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報系統(tǒng)關(guān)閉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弟弟沈曜是故意的。

他早就想把我趕出這個家。

從我媽給我改姓、遷戶口那天起，他就說，他才是沈家唯一的孩子。

我的高考志愿，是我離開這個家唯一的出路。

可為了借他的電腦填志愿，我只差一塊錢。

沈曜擋在門口，笑著說：

“姐，你一個外姓人，讀那么多書干嘛？”

“這二十塊錢你付不起，就別報了?！?br>
“反正你遲早要嫁人，別浪費我們沈家的錢?！?br>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這個家里，我的人生，我的未來，連他二十塊錢的零花錢都不如。

我沒有再求他。

而是掏出手機，給競賽老師發(fā)去一條消息：

“老師，我同意去新加坡。”

……

周老師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晚棠，你確定嗎？”

我站在樓道口，看著沈曜房間里透出來的藍(lán)光。

“確定?！?br>
“獎學(xué)金名額我給你留到今晚。”

“現(xiàn)在確認(rèn)，我就立刻提交?！?br>
“提交后不能隨便反悔?！?br>
“我不反悔?！?br>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好。”

“你明天到學(xué)校找我?！?br>
“三天內(nèi)帶***和護(hù)照辦完出發(fā)手續(xù)。”

“機票我來協(xié)調(diào)?！?br>
“護(hù)照還在你手里嗎？”

“在?！?br>
“***呢？”

“也在?！?br>
“收好。”

“別讓家里人拿走。”

我把電話掛斷，回房間翻出證件。

***夾在舊語文書的封皮里。

護(hù)照藏在校服內(nèi)袋的線縫下。

那是周老師帶我辦競賽出境資料時提醒我留好的。

我把兩樣?xùn)|西塞進(jìn)校服口袋，又用針線縫了一道。

門外傳來沈曜拖椅子的聲音。

他在客廳喊：

“媽，蘇晚棠志愿都沒報上?！?br>
“她那個小房間可以給我了吧？”

何琳在廚房里洗碗。

“先別吵?！?br>
沈曜立刻提高聲音。

“她以后又不上大學(xué)，占著房間干什么？”

“我電競桌買了都沒地方放?！?br>
“你不是說等她高考完就給我改嗎？”

何琳把碗重重放進(jìn)水槽。

“你先量尺寸?！?br>
“別讓**一回來就聽見你鬧?！?br>
沈曜笑了。

“行?！?br>
“我現(xiàn)在就量?！?br>
他拿著卷尺推開我的門。

我擋在門口。

“這是我的房間?！?br>
他把卷尺甩到我腳邊。

“你的？”

“戶口本上有你嗎？”

“媽都說了，你是借住?！?br>
“借住還挑房間？”

何琳走過來擦手。

“晚棠，讓開。”

“你弟就量一下。”

我看著她。

“我的書還在里面?！?br>
何琳皺眉。

“書有什么用？”

“志愿都沒填上，還抱著那些廢紙干什么？”

晚上沈建國回家，沈曜把志愿關(guān)閉的事說得很響。

“爸，我姐非要裝清高?！?br>
“二十塊錢都不肯交，還怪我不給她用電腦?！?br>
“她自己拖到系統(tǒng)關(guān)了?！?br>
“現(xiàn)在還占著房間不走。”

沈建國把公文包扔到沙發(fā)上。

“規(guī)矩早就定了?！?br>
“家里的東西不能白用?！?br>
“她自己不守規(guī)矩，怪誰？”

我說：

“系統(tǒng)關(guān)閉前，沈曜擋著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