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死守宿舍規(guī)則，我半夜躺進床底，黑影懵了------------------------------------------，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207室。，但沒人睡覺。，六張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沒人敢下地，沒人敢開口，連呼吸都壓著嗓子，仿佛怕被什么東西聽見。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照出一張張慘白冒汗的臉，有人在抖，有人死死攥著被子角，指節(jié)攥得發(fā)青。，打了個哈欠?！拔艺f，你們真不睡？”。對面下鋪的周胖子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懼和憤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用手機飛快打了一行字，舉起來給我看：別說話?。?！熄燈后禁止交談?。?！，那是三天前他摔的——當時他正從樓梯上滾下來，因為踩到了第七級臺階和第八級臺階之間的“不該存在的第九級”。。本來有十二個。。教學樓墻上、宿舍公告欄、食堂餐盤底下，一夜之間貼滿了同樣的紙條，紅底黑字，像是用血寫出來的印刷體：江北大學校園規(guī)則. 晚上23:00熄燈后，禁止離開床鋪，禁止發(fā)出聲音，禁止使用光源；. 床底如有異響，不要低頭查看，不要回應，不要聯(lián)想；. 腳步聲靠近時，請閉眼裝睡，不要數(shù)步數(shù)；
4. 如有室友在午夜后向你求助，無論他說什么，都不要回應。
違反以上規(guī)則者，自行承擔后果。
第一天沒人當回事。第二天死了四個。
李航半夜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少了半個身子。張鵬飛聽見床底下有人叫他名字，低頭看了一眼，再也沒抬起頭來。還有兩個我不太熟，反正第二天早**位空了，褥子上印著人形的灰。
從那之后，全校瘋了。輔導員組織大家背誦規(guī)則，樓長夜里巡邏吼著“別出聲別下床別睜眼”，整棟樓安靜得像集體咽了氣。
我翻了個身，鐵架床“嘎吱”一聲。
七個室友同時僵住，連眨眼都停了。
我擺擺手：“床響，正常物理現(xiàn)象?！?br>周胖子又打字：***別說了！?。?br>我沒忍住笑了一聲。怪談降臨的那天，我其實挺期待的。這不比高數(shù)有意思多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班群消息炸了：
207?。?！你們那邊有沒有腳步聲？？?。?br>我聽見了，很重，在上樓??！
別回應，都裝睡??！
王磊你別抖！***抖得床都在響?。?br>誰在哭？別哭！規(guī)則沒說能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忍住……
我看了看門的方向。確實有腳步聲，很沉，一步一頓，像是拖著什么重物在上樓。越來越近，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然后轉(zhuǎn)向我們這邊。
七個室友已經(jīng)全員面朝墻壁，被子蒙頭，肩膀緊繃得像拉滿的弓。
腳步聲停在207門口。
安靜了三秒。
然后——床底下傳來一聲輕笑。
“嘿嘿……”
那聲音又尖又細，濕漉漉的，像是從泡脹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周胖子整個**了一下，死死咬著枕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坐起來。
207！陸野你干嘛？！坐下！躺下！
群消息瘋狂刷屏。我沒看，低頭看了眼床底。
黑漆漆的，看不見東西。但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蜷在下面，正仰頭盯著我的床板。它以為我會像其他人一樣，嚇得縮回被窩，抖到天亮。
我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
腳踩在地上的瞬間，床底的笑聲停了。
七個室友同時扭頭，滿臉寫著“你瘋了”。周胖子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隔壁床的林小北直接白眼一翻，嚇暈了。
我沒管。彎腰，趴地，直接鉆進床底。
里面很窄，積了一層灰，還有股霉味和淡淡的鐵銹氣。我的臉正對著一張……臉。
慘白，浮腫，五官像是溶化過又重新捏合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一雙黑洞洞的眼窩盯著我，瞳孔只有針尖那么大。
它也愣住了。
“嗨?！蔽艺f，“你也睡不著？”
黑影沒動。嘴角的弧度卡在那兒，像是程序突然宕機。
“那個，”我往它身邊擠了擠，“你往里點兒，我腿伸不直?！?br>它：“……”
我往里拱了兩下，確實太擠了。床底設計的時候沒考慮過兩個人并排躺。我拍了拍它的肩膀：“哥們兒，要不你挪挪？你占地方太大了?！?br>黑影的嘴張了張，發(fā)出一個含糊的音節(jié)：“……?。俊?br>“啊什么啊，”我說，“你冷?。恳彩?，這地磚涼。我給你搭個毯子？”
我從床上扯下來一條毛巾被，往它身上蓋。它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后縮，腦袋“砰”地撞在床板底面。奇怪的是，我床板沒事，它的后腦勺凹進去一塊。
“哎你別撞壞了，學校修床要錢的?！?br>黑影的眼窩里有什么東西在閃。我湊近看了看——像是在哭，但流出來的不是淚，是灰白色的、像煙又像霧的東西。
“不至于吧，”我皺眉，“我就借個地方睡覺，你委屈什么？”
它開始發(fā)抖。
整張床開始抖。
樓上樓下宿舍開始砸墻罵人：“207！**了？！”
沒**。是床底的黑影在劇烈顫抖，手腳并用地往外爬。我側(cè)身讓了讓：“你走?。磕峭戆?。”
它爬到一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描述不好。大概就是——你是一個鬼，你嚇人嚇了一百多年，今晚你挑了個宿舍，挑了個床底，挑了個看起來最好欺負的大學生，準備故技重施。結(jié)果這個大學生鉆進來跟你打招呼、給你蓋毯子、還讓你往里擠擠。
你的世界觀裂了。
黑影消失了。就那么“噗”的一下，像肥皂泡破了。床底只剩下我、一條毛巾被，和一攤灰白色的水漬。
我爬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宿舍里死一樣安靜。七個人全醒了，全在看我，臉上的表情像集體見了鬼——不對，集體見了鬼他們都沒這么震驚。
周胖子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上班級群已經(jīng)炸了：
腳步聲停了……
207怎么樣了？陸野呢？！
說話?。。?！
我剛才聽見床底下有動靜……有人說話……
是誰在說話？
我彎腰撿起周胖子的手機，打了幾個字發(fā)出去：
沒事。床底有個兄弟失眠，我陪他聊了會兒，他走了。
發(fā)送。
群沉默了三秒。然后：
？？？？
？？？？？？？？？
陸野你***?。。?！
你活膩了？！
等等……你還能發(fā)消息……你還活著？
我正想回復，手機屏幕忽然一花。所有消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慢慢浮現(xiàn)的紅字，像是有人在屏幕背面用指甲一筆一劃地刻：
檢測到高危行為：主動接觸詭物、直視詭物、與詭物交談、肢體接觸、覆蓋詭物……
紅字頓了一下。
違規(guī)等級：致命。
我眨了眨眼。
紅字繼續(xù)浮現(xiàn)，但這次筆畫有點抖：
……處理中。處理失敗。重新處理。再次失敗。
錯誤 0x7F3A。錯誤 0xDEAD。錯誤 0x*EEF。
……
詭物床底客已脫離副本。原因：自主逃離。
宿主狀態(tài)：存活。無損傷。精神值：異常（偏高）。
最后一行字緩緩顯現(xiàn)，字體扭曲了一下，像是寫的人手在抖：
警告。警告。警告。目標對象陸野存在……數(shù)據(jù)無法定義。請相關(guān)單位注意。
然后屏幕恢復正常，群消息還在刷，周胖子還在瞪我。
我打了個哈欠，爬回床上：“真睡了，明天早八，別遲到?！?br>窗外月亮很大。
而整棟宿舍樓的詭異，正在黑暗中同時收到了一條從未出現(xiàn)過的消息——一種陌生的、本能的、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它們從不同的角落抬起頭，看向三樓，看向207，看向那張靠門的上鋪。
然后，集體瑟縮了一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