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盡歡
京北,端午前一日。
夕陽的霞光漫過辛家老宅的后院,微風(fēng)穿廊而過,滿園清寧。
辛禧懶懶窩在藤編的搖椅里,手里拿了把素面蒲扇,閉著眼睛輕輕搖著,閑散肆意。
身側(cè)的石桌旁,奶奶蔣蘭芝指尖翻飛,熟練地繞著明天要給小輩戴上的五彩繩。
“小禧,再過兩個月,你顏爺爺八十大壽,到時候兩邊長輩聚齊,怕是要給你和顏澈敲定婚期了?!?br>
悠悠晃動的蒲扇驟然停在半空。
辛禧眼底的閑適瞬間消散,眉頭皺到一起。
“奶奶,顏澈就是個****,身邊的女伴換得比衣服還勤,我才不要嫁給他!”
蔣蘭芝繞線的動作停了下來,眸光黯淡,低低嘆氣。
“你和顏澈的婚約,在你一歲的時候就訂下了。辛顏兩家,百年世交,情誼深厚,如今若是強行退婚,這情分,定是要斷了。”
“奶奶,情分貴在真誠、真心相待。顏澈常年穿梭于酒吧商K,熱搜榜上幾乎每天都有他的**,還不帶重樣的。這樣的人,他又怎會真心待我?我要是嫁過去,不出兩個月,肯定會被他的**到小一百零八活活氣死?!?br>
辛禧從搖椅上起來,乖巧地依偎到蔣蘭芝身旁,拉著她的手撒嬌。
“奶奶,你難道真舍得讓你聰明乖巧、貌美如花的孫女,跳進(jìn)這樣的火坑?”
“你這孩子!”
蔣蘭芝笑著嗔怪了一句,緊接著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顏澈心性浮躁,**成性,她自然不舍得自己的親孫女嫁過去受委屈。
可如今,這段婚事,僵在了進(jìn)退兩難的局面。
其實去年,她就和顏家提過一次,想要退親。
但被顏澈的父親,一口回絕了,并給出了充分的理由。
其一,辛、顏兩家,世代交好,這婚約也是顏老爺子當(dāng)初親自訂下的。如今,他年事已高,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若是貿(mào)然退婚,難保他一時受不住刺激、傷及身體;
其二,世家的婚約,當(dāng)初立了婚書為證,又非兒戲,不能說退就退!
其三,顏澈那渾小子揚言,他就是要娶辛禧,說只要兩人成婚,他便立刻收心,絕不再在外面拈花惹草,一定把心思放到正途上。
就憑這一句空口白話,顏家就盼著早點將兩人的婚事定下來,指望著辛禧,能將顏澈拉回正軌。
即便明眼人都看得出,顏澈這是在拿辛禧當(dāng)幌子,掩蓋自己的劣跡,可顏家,無人在意。
于他們來說,若是犧牲一個辛禧就能成就顏澈,何樂而不為?
至于這段婚姻幸福與否,從來不是他們考量的點。
“老夫人,賀老爺子、賀老夫人和賀先生到了?!?br>
就在祖孫倆擰眉發(fā)愁時,傭人前來通報。
賀家和辛家,也是世交。
辛家是百年玉器世家,骨子里浸染著傳統(tǒng)文化,最是注重端午、中秋這類傳統(tǒng)節(jié)日。
一周前,賀老爺子便特意打電話來,說要帶著家人來辛家老宅,感受一下久違的端午民俗氛圍。
所以,前一天就過來了。
蔣蘭芝從石凳上起來,也順便把辛禧拉了起來:“小禧,跟我去前廳,見一下兩位長輩和你宗凜哥?!?br>
“好的,奶奶?!毙领郧傻貞?yīng)道,扶著奶奶往客廳走。
辛家老宅位于京北郊區(qū),是正統(tǒng)的新中式院落。
挑高的客廳古樸通透,實木云紋的沙發(fā)沉穩(wěn)厚重,窗外的松柏挺拔蒼翠,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透著世家沉淀的溫潤底蘊。
爺爺辛正良正在和賀老爺子、賀老夫人聊著陳年舊事,氣氛溫和,笑意濃濃。
賀宗凜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fā),安靜地聽著長輩敘舊,不插話。
傭人送上了茶水。
他便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扶著白瓷杯沿,送到嘴邊,淺啜了一口。
“宗凜,這茶怎么樣?”辛正良轉(zhuǎn)頭看著他,眉宇間藏著幾分自得。
賀宗凜應(yīng)得謙和有度:“辛爺爺,這茶湯醇香溫潤,入喉清冽,余韻豐富且綿長。市面上還從未見過同款,不知道是出自哪家茶坊?”
辛正良眉眼舒展,更得意了:“那你自然是沒見過的,我這獨一份。”
“辛家在京北有一片茶園,上回,小禧過去住了兩天,那丫頭不懂制茶的門道,各種茶葉掐尖,亂七八糟摘了一堆混在一起,工人炒好后送過來,我一嘗……”
說到這里,他眼睛一亮:“沒想到讓那丫頭歪打正著,碰撞出了這般清絕的味道!”
賀宗凜將茶杯輕擱在茶桌上,溫潤的嗓音里透著對辛禧的偏袒和認(rèn)可。
“辛爺爺,小禧從小就聰明,我倒不覺得她是全然不懂?!?br>
“不同的茶葉口感相差甚遠(yuǎn),若是胡亂摻和,只會讓茶湯駁雜、晦澀。可小禧搭配的這款,分寸恰到好處,幾種茶香相互調(diào)和映襯,沖撞有度、相融柔和,可見她心里自有章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