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費給部門每個人帶下午茶，堅持了整整一年。
從沒讓任何人出過一分錢。
昨天，實習生小姑娘把我?guī)У母恻c拍到朋友圈里。
配文:"某些人真是摳門，帶的全是劣質(zhì)貨，看著就沒食欲，扔了都嫌臟手。"
底下一群人點贊附和，其中不乏我們部門的老員工。
我笑了笑，轉(zhuǎn)手在部門群里發(fā)了條通知:"從本月起，取消所有團建、下午茶及節(jié)日零食福利，個人自費部分同步終止。"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三分鐘，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那個發(fā)朋友圈的實習生第一個跳出來:"姐，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至于嗎?"
緊接著，一堆平時白吃白喝的老油條也蜂擁而至。
"姐，都是一家人，別這么小氣啊。"
"就是就是，一個實習生說的話你也當真?"
我看著滿屏的求情消息，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我拎著兩大袋下午茶進辦公室時，前臺的鐘剛過三點。
茶水間門口已經(jīng)有人探頭。
“知禾姐來了?！?br>“今天是什么？”
“奶茶還是蛋撻？”
我把袋子放到長桌上，手指勒出兩道紅印。???????
“自己拿?！?br>話剛落，幾個人已經(jīng)圍過來。
行政部的馬莉拿了兩盒芋泥卷，笑得很熟。
“知禾姐，你真是我們部門的活菩薩?！?br>我沒接這句話。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支付記錄。
一千零八十六。
今天是新品糕點，單價不便宜。
我沒有報銷。
也從沒打算報銷。
去年部門趕項目，大家天天加班到九點。
我看著一群人餓著肚子改方案，第二天順手訂了奶茶和點心。
那天之后，每月一次下午茶成了慣例。
后來遇到節(jié)日，我也會加零食和水果。
沒人提錢。
沒人問過我花了多少。
大家只會在群里發(fā)幾個表情。
“知禾姐大氣?！?br>“跟著知禾姐有肉吃?！?br>“下個月還想吃那家蛋糕?！???????
一開始我覺得熱鬧。
后來也就習慣了。
我管著部門運營，平時開會嚴，催進度也狠。
一份下午茶，能讓大家少點怨氣，我覺得值。
直到唐甜來了。
她是這個月新進的實習生。
二十二歲，剛畢業(yè)，簡歷漂亮，說話甜，見誰都叫姐。
我第一次帶她做表格，她錯了三處。
我讓她重改。
她紅著眼眶，說自己沒經(jīng)驗。
我沒罵她。
只是把模板發(fā)給她，讓她照著做。
第二次她把客戶資料發(fā)錯群。
我讓她撤回，重新核對。
她當著大家的面咬著嘴唇。
“知禾姐，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br>旁邊幾個老員工立刻幫腔。
“新人嘛，慢慢來?！?br>“別太嚴了，小姑娘臉皮薄?！?br>我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閉嘴了。
下午茶擺好后，唐甜站在最前面。
她挑了半天，拿起一塊栗子酥，又放下。
“這個是什么牌子呀？”
我說了店名。
她皺了皺鼻子。
“沒聽過?！?br>馬莉笑著打圓場。
“能吃就行，免費的還挑什么?！?br>唐甜立刻彎眼。
“我不是挑啦，我就是怕不干凈?！?br>茶水間安靜了一秒。
我把最后一盒切塊蛋糕擺好。
“有顧慮可以不吃?！?br>唐甜臉上的笑頓住。
她很快又笑起來。
“知禾姐，你別誤會，我就是隨口一說?！?br>我沒再理她。
午后的辦公室很快恢復(fù)熱鬧。
有人端著奶茶回工位。???????
有人拍照發(fā)小群。
有人邊吃邊說這次奶油比上次少。
我坐回位置，打開項目表。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消息。
是同組的賀云發(fā)來的。
“姐，你看一下這個?！?br>下面跟著一張截圖。
截圖里是一張朋友圈。
照片拍的是我剛放在桌上的糕點。
濾鏡很冷，角度也挑。
幾塊糕點被拍得發(fā)灰。
配文只有一行字。
“有些人真會做人?！?br>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兩秒。
朋友圈下面已經(jīng)有十幾個點贊。
其中有好幾個頭像，我每天都能在辦公室里看見。
賀云又發(fā)來一條。
“她好像沒屏蔽我?！?br>我沒有回復(fù)。
我點開那張圖，放大。???????
照片邊緣露出唐甜的粉色水杯。
水杯上貼著她自己的姓名貼。
辦公室里有人笑出了聲。
唐甜坐在斜對面，低頭刷手機。
她肩膀微微發(fā)抖。
像是忍不住笑。
我收起手機，起身去了茶水間。
長桌上還剩一盒沒人動的糕點。
包裝袋被撕開，里面有兩塊被掰碎。
垃圾桶里扔著一整塊栗子酥。
上面只咬了一小口。
我站在垃圾桶前，看了很久。
身后傳來馬莉的聲音。
“知禾姐，怎么了？”
我轉(zhuǎn)過身。
她手里還拿著一杯我買的奶茶。
我看著她。
“好喝嗎？”
馬莉愣了一下，笑得有點僵。
“好喝啊，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點點頭。
“那就好?！?br>我回到工位，重新打開手機。
朋友圈截圖又被賀云發(fā)來第二張。
這次不是那一行字。
是評論區(qū)。
有人在下面回了一個笑哭表情。
“懂的都懂?！?br>唐甜回復(fù)。
“我嘴比較刁，不像有些人，什么都吃得下?！?br>我看著那句回復(fù)，手指停在屏幕上。
然后，我點開部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