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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皮子討封那天,我穿越了

來源:changdu 作者:培安呀 時間:2026-07-31 10:03 閱讀:22
黃皮子討封那天,我穿越了培安張純熱門小說免費閱讀_網(wǎng)絡(luò)熱門小說黃皮子討封那天,我穿越了(培安張純)
鬧鐘響的時候,培安正夢到自己在高中操場上跑一千米。體育老師在終點線舉著秒表沖他揮手,張純站在跑道邊,手里抱著一疊英語卷子,陽光照在她臉上,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鬧鐘響了。
他伸手按掉手機,翻了個身。天花板上那條裂縫比上周又長了一點,像一張咧開的嘴。培安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半分鐘,想象它一直延伸、把天花板撕成兩半、整棟樓塌下來——然后他起床了。
會稽的六月,悶熱得不講道理。培安是外地人,來會稽上班快六年了,一直租住在城西一個安置小區(qū)的五樓,有電梯,四十五平,月租一千三。廚房水龍頭壞了一個月,他拿保鮮膜纏了纏繼續(xù)用。冰箱里剩半瓶黃酒、三個雞蛋、一袋榨菜。他沒胃口煮面,拉開冰箱門,拿了一罐可樂,站在窗前灌了兩口。
喝完可樂,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襯衫。鏡子里的人面容剛毅,顴骨分明,有種退役**式的硬朗。長期跑戶外,皮膚黑得像泥地里刨出來的。一米八的個子,體重也是一百八——不是健身房里練出來的那種,是應(yīng)酬喝出來的,啤酒白酒黃酒混著灌,肚子比四年前厚了兩指,皮帶扣往外挪了兩格。
"體面人。"培安對著鏡子說,然后出門了。
地鐵上人擠人。培安被擠在車廂連接處,左邊是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右邊是一個在看短視頻的小伙子。小伙子手機外放,一個中年男聲慷慨激昂地講著"普通人的十大致富陷阱"。培安閉上眼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路線:上午跑十家終端,中午回公司開會,下午跑十家超市,晚上整理報表。這是他工作八年來每天都在做的事,區(qū)別只在于終端店名每年在變——前年是"樂購",去年是"京東小店",今年換成了"快樂猴"和"小象超市"。
那些互聯(lián)網(wǎng)新物種像蝗蟲一樣涌入會稽。社區(qū)團購、即時零售、前置倉——培安每次聽到這些詞都想吐。他做的是傳統(tǒng)黃酒的渠道推廣,跑的是夫妻老婆店和社區(qū)超市,談的是搭贈陳列和節(jié)日促銷。但人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直接把酒送上門,補貼價比他的進貨價還低,你拿什么跟人家談?
晨會上,區(qū)域經(jīng)理余志強當(dāng)著全部門的面點了他名。
"培安,你這個月KPI完成率百分之四十七。"余志強把投影儀的激光筆點在柱狀圖上,那根代表培安的柱子短得像被腰斬過的,"上個月百分之五十三,這個月百分之四十七。你的趨勢線是往下的,一路往下。你有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意識到了。"培安說。
"意識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
"優(yōu)化終端陳列,強化客情維護,提升動銷轉(zhuǎn)化率。"培安把這幾句話背得滾瓜爛熟。
余志強看了他三秒,把激光筆放下。"行,那我們月底再看。散會。"
培安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聽見身后有人低聲說了句"老余今天沒罵人,難得"。他沒回頭。
上午他跑了十家客戶。第一家是城北的萬家福超市,老板姓周,四十來歲,以前是培安的大客戶,每月能走幾十箱。培安推門進去,看見貨架上原本放著他們的黃酒的位置,現(xiàn)在擺了另一家品牌。
"老周,什么情況?"
"沒辦法,人家給的陳列費比你高。"老周也不看他,低著頭在柜臺上算賬,"而且你的貨走得慢,占我位置。這邊三天才走一瓶,人家一天走三瓶。"
"那是因為你不給我顯眼的位置,門口那個堆頭——"
"門口堆頭是人家付了費的。"老周終于抬起頭,"一年三千。你要不也付三千?"
三千。培安手里這個月的推廣預(yù)算每家最多只有一千,客情維護的錢還得他自己墊。
第二家說他下周再來,老板娘不在。第三家倒是讓他進去了,但聊了不到十分鐘,老板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后說配送站那邊臨時有事,催他先走。就這樣,不斷的重復(fù)在重復(fù),忙綠且無奈的半天時光就已然流逝。
培安站在街邊,看電動車流從他面前淌過去。太陽很毒,襯衫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天氣——三十三度,接下來一周都是三十三度以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工作群,三十七條未讀。他沒有點開。
中午在路邊攤吃的面。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跟培安熟,偶爾還會給他加個荷包蛋。
"小培,我看你瘦了。"老頭把面端過來。
"沒有,我胖了。"培安說。
"那是虛胖。臉上肉浮著,不實在?;厝ド俸赛c酒。"
"不喝酒怎么跑業(yè)務(wù)?"
"那就換個不喝酒的工作。"
培安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低頭吃面,手機屏幕亮起來,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某互聯(lián)網(wǎng)巨頭再獲百億融資,社區(qū)團購全面下沉三四線城市,傳統(tǒng)零售渠道面臨洗牌。"
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
下午跑了最后兩家。四點半回到出租屋,門一關(guān),整個世界安靜下來。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報表。
報表這東西,說到底就是把一堆數(shù)字排成上面想看的形狀。他做了八年,比誰都清楚。輸入、導(dǎo)出、**表、柱狀圖,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窗外的天色從白變灰,又從灰變黑。
七點三十二分。
手機響了。母親發(fā)來消息,沒有表情包,沒有語氣詞,就是一行字:
"**體檢報告出來了,主任讓去市醫(yī)院再看看。"
培安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反反復(fù)復(fù),最后什么也沒發(fā),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的亮光從邊緣漏出來,像一道縫。
他不知道怎么回。
這兩年他往家里打的電話越來越少。不是因為不想打,是因為每次打過去,那邊問的都是三件事:工資漲了沒、談對象了沒、什么時候回來。他答不上來。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等心里的什么東西過去。
然后他拉開抽屜。抽屜很亂——過期的名片、沒用的充電線、幾張舊彩票。最底下壓著一本高中同學(xué)錄,封面已經(jīng)發(fā)黃,邊角磨圓了。他不知道這本東西什么時候被翻出來的,也許是他某個失眠的夜晚,也許是**上次來收拾房間時替他整理出來的。
他翻開同學(xué)錄,翻得很慢。那時候的字比現(xiàn)在好看,那時候的笑臉比現(xiàn)在真。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他停下了。
張純。
照片貼紙已經(jīng)發(fā)黃,她的頭發(fā)扎成馬尾,笑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名字下面,不知道是誰后來用圓珠筆添了一行小字:"現(xiàn)為某銀行在編員工。"
圓珠筆的筆跡很新,可能是他上次翻出來時自己寫的,也可能是做夢寫的。他不記得了。
他盯著那個名字,想了很久以前的事。高一那年的一次摸底**,他坐在她斜后方,她戴著一定白色的棒球帽,**的氣息令他久久難忘,他從來沒說過。高二分班他意外的和她分到了同一個班級,高三高考,大學(xué)去了不同的城市,畢業(yè)后徹底斷了聯(lián)系。他曾經(jīng)在某次喝醉后搜索過她的微信,看到那個捧著一束花的頭像,點進去了三次又退出來了三次,最終沒有發(fā)出一條信息。
一個人一生大概總有那么幾個名字,只是名字。永遠不會變成電話、不會變成消息、不會變成一起吃飯的人。它們只是存在某個抽屜里,在某些需要喘口氣的夜晚被你翻出來,像一張過期的電影票,你想不起當(dāng)時看了什么,但知道那場電影你是笑著看完的。
培安把同學(xué)錄合上,放回抽屜。
窗外的雨突然落下來,大顆大顆砸在窗玻璃上。會稽的夜雨,來得急,走得也急??諝饫飶浡还蓾皲蹁醯哪嗤廖?,混著樓下**攤飄上來的孜然和辣椒。
培安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雨絲飄進來,涼涼的。
他很久沒有淋過雨了。
他想不起上次在雨中奔跑是什么時候。小時候在院子里,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他從來不躲,渾身濕透跑回家,被**罵一頓。那時候他不覺得雨煩,只覺得好玩。
現(xiàn)在的他不淋雨了。出門必帶傘,下雨必躲。不是矯情,是襯衫濕了不好見客戶。是皮鞋進水了泡一天腳會起泡。是感冒了請不了假,KPI還要自己扛。
他站在窗口愣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空氣里那股泥土味散了。
然后他關(guān)了燈。
黑暗里手機屏幕還亮著,母親那條消息還在。他拿起來,想回一條"明天我回去",手指在發(fā)送鍵上停了很久,最后按下去的是另一句話:
"我后天回來。"
發(fā)送。然后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扔在一旁。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現(xiàn)在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還在。它會一直延長,一直在,但這不是今晚需要操心的事。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他閉上眼睛。
疲憊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把他整個人吞進去。他覺得自己在往下沉,很慢,很穩(wěn),像一塊石頭被扔進深水里,一直沉到看不見光的地方。
他不知道。
這一覺,他會睡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