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凱旋那日，當著****的面，將和離書扔到我腳下。
他說，他愛上了聽雪樓里一個從不露臉的女子。
那女子陪他熬過三百個噩夢，知道他每一道舊傷，記得他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恐懼。
而我這個做了三年妻子的女人卻冷血善妒，連她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
他逼我交出那女子。
否則，便讓我沈家滿門給她陪葬。
我彎腰撿起和離書，笑著應下。
大概蕭執(zhí)永遠不會知道。
每個深夜，隔著一張銀狐面具被他一遍遍說著此生非卿不可的人……
也是我。
……
蕭執(zhí)回京那日，朱雀街鋪滿紅綢。
他率三萬玄甲軍擊退北狄，一戰(zhàn)封神。
皇帝親自下階相迎，笑著問他想要什么賞賜。
蕭執(zhí)越過穿著王妃禮服的我，跪在御前。
“臣求陛下恩準，與沈氏和離。”
滿場死寂。
皇帝斂了笑。
“為何？”
蕭執(zhí)終于看向我。
分別半年，他眉骨多了一道新傷，眼神比從前更冷。
“沈氏善妒狠毒，謀害無辜，不配為臣之妻?！?br>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燒焦的紙。
紙上只剩兩個字。
聞燭。
“她失蹤前，去過沈知微的別院?！?br>“別院隨后起火，尸骨無存。”
“臣懷疑，是王妃殺了她。”
我看著那張紙。
“王爺要休我，是為了她？”
“是?！?br>他沒有絲毫遲疑。
“她救過我的命，也救過我的心。”
“我答應過，要給她名分?！?br>胸腔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我竟有些喘不過氣。
三年前，蕭執(zhí)奉旨娶我。
大婚當日，他沒有出現(xiàn)。
我獨自乘轎自府中出發(fā)，一路上沒有十里紅妝，只一人一轎。
獨自跪在喜堂里，對著一塊寫有他名字的木牌拜完天地。
他認定我父親構陷蕭家，致使他兄長戰(zhàn)死、母妃自盡。
從成婚第一日，他便恨我入骨。
我在喜房枯等一夜，終究是沒等到他。
新婚次日，他掀翻我送去的早膳。
碎瓷劃破我的手，他卻只冷冷道：
“沈知微，我每看見你一次，便會想起兄長是怎么死的。”
所以白日里，我與他形同陌路。
夜里，我戴上銀狐面具，坐在聽雪樓最深處的房間，聽他訴說那些不能見光的噩夢。
他不知道，我就是聞燭。
所以他肯相信我，依賴我，甚至愛上我。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人。
只是絕不肯愛沈知微。
皇帝沉聲問：“靖王，你有證據(jù)嗎？”
“聞燭在她的別院失蹤，已足夠說明一切?！?br>我望著他。
“倘若我說，我沒有害她呢？”
蕭執(zhí)眼底只剩厭惡。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br>那一刻，我忽然不難受了。
苦等三年，終究等不來他對沈知微的愛。
我不想再等了。
我彎腰撿起他扔在腳邊的和離書。
“好，我答應?！?br>蕭執(zhí)明顯一怔。
我撫平紙上的折痕。
“但我沈家之人，王爺不能動?！?br>他冷笑。
“你憑什么同我談條件？”
“憑我知道聞燭在哪里?！?br>我抬眼看他。
“七日后，我把她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