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顧衍，大周朝太子。
按理說，太子應該是萬人之上的存在。
但在這個皇宮里，我的存在感大概介于御花園里的石頭和太監(jiān)腳上的布鞋之間。
不怪別人看不起我。
實在是我這個太子當?shù)锰?另類"了。
別的皇子練武讀兵法，我算賬。
別的皇子拉攏朝臣結(jié)黨營私，我算賬。
別的皇子爭風吃醋搶美人，我還是在算賬。
三年了。
東宮的桌子上永遠堆著賬冊，我的手指永遠沾著墨汁，我的眼睛永遠帶著熬夜的血絲。
整個皇宮都叫我"算盤太子"。
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自己在算的是什么。
今天是三月初九。
長樂宮。
太后舉辦"賞花宴"，名義上是賞花，實際上是給我安排女人。
我到的時候，滿殿都是花枝招展的世家女。
粉的、紅的、白的，一個比一個臉上笑得甜，一個比一個往我跟前湊。
我面無表情地找了個角落坐下，從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冊子。
翻開。
今天要核對的是工部去年修繕城墻的支出明細。
一萬三千七百兩白銀的缺口，我懷疑被人拆成了七筆走了三個人的賬。
正算得入神，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我的冊子抽走了。
我抬頭。
太后周氏坐在上首，手里捏著我的賬本，笑得一臉慈祥。
"衍兒，哀家叫你來是賞花的，不是讓你看這些枯燥東西的。"
她把賬本隨手扔給旁邊的宮女，沖我招招手。
"來，到母后身邊坐。今日這些姑娘，都是哀家精心挑選的，個個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
"太后，工部去年花了一萬三千七百兩修城墻，但我算了磚石和人工的市價，頂多花八千兩。"
太后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內(nèi)安靜了一秒。
"衍兒，"她語氣重了，"哀家在跟你說終身大事。"
我點點頭，"我知道，但這個缺口的終身大事也很重要——五千七百兩去了哪兒？"
太后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旁邊幾個世家女面面相覷，大概從沒見過有人在相親現(xiàn)場討論財務報表。
太后身邊的嬤嬤上前一步，低聲勸我："殿下，太后一片慈心……"
"我知道。"我站起來，打算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