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瘋了，我也快了------------------------------------------。街角便利店的霓虹招牌閃爍不定，紅藍光暈在柏油路面的積水里碎成一片。。冷風夾著雨絲灌進脖頸，他打了個哆嗦，把手里那份臨近保質(zhì)期的打折便當往懷里護了護。，手里拎著兩杯熱飲，腳底打滑，險些撞在門框上。，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用力頂住即將合上的玻璃門?！爸x謝啊哥們！”外賣員頭也沒抬，一陣風似的沖進店里。，甩了甩淋濕的袖口。，腦海里響起了一聲清脆得有些刺耳的機械音。?！獧z測到宿主完成一次“日常行善（為他人留門）”。懲罰機制觸發(fā)?？鄢龎勖?天。當前剩余壽命：42天。，林生只覺得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心室。他彎下腰，靠在積灰的電線桿上干咳了兩聲，嘴里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心悸感才慢慢褪去?！坝稚偃?。”林生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雨水，小聲嘟囔了一句。，原本冰冷的聲音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具蠱惑力的語調(diào)。
宿主，何必呢？你看看你，二十二歲，孤家寡人，住著漏水的地下室，吃著打折便當，現(xiàn)在連命都沒幾天了。
只要你聽我的，稍微自私一點。剛才那個外賣員滑倒的時候，你只要伸腳絆他一下，打翻他的熱飲！
我保證，立刻獎勵你現(xiàn)金十萬，外加半年壽命！
干點壞事吧！算我求你了，你去踹路邊的流浪狗一腳也行?。≈灰阕鰫?，***、大平層、長生不老，全都是你的！
系統(tǒng)在腦海里瘋狂推銷，聲嘶力竭，像個急于沖業(yè)績的**頭子。
“閉嘴。吵死了?！绷稚鷵伍_那把斷了一根傘骨的黑傘，走進雨夜。
他是個正常人，或者說，是個骨子里就壞不起來的爛好人。三個月前，他莫名其妙綁定了這個名叫“至尊惡人”的系統(tǒng)。別人家的系統(tǒng)都是懲惡揚善，他倒好，救人扣命，害人有獎。
剛綁定的第一周，系統(tǒng)蠱惑他去偷鄰居老頭的低保卡。林生沒干，反而幫老頭修好了漏水的馬桶。那天，他被系統(tǒng)扣了整整一個月的壽命，疼得在床上躺了兩天。
他試過妥協(xié)。他在便利店買東西時故意少給了一塊錢。結(jié)果系統(tǒng)獎勵了他一千塊，他卻因為良心不安，整整失眠了一周，最后偷偷把那一千塊全塞進了十字路口的紅十字捐款箱。
系統(tǒng)氣得差點死機。
從那以后，林生徹底躺平了。死就死吧。讓他為了活命去作惡，去傷害別人，他做不到。大不了再活四十多天，把出租屋打掃干凈，安安靜靜地走。
雨越下越大。
林生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狹窄暗巷。這是回他租住的城中村的必經(jīng)之路?？諝饫飶浡l(fā)酵的垃圾酸臭味和青苔的濕氣。
“啪嗒。”
前面不遠處的垃圾桶旁，傳來一聲微弱的異響。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泥水里。
林生腳步一頓。他把手電筒的燈光打過去。
光暈晃動兩下，定格在一堆破舊的紙箱旁。
一個女孩倒在泥水里。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早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白布裙。裙擺已經(jīng)被泥水和暗紅色的液體徹底浸透。她蜷縮著，長發(fā)糊在臉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呼吸。
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直接蓋過了垃圾的臭氣。
林生皺起眉頭，加快腳步走過去。
腦海中，安靜了一路的系統(tǒng)突然像瘋了一樣，爆發(fā)出尖銳的警報聲，整個視線都被刺眼的紅光填滿。
滴滴滴滴——
檢測到極度瀕危目標！
宿主！天賜良機！天賜良機??！
她快死了！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要你現(xiàn)在走過去，掐住她的脖子，或者直接用手里的傘尖捅穿她的心臟！
只要你殺了她，我直接發(fā)放最高級別獎勵：SSS級**強化！壽命增加一百年！全球不限額無限黑卡一張！
殺！快殺！??！
系統(tǒng)癲狂的機械音震得林生耳膜生疼。
他停在女孩半米外。手中的傘面傾斜，擋住了砸向女孩的雨水。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光亮，眼皮費力地顫動了一下。她沒有睜眼，只是本能地朝溫暖的地方縮了縮，發(fā)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痛哼。
腰部有一道極深的傷口，皮肉翻卷，雨水沖刷著血液，順著柏油路的裂縫蜿蜒流淌。
林生沒理會腦海里那個還在尖叫著開出各種****的系統(tǒng)。
他算了一筆賬。
剛才自己還有42天壽命。救治重傷患，按照系統(tǒng)一貫的尿性，估計得扣30天起步。
還剩12天。
夠了。夠把瀏覽器記錄清空，夠把下個月的房租提前轉(zhuǎn)給房東大姐，夠給自己挑個便宜的骨灰盒。
林生把打折便當隨手扔在垃圾桶蓋上，單膝跪進冰冷的泥水里。
警告！宿主你在干什么？！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深度救助’意圖！
立刻停止！否則將面臨最高級別扣命懲罰！
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
“你才瘋了?！绷稚吐暳R了一句，丟開雨傘。
他脫下自己身上還算干燥的粗線毛衣，緊緊裹在女孩冰冷顫抖的身上。然后雙臂發(fā)力，一把將輕得像一張紙的女孩橫抱起來。
好輕。骨頭硌得他手臂發(fā)疼。
林生咬著牙，踩著濕滑的青苔，快步?jīng)_向巷子盡頭那棟破舊的自建房。
樓道里沒有燈。老舊的鐵皮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林生抱著女孩，摸黑爬上四樓。他一腳踹開自己那扇布滿鐵銹的防盜門，摸到墻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昏黃的白熾燈亮起。
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張發(fā)黃的格子沙發(fā)，一臺嗡嗡作響的二手冰箱。
林生把女孩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沙發(fā)上，轉(zhuǎn)身沖向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醫(yī)藥箱。
碘伏、紗布、止血藥粉。
他動作麻利地剪開女孩腰間被血黏住的布料。傷口很深，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冷兵器割傷的，邊緣整齊得可怕。
棉簽蘸著碘伏按下去的那一刻，女孩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抓住了沙發(fā)邊緣的破布。
“忍著點?！绷稚鷿M頭大汗，雙手不停，迅速將止血粉厚厚地撒上去，然后用紗布一圈圈纏緊。
鮮血終于止住了。
女孩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下來，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林生長出一口氣，跌坐在滿是雨水和泥污的復合地板上。他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正準備去水槽洗把臉。
突然，腦海中的系統(tǒng)界面徹底碎裂了。
不是形容詞，而是真實的視覺反饋。林生視線里的那些系統(tǒng)面板、倒計時，像玻璃一樣布滿裂紋，隨后轟然炸開。
刺耳的警報聲拉到了最高分貝，整個腦子嗡嗡作響。
最高級別警告——
叮！宿主已完成救助。扣除壽命：30天。剩余壽命：12天。
這句播報還沒結(jié)束，系統(tǒng)的聲音突然變了。原本帶點推銷員般情緒化的機械音，瞬間變成了毫無感情、甚至透著一絲恐懼的電子合成音。
警告！警告！
目標身份確認失敗……重新確認中……
確認完畢。
系統(tǒng)判定：宿主救下了‘深淵天災’——代號‘最終*OSS’。
因最終*OSS未被消滅，世界線已被強行篡改，原有命運軌跡已崩潰！
末日危機倒計時已啟動！
林生愣住了。
什么最終*OSS？什么世界線崩潰？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沙發(fā)。
原本昏迷的女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詭異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充斥著粘稠、深邃的漆黑，像是有活物在里面蠕動。但在林生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那片漆黑迅速褪去，變回了清澈、無辜的淺棕色瞳孔。
女孩看著坐在地上的林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纏得亂七八糟卻很結(jié)實的紗布。
她沒有因為陌生環(huán)境而恐懼，也沒有因為重傷而虛弱。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嘴唇一點點向上揚起。那是一個毫無瑕疵、甜美到了極點的笑容。
“是你救了我嗎，哥哥？”
聲音輕柔，像羽毛掃過耳廓。
林生后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一言不發(fā)地站起身，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茶幾邊緣，發(fā)出沉悶的磕碰聲。他反手伸進褲兜，死死握住了那臺老式諾基亞手機的硬塑料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