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管在李遙頭頂吱呀作響，仿佛在和他的失眠比賽誰更不安生。

昏黃的光搖搖欲墜，不安地凝視著這個一團(tuán)糟的出租屋。

泡面杯坐鎮(zhèn)在桌面中央，守著那一攤未擦凈的醬油。

窗外，被城市壓得喘不過氣的夜色中，遠(yuǎn)處的高樓像極了他死氣沉沉的心情。

李遙撩起被角，試圖用睡意遮蓋住明天房東的電話和老板的最后通牒。

他定了定神，想要忘掉銀行提示賬戶余額的短信，卻被手機(jī)亮起來的新消息給打斷——“重要通知：今天凌晨科學(xué)家將在市區(qū)進(jìn)行基因?qū)嶒?，請市民注意安全?！?br>
他放下手機(jī)，嘆了口氣，說：“我就想知道，什么時候有通知是教我怎么過得開心的？”

這一句，飄在空蕩的屋子里無人搭理。

時間剛過午夜，李遙在沙發(fā)懷抱里翻了個身。

電視里播放著觀眾永遠(yuǎn)看不懂的政經(jīng)新聞，他卻專注于那條“基因?qū)嶒炚絾印钡臐L動字幕，一臉茫然。

生化，變異，安全，警戒——這些字眼堆砌成末日前最后一層平靜。

他沒料想，今晚的所有郁悶都只是序章。

大廈某層突然傳來若隱若現(xiàn)的嘈雜聲，像是有人在搗鼓什么儀器，又像是有人在打掃堅不可摧的生活塵埃。

李遙努力無視，卻總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跟著節(jié)奏加速。

他苦中作樂：“如果這是喪尸預(yù)告片，我就希望下一個劇情是我中個彩票?！?br>
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一個箭步?jīng)_到門口，拇指緩慢地滑向門把，結(jié)果只是隔壁樓層的貓萎靡地在門口踱步。

他松了口氣，把自己笑成一團(tuán)：“連貓都在熬夜，是要跟我比誰更廢嗎？”

凌晨一點，李遙終于靠著冷笑話自我安慰到了昏昏欲睡。

突然，窗外的大街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和遙遠(yuǎn)的爆鳴。

先是汽車狂奔，接著幾聲尖叫劃破安靜。

樓道莫名地亮起了幾道刺眼紅光，像是末日在門外排號。

李遙剛要側(cè)頭假裝沒聽見時，手機(jī)又一次震動。

“市民注意：市中心出現(xiàn)不明人員躁動，請勿外出?！?br>
警報語氣生硬，像極了他這幾年被生活按著頭安慰的聲音。

“我早就不想出去了。”

他低聲嘟囔，卻偷偷把手機(jī)收進(jìn)兜里。

這是屬于末日前夜幸存者的本能，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其中一員。

不到五分鐘，樓下傳來又一輪劇烈爭吵。

李遙蹦起來，拉開窗簾，看到幾個人影在街角互相推搡，像是要爭搶什么。

廣播里夾雜著某種非人的嘶吼。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不成今晚真的要變成‘行尸走肉’現(xiàn)場版？”

就在他慌亂間，墻上貼著的便利貼無聲提醒著末世前的掙扎——“明天還要上班?！?br>
他看著它，忍不住苦笑：“你是想讓我喪著去還是笑著活？”

外面的動靜越發(fā)混亂，小區(qū)的鐵門不斷被撞擊。

有人用手機(jī)拍攝，首播間里彈幕一片歡樂：“天降喪尸，快來圍觀！”

李遙很想回一句：“恐怖片的主演選錯了，導(dǎo)演今天肯定失業(yè)?！?br>
就在這混亂的夜色里，李遙沒想到自己下一刻會卷入真正的災(zāi)難。

隔壁韓雪的身影突兀地出現(xiàn)，門被敲得急促。

聲音里很少有慌張，卻讓人莫名安心。

“李遙，你在嗎？

快開門！”

李遙猶豫片刻，終于拉開門縫，眼前是韓雪一身淡雅的衣裳和背后沉沉的夜。

她手里抓著一個醫(yī)療包，神色堅決。

“外面出事了。

市中心的實驗室**，己經(jīng)傳到這邊。

我在樓下看到有人……變異?！?br>
韓雪語速快得像是戰(zhàn)場急救，“你有食物和水嗎？

我們得一起想辦法。”

李遙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吐槽“這劇情過于好萊塢”，就被韓雪一個眼神懟回現(xiàn)實。

他只好笑著遞上泡面：“味道不敢保證，但熱量肯定夠?！?br>
韓雪眼中掠過一抹難得的柔和，說：“現(xiàn)在不是挑食的時候。”

這句話點醒了李遙。

“你還好吧？

沒受傷吧？”

他故作鎮(zhèn)定地問，試圖用笑話擠掉空氣里的恐懼：“其實要是真末日，可能你的醫(yī)療包才是VIP**。”

韓雪輕輕一笑，答道：“但愿我們都不會用到急救針?！?br>
樓下還有雜亂響動。

兩人在屋里對視了幾秒，韓雪率先開口：“這棟樓不安全，感染和**都在擴(kuò)散。

我們要盡快離開，去找其他安全地方?！?br>
李遙猶豫。

逃亡、危機(jī)、喪尸，這些字眼在他腦海里旋轉(zhuǎn)。

他硬撐著幽默招牌：“你說，要不我們干脆成立一個‘末世笑行者’小隊，免得連活著都太嚴(yán)肅了?！?br>
韓雪突然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也許你這種樂觀的人，末世才最需要?！?br>
正說著，門外又響起敲擊，力度沉重。

這次是鄭東，渾身是灰，看起來剛在樓下和**扯上了關(guān)系。

他開門見山：“樓下有人瘋了，像是被什么病毒感染。

你們收拾下，趕緊走?！?br>
李遙張口就來：“公司讓我搬家，我還沒來得及收拾?！?br>
鄭東看了他一眼，粗聲道：“那你把幽默帶好了，別丟了?！?br>
三人匆忙整理東西，韓雪把醫(yī)療包背上，李遙拿起唯一能當(dāng)作武器的雨傘。

鄭東則用門框上的鐵棍做成簡易弩。

當(dāng)他們走到樓梯間，遇到了張小靈，小個子少年滿臉掛著莫名的得意。

他舉著筆記本電腦晃：“外面的監(jiān)控我黑掉了，現(xiàn)在沒人能看到我們下樓。

最好別感謝我，因為我還沒收API費用?！?br>
李遙苦著臉：“十西歲黑客，我這年紀(jì)也就會熬夜吃泡面。”

小靈揚揚眉：“末日打工人都是天才，唯獨不死?！?br>
鄭東拍了拍他的肩：“需要你動腦，我們才不會死心?！?br>
樓道里忽然傳來魯一平低沉的自語。

他頂著厚厚的眼鏡，抱著一個古怪的**裝置，像是把風(fēng)扇和電池組硬生生拼成了防僵尸噴霧器。

“科學(xué)沒有用，但也不能丟?！?br>
他說。

李遙湊過頭去看：“你這是想讓喪尸噴香水嗎？”

魯一平認(rèn)真答道：“香味不重要，主要是刺激它們神經(jīng)。”

一行五人拼湊起來，像是被城市廢墟和災(zāi)變螺旋吸到一起的臨時小隊。

走廊外，警報持續(xù)拉響，失控機(jī)械與藤蔓正悄然吞噬大樓的邊緣。

遠(yuǎn)方的廢墟中，火光漸起，末世夜色冷冷地嘆息一聲。

李遙深吸一口氣：“這一晚離‘正?！絹碓竭h(yuǎn)，至少我們還能一起吐槽?！?br>
韓雪輕輕點頭，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能活著笑，也是值得驕傲?！?br>
鄭東鐵棍在手，走在最前面：“別怕，有我在。

喪尸要追，我們就比它快；病毒要感染，我們就比它樂觀。”

張小靈跟在隊伍最后，雙眼發(fā)亮：“快點吧，不然我都快沒梗可用了。”

魯一平捧著裝置，默默走在隊伍中央：“我相信人類有一天會靠無用之物拯救世界?！?br>
隔著半噸廢舊鋼鐵和一片亂像，五人的腳步開始朝著未知前行。

城市的末日背影里，他們用吊兒郎當(dāng)?shù)男υ捄蛨远ǖ难凵?，推開了災(zāi)難前夜的那道門。

在迎向危險之前，李遙忽然覺得，比起喪尸軍團(tuán)，他更怕明天還要面對自己。

可轉(zhuǎn)念一想，既然連末日都來了，他又何必再害怕什么呢？

這一刻，夜色之外的世界即將歸零，而笑行者們，剛剛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