhuǎn)椅，椅面上的皮裂了幾道縫，用透明膠帶粘著。地上散著碎頭發(fā)，空氣里飄著廉價洗發(fā)水的味道，混著隔壁牛雜攤飄過來的香料氣。，左手捏著一撮頭發(fā)，右手剪刀咔嚓咔嚓。，二十出頭，長發(fā)及腰，發(fā)尾分叉嚴重。她盯著鏡子里的林七，從鏡子里看著他低頭剪發(fā)的側(cè)臉，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后開口：“師傅，你剪頭發(fā)幾年了？三年。才三年??？剪得還挺好的。多謝?！绷制哐燮ざ紱]抬，剪刀換了個角度，打薄發(fā)尾，“你平時唔點打理頭發(fā)啩？分叉好嚴重。工作忙嘛，沒時間。忙都要梳頭?。你返去之后，每日梳頭之前噴少少水，由下往上梳，唔好大力扯……”他一邊說一邊剪，手指穿過發(fā)尾的動作很輕，像在摸什么易碎的東西。，耳尖紅了一點。，剪刀貼著皮膚切過去，發(fā)梢落下來幾縷。他湊得近，呼吸掃過她后頸——純粹是職業(yè)習慣，剪這個位置必須近。。：“整親你啊？沒、沒有。哦。你放松啲，剪個頭發(fā)唔使咁緊張。”
姑娘：“……嗯?！?br>林七剪完最后一刀，往后退了半步，歪頭打量了一下姑**發(fā)型，點了點頭，然后把圍布解開，抖了抖上面的碎頭發(fā)：“搞掂。你睇下滿唔滿意?！?br>姑娘站起來對著鏡子左右看了幾眼，摸了一下發(fā)尾，原本分叉干枯的部分被修得整整齊齊，層次打得自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一大截。
“好看！多少錢？”
“五十?！?br>姑娘掃碼付了錢，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師傅，我下周還來找你?！?br>“好，你提前講聲，我?guī)湍懔粑弧！?br>姑娘走了。門簾晃了兩下，又落下來。
林七把剪刀往圍裙上一擦，別回腰后，走到柜臺前拿起保溫杯灌了一口涼白開。店里沒有客人了，他靠在柜臺上，盯著墻上的價目表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
“今日先剪咗三個……下晝要加把勁先得?！彼匝宰哉Z了一句，彎腰從柜臺底下掏出一包辣條撕開，叼了一根。
剛嚼了兩口，腦子里突然“?！绷艘宦?。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手機推送，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沒消息。
然后第二聲“?！表懫饋?，這次后面跟了一行字，浮在他的視野正中間，透明發(fā)光，像投影一樣懸在半空。
國運禁地·龍國天選者選定程序啟動
正在掃描目標……掃描完成
目標：林七。男。二十二歲。職業(yè)：理發(fā)師。
確認綁定。您已被選中為龍國天選者。
您有五分鐘準備時間。
林七手里的辣條掉了半根在柜臺上。
他盯著那行透明字看了三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字還在。
他抬手在自己面前揮了揮，字紋絲不動。
“……搞咩??？”
他環(huán)顧了一圈理發(fā)店——鏡子、轉(zhuǎn)椅、墻上海報、地上碎頭發(fā)、柜臺上的剪刀、隔壁阿婆的牛雜香正從門縫里飄進來。一切都正常。只有他眼前這行字不正常。
他對著空氣開口：“喂，邊個??？咩天選者？你系咪整蠱我??？”
系統(tǒng)提示：這不是整蠱。請宿主做好準備，五分鐘后傳送開始。
傳送剩余時間：四分三十七秒……四分三十六秒……
“五分鐘？你至少畀我……”林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人字拖，黑色T恤，深灰大褲衩，腰后別著那把用了三年的理發(fā)剪刀——“你至少畀我換件衫啩？”
來不及了。建議宿主攜帶當前武器。
林七把剪刀從腰后抽出來，舉到眼前看了兩秒。銀色金屬刀身，刀柄上纏著黑色膠布防滑，刀刃上還沾著剛才那位姑**一根碎頭發(fā)。他吹掉那根頭發(fā)，表情很復雜。
“你叫我把呢把嘢當武器？”
在你的情況下，是的。
“……我系個理發(fā)師。你明唔明咩叫理發(fā)師？我嘅工作系剪頭發(fā)，唔系打交。”
傳送剩余時間：三分整。
林七深吸一口氣，把剪刀別回腰后，然后快步走到柜臺后面，把收銀抽屜拉開，把里面的紙幣硬幣全掃進褲兜，數(shù)了數(shù)：七十三塊五。又拉開第二個抽屜，從里面掏出一包沒拆封的辣條揣進左邊褲兜。又從墻角夠了兩顆棒棒糖——以前給剪頭發(fā)的小孩準備的——塞進右邊褲兜。又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包五毛錢的小紙巾揣進去。
最后他想了想，把墻上掛的一塊擦頭毛巾扯下來搭在肩膀上。
系統(tǒng)提示：……宿主你在做什么？
“準備啊。你話我冇時間準備，我拿啲嘢總得啦?！?br>你拿了辣條。
“萬一入面冇嘢食呢？好合理啫。”
……
傳送剩余時間：十秒。九秒。八秒……
林七靠在柜臺邊上，兩只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攥著那七十三塊五，左手捏著那包辣條。他看著面前鏡子里的自己，短發(fā)，圓臉，眼神懶散，整個人寫著“不想動”三個字。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開口：“喂，如果我真系死喺入面，你記得**東講——”
三。二。一。
“——今個月租金我交咗?。”
白光吞了整個理發(fā)店。
傳送空間。
林七的**先著地。
“哎——呀——”
地面是半透明的，發(fā)光，不硬，但摔下去還是震了一下五臟六腑。他四仰八叉躺在上面，人字拖飛出去一只，轉(zhuǎn)了兩圈停在角落里。他看著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流動的光幕，灰藍色的，像深海表面的波光。
他躺了三秒沒動。
然后彎腰坐起來，把人字拖撿了穿上，環(huán)顧四周?？臻g不大，大概一個客廳見方，四面全是光，什么都沒有。他摸了一下腰后——剪刀還在。又摸了一下褲兜——七十三塊五，辣條，棒棒糖，小紙巾。毛巾還搭在肩膀上，沒掉。
“還好?！彼吐曊f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還好”什么。
直播通道已開啟
實時在線觀看人數(shù)：1,247,330人
國運禁地·龍國直播間
一行透明字從他視野邊緣滑過去，緊接著下面涌出一排彈幕——擠在一起，刷得飛快。
彈幕（龍國）：來了來了來了
彈幕（龍國）：** 這誰 怎么躺地上
彈幕（龍國）：龍國天選者？？穿人字拖？？
彈幕（龍國）：等一下 他肩膀上搭的什么 毛巾？？
彈幕（龍國）：哈哈哈哈他褲兜鼓得跟倉鼠一樣
彈幕（龍國）：他剛摔了個四仰八叉 全國直播 全國人民都看到了
彈幕（龍國）：龍國這次完了吧 真完了吧
林七還沒來得及看全那些字，頭頂那團光幕突然亮了一下。一團光從里面落下來，砸在他旁邊三步遠的地方。
“咚”的一聲悶響。
一個人從光團里滾出來。
穿深藍色短褂，袖口卷到小臂，腰間別著一把造型奇怪的短刀——不到兩掌長，刀鞘深灰色，沒有任何裝飾。頭發(fā)有點亂，額角貼著幾根濕了的發(fā)絲，像是來之前剛洗過臉。他嘴里叼著半根烤腸——真的在冒油那種，明顯是正吃著就被傳送來了。
那人拍著**站起來，把嘴里半根烤腸咬下來嚼了兩口咽了，然后抹了抹嘴，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林七身上。
兩人對視。
沉默了兩秒。
那人先開口了，語氣跟他嘴里嚼烤腸一樣隨意：“你也剛進來？”
“系。”林七點了點頭，“林七?！?br>“張海鹽?！蹦侨诉肿煲恍?，露出一口白牙，“南洋第一快刀手。”
林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后的剪刀，又看了一眼張海鹽腰間那把刀。
沉默了兩秒。
林七：“我系理發(fā)師?！?br>張海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人字拖，大褲衩，黑色T恤，肩膀上的毛巾，腰后的剪刀——表情從“好奇”變成“質(zhì)疑”又變成“復雜”，最后擠出一句：“……你認真的？”
“認真??！绷制甙鸭舻冻槌鰜砘瘟嘶危拔矣脜?，剪過幾百個人嘅頭發(fā)?！?br>“幾百個……”張海鹽嘴角抽了一下，“你那個剪刀——”
“點？”
“——算了，當我沒問?！睆埡｛}把手里的竹簽往地上一扔，竹簽碰到發(fā)光的地面直接化成了光點，他愣了一下，“……嚯。這地方還挺環(huán)保?！?br>他彎腰摸了一下腰間那把刀，拇指推了一下刀柄，刀出鞘三寸又按回去——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像習慣性確認東西還在。
林七注意到了。他看到張海鹽摸刀的時候，肩膀自然下沉了三分，腳后跟微微一轉(zhuǎn)，整個人從一個“站著的人”變成了一個“隨時能出手的人”——而且是本能，不是刻意擺出來的。
這種習慣，林七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但那個人是誰，他不記得了。
頭頂?shù)墓饽涣亮?。一行字浮在兩人眼前?br>龍國天選者已全部就位。隊友綁定程序啟動。
兩人同時抬頭看那行字。
綁定目標：林七（龍國）——張海鹽（龍國）
綁定完成。
國運禁地·第一關(guān)·詭市理發(fā)店·正式開啟。
光幕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縫隙里滲進來暗紅色的光，帶著一股潮乎乎的、像地窖混著鐵銹的味道。
張海鹽側(cè)頭看了林七一眼，嘴角一挑：“理發(fā)店。你專業(yè)對口了?！?br>林七把剪刀捏緊了一點：“……我寧愿唔對口?！?br>兩人一起走進了裂縫。身后光幕合攏，傳送空間消失了。
彈幕在裂縫合攏的瞬間噴涌而出。
彈幕（龍國）：救命，我剛打開就看到一個拿剪刀的理發(fā)師和一個叼烤腸的刀客
彈幕（龍國）：龍國是認真的嗎？？？這配置能打第一關(guān)？？
彈幕（龍國）：那個理發(fā)師腰上別的是剪刀吧？理發(fā)用的那種？？
彈幕（龍國）：他肩膀上的毛巾還在 我真服了 他到底來干嘛的
彈幕（龍國）：他褲兜鼓鼓的，裝了啥啊
彈幕（龍國）：辣條。你信嗎。我截圖了。
彈幕（龍國）：…………
彈幕（龍國）：旁邊的張海鹽 南洋第一快刀手 有聽過這個名號的嗎
彈幕（龍國）：沒聽過 但看他拔刀那一下 不像吹的
彈幕（櫻花國）：龍國這組合能撐過第一關(guān)我吃屏幕
彈幕（龍國）：滾回去看你家的
彈幕（燈塔國）：哼，這種水平也配進禁地？
彈幕（龍國）：急什么，看看再說
石板路。陰冷。潮。腐甜的氣味混在風里，吹得人頭皮發(fā)麻。
街道窄，兩邊的木樓歪歪扭扭往中間擠，把天空擠成一條灰線。窗戶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見。遠處有霧，霧里偶爾閃過什么東西的影子——長條的，像人的形狀但不是人。
張海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wěn)。
腰間的刀已經(jīng)抽出來了。
林七跟在他后面三步遠的位置，人字拖啪嗒啪嗒踩在石板上。他注意到張海鹽的呼吸沒亂過——這個人從走進來的第一秒就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但表面看起來跟散步一樣松弛。
“喂?！睆埡｛}頭也不回，“你走我后頭。”
“點解？”
“因為我在前面，你被砍的幾率小一點?！?br>林七張了張嘴想說“你咁睇唔起我啊”，但看了一眼張海鹽手里的刀——刀刃薄得幾乎透明，反射著灰蒙蒙的天光——又把話咽回去了。
“哦?！彼侠蠈崒嵏诤竺?。
彈幕（龍國）：張海鹽嘴硬心軟第一人
彈幕（龍國）：“你走我后頭”——翻譯：我護著你
彈幕（龍國）：笑死 林七那聲“哦”跟小學生跟老師走一樣
彈幕（龍國）：他好乖
彈幕（龍國）：前面的你別嗑 才剛認識
彈幕（龍國）：我就嗑
兩人沿著石板路走了不到兩百米，路就斷了。
路的盡頭是一間鋪子。
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紅漆寫了五個字——詭市理發(fā)店。
鋪子門開著，里面透出一盞昏黃的燈，燈下擺著一把轉(zhuǎn)椅，椅面上有暗紅色的漬。旁邊墻上掛著一面鏡子，鏡面模糊得像蒙了一層霧。
張海鹽停住了。他皺眉看著那塊牌子：“詭市理發(fā)店……聽著就不像正經(jīng)地方?！?br>“你見過正經(jīng)地方叫自己‘詭市’咩？”
“也是?！?br>鋪子里面有什么東西動了。
霧里。一個影子從深處飄出來——沒有頭。白色長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兩只手從袖子里伸出來，灰白的，指甲很長。脖子上面什么都沒有，就那么空著，但它停在門口的時候，林七感覺到它在“看”他們。
張海鹽的刀已經(jīng)橫在身前了。整個人側(cè)了三分，重心下沉，呼吸還是沒亂。
那無頭的東西伸出兩只手，舉著一塊木板——上面刻著一行字：
剪頭發(fā)。剪不好就死。
沉默。
張海鹽：“它讓我們給它剪頭發(fā)？”
“系?！?br>“它沒頭。”
“我睇到啦?！?br>“沒頭怎么剪？”
林七盯著那無頭的怪物看了幾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剪刀，深吸一口氣：“……我試下?！?br>他往前邁了一步。
張海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認真的？”
“我都話咗試下咯。你松手?！?br>“萬一它暴走了呢？”
“咁你咪砍佢啰。你唔系話你好打得咩？”
張海鹽被噎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兩秒，松了手：“行。你剪你的，它動了我動手?！?br>彈幕（龍國）：張海鹽那一下抓手腕 好快
彈幕（龍國）：那是刀客的反應(yīng)速度 他抓住林七之前刀已經(jīng)收了 你們注意到?jīng)]有
彈幕（龍國）：所以他是一邊收刀一邊抓人？？
彈幕（龍國）：對。說明他那一瞬間的判斷是“先拉住隊友再考慮打”
彈幕（龍國）：張海鹽可以啊
彈幕（龍國）：他手勁不小 林七手腕紅了一圈
彈幕（龍國）：？前面的你在看哪
林七走到無頭怪物面前，站定。
他歪頭打量了一下怪物的“脖子”——空的，什么都沒有。又繞到它身后看了一眼——后頸下方，脊背的位置，長了十幾根灰白色的毛發(fā)，稀稀拉拉的，又干又枯，發(fā)尾分叉。
林七伸手捻了一根。
“干枯，分叉，發(fā)尾發(fā)黃，缺營養(yǎng)?！彼乱庾R報了出來，說完自己愣了一下——職業(yè)病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剪刀。
咔嚓。
一縷灰白色的毛發(fā)落在地上。剪刀貼著頭皮切過去，刃口擦過那些干枯的分叉，切得利落干凈。
怪物身體僵了一下，但沒動。
林七眼神亮了。
“咦？真系得?？”
他開始認真剪了。不是瞎剪——是真按理發(fā)師的手法：打薄、修層次、邊緣推齊。剪刀在他手里翻得飛快，左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那些稀罕的毛發(fā)，右手剪刀順著指縫切過去，刃口貼著皮膚走，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他彎腰湊近看發(fā)尾斷面的時候，后頸湊到了那無頭怪物的“肩膀”位置——沒有嘴，但他感覺到一股極輕的氣息從空蕩蕩的脖頸里吐出來，掃過他耳后的皮膚。
林七沒停。但他耳尖紅了一點。
彈幕（龍國）：我眼花了？那個怪物剛才是不是往他脖子那邊湊了一下
彈幕（龍國）：沒眼花。我也看到了。
彈幕（龍國）：什么東西沒頭還能湊近人的？？
彈幕（龍國）：它沒頭但它有脖子啊 那口氣就是從脖子出來的
彈幕（龍國）：我頭皮麻了 但林七沒動
彈幕（龍國）：他耳朵紅了
彈幕（龍國）：他手沒抖 繼續(xù)剪 這心理素質(zhì)
彈幕（龍國）：職業(yè)病。理發(fā)師剪頭發(fā)的時候天塌下來都不管的。
彈幕（龍國）：但他耳尖紅了。
彈幕（龍國）：你閉嘴。
林七收刀。他往后退了半步，歪頭打量自己的作品——無頭怪物肩膀上那十幾根毛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邊緣齊整，層次分明，像用心打理過的高質(zhì)量短發(fā)。
他用食指沾了點唾沫，把翹起來的一根壓平了。
“搞掂。”他把剪刀合上，別回腰后，“呢個發(fā)型叫‘絕頂’，雖然你冇頭頂，但氣場出咗嚟?！?br>怪物抬起灰白的手，摸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毛——
從空蕩蕩的脖頸里發(fā)出一聲悶響，“嗚嗚”的，像哭又像笑。
然后它的身體開始變透明了。從腳往上，一點一點消散，像風吹散的煙。消散之前，它的手指抬起來，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往林七的手背方向碰了一下——沒有碰到，差了一寸的距離，停在那里。
然后徹底散了。
一道光從它消失的位置彈出來，撞進林七胸口。
通關(guān)評價：S級。禁地積分+500。
林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剛才握剪刀的那只手——指節(jié)沒動，但剪刀自己輕輕轉(zhuǎn)了一下。像有風推了它一把。
他松開手，又握緊，確認了一下。剪刀老老實實躺著，紋絲不動。
“……奇怪?！彼吐曊f了一句。
彈幕（龍國）：S級？？？第一關(guān)就S級？？
彈幕（龍國）：他給一個無頭怪物剪了個S級發(fā)型 我服了
彈幕（龍國）：那個怪物走之前**他手 我看到了
彈幕（龍國）：它沒摸到 但那個動作是真的
彈幕（龍國）：連怪物都淪陷了？？？
彈幕（龍國）：林七你到底是什么人
張海鹽把刀收了。他走過來，盯著林七看了幾秒，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質(zhì)疑了，也不是嫌棄了，是一種重新打量人的表情。
“行啊你。還真給剪了?！?br>林七彎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那根辣條，拍了拍灰塞回兜里：“我都話咗我系理發(fā)師??！?br>張海鹽看著他撿辣條塞回兜里的動作，嘴角抽了一下：“你這辣條——”
“救命糧?！?br>“什么救命糧——”
“萬一入面冇嘢食呢？好合理啫?！?br>張海鹽盯著他看了一秒，然后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笑著搖頭，轉(zhuǎn)身往前走：“走吧。前面還有路?！?br>“好?！绷制吒先ィ吡藘刹接珠_口，“喂?！?br>“嗯？”
“你頭先話你系‘南洋第一快刀手’——真定假?？”
“真的?！?br>“咁你第一，我第幾?。俊?br>張海鹽回頭看了他一眼。林七走在他旁邊，人字拖啪嗒啪嗒，肩膀上還搭著那條擦頭毛巾，腰后的剪刀在暗光里泛了一下冷色。
張海鹽想了想，笑了一聲：“你？你大概是‘南洋第一理發(fā)師’吧。”
“……你系咪玩嘢??？”
“哈哈哈——”
笑聲順著石板路飄遠了。那條歪斜的街道在兩人身后慢慢融進霧里，詭市理發(fā)店的招牌徹底隱沒不見。
林七跟在張海鹽后面，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點笑意。但就在那一瞬間，他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剪刀。
剛才那一剪子，比他自己想的快。
比他練了三年的手感，快了一大截。
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替他動了一下手。很輕，像睡夢中翻了個身。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知道那是誰。
他只知道那不是他平時的水平。
“點解會咁快嘅……”他低聲自言自語。
張海鹽在前面喊他：“喂，發(fā)什么呆？走啊?！?br>“……嚟啦?！绷制甙鸭舻秳e回腰后，快步跟了上去。
那一下翻身的溫熱，沉下去了。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林七走在路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剪刀該張合的位置——還殘留著一丁點暖。
他沒告訴張海鹽。
頭頂?shù)墓饽唤锹?，一行小字閃了一下：
實時在線觀看人數(shù)：8,743,219人
彈幕能量：正在積蓄中……
備注：他彎腰撿辣條的時候，多了兩百萬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