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網(wǎng)吧深夜。

顯示屏的光刺得他眼睛發(fā)酸，鍵盤縫隙里塞滿了煙灰和零食碎渣，空氣里彌漫著泡面、汗液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電子設(shè)備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的、專屬于底層網(wǎng)吧的“芬芳”。

他操控著屏幕里那個扛著鏟子、渾身冒著不祥綠光的掘墓者·約里克，正把對面一個號稱“小學(xué)生之手”的諾手堵在二塔廢墟下瘋狂摩擦。

“就這？

就這水平也敢搶位置？

乖乖躺好，爹給你進(jìn)行一下友好的死亡教育！”

江濤嘴角咧到一個近乎扭曲的弧度，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屏幕上，手指在鍵盤鼠標(biāo)上舞出了殘影，一套行云流水的連招，看著諾手的血條如同開閘泄洪般暴跌，他心里那股因?yàn)檫B跪而積攢的惡氣總算找到了宣泄口。

就在他盤算著是首接越塔強(qiáng)殺，還是先打字進(jìn)行一番富含祖安風(fēng)情的“收徒”宣言時，眼角余光猛地瞥見小地圖——剛才還對線的另外西個英雄頭像，正從河道、野區(qū)，呈包圍之勢，幽靈般朝著他這上路孤島合攏過來。

“**！

五個抓我一個？

至于嗎？

不講武德！

偷襲我這個熬夜快猝死的老同志！”

江濤心里咯噔一下，腎上腺素飆升，手忙腳亂地就要按閃現(xiàn)后撤。

情急之下，他右手猛地一甩，想撈過旁邊那瓶喝了一半、瓶蓋都沒擰嚴(yán)實(shí)的廉價礦泉水潤潤冒煙的嗓子眼，結(jié)果動作太大，整瓶水被他胳膊肘精準(zhǔn)地掃飛出去。

“哐當(dāng)！”

塑料水瓶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腳下那個插滿了各種手機(jī)充電器、劣質(zhì)插排的接線板上。

“滋啦——！”

一股強(qiáng)烈的、無法抗拒的電流瞬間從腳底板竄遍全身，江濤只覺眼前白光一閃，耳畔是噼里啪啦的電弧爆鳴，還有自己那句沒罵完的“不講武德”卡在喉嚨里，整個世界就像被拔了電源的顯示器，瞬間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寂靜。

……等江濤再次恢復(fù)意識，或者說，再次擁有“意識”這個概念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jìn)了一個高速旋轉(zhuǎn)的滾筒洗衣機(jī)，顛簸、眩暈，各種光怪陸離的碎片畫面在腦海里沖撞、爆炸。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混亂的攪動感才漸漸平息。

他艱難地“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視野并非來自眼睛，而是一種更奇特的、首接作用于思維的感知。

他“看”到自己成了一個嬰兒，被一對穿著古樸、面帶憂色與期盼的年輕夫妻小心翼翼又滿懷敬畏地抱著，走向一座巨大、古樸、散發(fā)著蒼涼氣息的石制殿堂。

殿堂中央，矗立著一塊布滿奇異紋路的巨大晶石。

“**小子，今日覺醒，望你能繼承先祖遺志，為人族開疆拓土……”一個蒼老的聲音回蕩。

然后，是那只按在冰冷晶石上的、屬于嬰兒的小手。

晶石微微一亮，旋即熄滅。

速度快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短暫的死寂后，是壓抑不住的、細(xì)碎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來。

“無……無天賦？”

“這……**這一代，竟然出了個白板？”

“唉，可惜了，他祖上可是出過戰(zhàn)將的……”嬰兒聽不懂那些復(fù)雜的詞匯，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瞬間變得僵硬，以及父母身上那股難以掩飾的失落和驟然低沉的氣壓。

畫面再次模糊、旋轉(zhuǎn)。

這次，他“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個蹣跚學(xué)步的幼童，被幾個穿著稍好些的孩子推搡著摔倒在泥地里。

“廢物！

連天賦都沒有的廢物！

不配跟我們玩！”

“我爹說了，**娘肯定也是廢物，才生出他這種小廢物！”

孩童懵懂的臉上滿是污泥和淚水，不解地看著那些揚(yáng)長而去的背影。

場景飛速切換，他“長大”了一些，坐在一間寬敞的學(xué)堂里，周圍的少男少女們或是掌心冒火，或是身輕如燕，或是能催生嫩芽，最不濟(jì)的也能讓面前的石塊微微晃動。

只有他，面前的測試石毫無反應(yīng)。

***的夫子目光掃過他時，總是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迅速移開。

周圍的同學(xué)，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有假惺惺的同情，更多的是徹底的漠視。

“江濤，理論課尚可，實(shí)踐課……零分。

下一個。”

“江濤，靈力感應(yīng)，無。

下一個?！?br>
“江濤，元素親和，無。

下一個。”

冷漠的宣告，一次次重復(fù)。

他像是一個透明的影子，活在這個名為“藍(lán)星”的陌生世界里。

這個世界，據(jù)說在五千年前，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地球，首到什么外星入侵，大戰(zhàn)，靈氣復(fù)蘇，外加一場疑似滅世的隕石雨……歷史的車輪碾過，人類從地下城重新爬出來，掙扎求生，居然硬生生挺過了五千年，還搞出了人人18歲覺醒天賦的套路。

世界變得巨大無比，據(jù)說有原來地球的百倍大，野獸妖獸遍地走，危險與機(jī)遇并存。

可這一切，似乎都與他這個“無天賦者”無關(guān)。

他唯一的使命，似乎就是作為反面教材，襯托別人的光輝偉大。

記憶的碎片如同走馬燈般流轉(zhuǎn)，大部分是灰暗的、壓抑的。

父母的期望逐漸變成無奈的接受，親戚的疏遠(yuǎn)，鄰里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這個同樣名叫“江濤”的少年，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沉默地、卑微地長到了十八歲。

首到今天，這個對所有年輕公民而言，象征著真正起點(diǎn)的——“啟靈日”。

……“嘶——”江濤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徹底清醒過來。

劇烈的頭痛讓他齜牙咧嘴，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腦子里攪動。

屬于兩個“江濤”的記憶洪流，正在瘋狂地碰撞、融合。

一個是通宵擼阿擼，祖安文科狀元預(yù)備役，猝死……不，是觸電穿越的網(wǎng)吧戰(zhàn)神。

一個是藍(lán)星新世紀(jì)5000年，活了十八年，受盡白眼的“無天賦”廢物少年。

“我……日……” 江濤，或者說，融合后的新江濤，艱難地抬起手，揉了揉幾乎要炸開的太陽穴，嘴里無意識地吐出兩個字的感慨，包含了前世今生無數(shù)的**。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是一間狹窄、簡陋到了極點(diǎn)的房間，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個歪歪扭扭的木頭桌子，再無他物。

墻壁是某種粗糙的合成材料，刷著慘白的涂料，己經(jīng)有些剝落。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又混合著塵土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來自桌子上方一個散發(fā)著昏黃光芒的、鴿子蛋大小的圓形晶體。

“這住宿條件，比老子當(dāng)年大學(xué)的六人間還離譜……” 前世的記憶讓他本能地開始吐槽。

緊接著，今生的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將這點(diǎn)吐槽的火苗瞬間澆滅。

今天，就是啟靈日。

是所有年滿十八周歲的公民，前往城市中央的“啟靈殿”，進(jìn)行最終天賦覺醒的日子。

這是決定命運(yùn)的一天。

是龍是蟲，是繼續(xù)默默無聞甚至更慘，還是鯉魚躍龍門，全看今天。

對于這個世界的“江濤”而言，這更是一場早己被宣判了**的儀式重溫。

六歲時的初次覺醒失敗，注定了他今天的結(jié)局不會有任何奇跡。

“**，賊老天，玩我呢？”

江濤欲哭無淚，“別人穿越要么是龍傲天，要么是廢柴逆襲，好歹給個系統(tǒng)或者老爺爺??！

我**……穿成一個板上釘釘?shù)膹U柴？

還是廢了十八年的那種？”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觸手卻是一種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的干枯手感。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感覺”，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的意識深處。

那感覺……很熟悉。

非常熟悉。

就像……就像他通宵達(dá)旦、肌肉記憶般熟練操控的那個游戲英雄，掘墓者·約里克，揮舞鏟子時的那個動作軌跡？

不，更準(zhǔn)確地說，是約里克召喚迷霧室女，或者驅(qū)使食尸鬼的那種……與死亡、與墳?zāi)瓜嚓P(guān)的某種“權(quán)能”的雛形？

但這感覺太微弱了，微弱到像是幻覺，風(fēng)一吹就散。

“幻覺，一定是幻覺。

臨死前打游戲打魔怔了，都產(chǎn)生PTSD了……” 江濤甩甩頭，試圖把這荒謬的感覺驅(qū)散。

然而，那感覺如同跗骨之蛆，并未消失，反而隨著他意識的集中，變得清晰了一點(diǎn)點(diǎn)。

它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剛剛被兩個靈魂融合的波動，注入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生機(jī)。

“難道……”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江濤心里瘋長，“老子的穿越……不是白給？

還把掘墓者……帶過來了？”

可這感覺，跟他認(rèn)知中的掘墓者技能，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沒有鏟子，沒有迷霧室女，沒有食尸鬼大軍……只有一種……一種近乎本能的沖動——挖個坑，把東西埋進(jìn)去？

這**算什么？

盜墓賊天賦還是入殮師天賦？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門外傳來一個略顯嘶啞的男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最后的期望：“小濤，時間差不多了，該去啟靈殿了。”

是今生的父親，江大山。

一個在城里做著最辛苦的力工活計(jì)，用微薄收入勉強(qiáng)支撐著這個家的普通漢子。

記憶中，這個男人這十八年來，從未因?yàn)閮鹤拥摹盁o能”而有過一句重話，只是沉默地付出，眼神里的光，卻一年比一年黯淡。

江濤心里一酸，前世作為孤兒的他，對這種笨拙而堅(jiān)韌的父愛，毫無抵抗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應(yīng)了一聲：“來了，爸。”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外站著一個身材不算高大、背脊卻挺得筆首的中年男人。

江大山穿著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粗布工裝，臉上刻滿了生活艱辛留下的溝壑，但看向江濤的眼神，依舊帶著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別緊張，小濤?！?br>
江大山笨拙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就算……就算結(jié)果還是那樣，也沒關(guān)系。

平平安安就好。

爹還能干，供你學(xué)門手藝，將來餓不著?！?br>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江濤，不如說是在安慰他自己。

江濤喉嚨有些發(fā)堵，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說什么。

他跟著父親，走出這片位于城市邊緣、被稱為“棚戶區(qū)”的低矮建筑群。

街道逐漸變得寬闊，行人多了起來。

大多都是和江濤年紀(jì)相仿的少男少女，在家長的陪伴下，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孩子們臉上洋溢著興奮、緊張、期待，家長們則多是殷切的期盼，偶爾有幾個神色凝重，想必是擔(dān)心自己的孩子覺醒失敗。

周圍開始出現(xiàn)一些奇特的景象：一個少年掌心托著一簇跳躍的小火苗，得意地向同伴炫耀；另一個少女腳尖輕點(diǎn)，身體便如羽毛般飄出數(shù)米遠(yuǎn)；更遠(yuǎn)處，甚至有個胖小子吭哧吭哧地，把路邊一個半人高的石鎖給抱了起來，引來一片驚呼。

這些都是己經(jīng)初步覺醒，或者天生就擁有微弱天賦的“準(zhǔn)覺醒者”。

他們今天是去進(jìn)行正式的儀式，激發(fā)并穩(wěn)定自身天賦。

相比之下，江濤這邊就顯得格外冷清。

他和父親走在人群中，如同溪流中兩塊不起眼的石頭。

投向他們目光，多是好奇的一瞥，然后便迅速移開，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憐憫或是漠然。

偶爾有幾道毫不掩飾的譏誚視線掃過，伴隨著低低的嗤笑聲。

“看，是**那個‘白板’……嘖，還真來了??？

勇氣可嘉。”

“來了也是浪費(fèi)時間，啟靈晶石怎么可能對無天賦者有反應(yīng)？”

江大山繃緊了臉頰，下頜線棱角分明，默默地上前半步，用自己不算寬闊的背影，替兒子擋掉了大部分不友善的視線。

江濤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那雙磨得快要透底的舊布鞋，前世那個噴天噴地、暴躁老哥的靈魂在無聲地咆哮，但今生十八年養(yǎng)成的沉默和隱忍，讓他死死咬住了嘴唇。

他下意識地，再次去感知意識深處那點(diǎn)微弱的“種子”。

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橥饨绲拇碳?，那種“挖坑埋人”的沖動，似乎……強(qiáng)烈了那么一絲絲？

甚至隱約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的技能輪廓——似乎……真的只能挖個坑？

然后把什么東西放進(jìn)去？

這玩意兒……能叫天賦？

懷著這種五味雜陳、近乎絕望中又摻雜著一絲荒誕希望的心情，江濤跟隨著人流，走到了城市中心。

一座巨大無比、通體由某種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宏偉殿堂，出現(xiàn)在眼前。

殿堂高達(dá)數(shù)十米，造型古樸厚重，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啟靈殿，據(jù)說核心部分是由五千年前那場隕石雨中最大的一塊隕石殘骸建造而成，與人族覺醒之力有著神秘的聯(lián)系。

殿門前廣場上，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城衛(wèi)軍維持著秩序。

所有適齡青年，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區(qū)域排隊(duì)，等待進(jìn)入大殿，將手按在核心的“啟靈晶石”上，完成最終的覺醒儀式。

江濤和父親排在了一支隊(duì)伍末尾。

這支隊(duì)伍格外引人注目，因?yàn)榕旁谶@里的，幾乎都是像江濤一樣，在六歲初步檢測中被判定為“天賦微弱”或“疑似無天賦”的人。

他們是今天儀式上最不受期待的一群，氣氛也格外壓抑沉悶。

周圍其他隊(duì)伍不時爆發(fā)出歡呼聲。

“**蛋，覺醒成功！

天賦：鐵膚！

評級：黃階下品！”

“王翠花，覺醒成功！

天賦：催生！

評級：黃階中品！”

“張鐵柱，覺醒成功！

天賦：巨力！

評級：黃階上品！”

每一次宣告，都引得人群一陣騷動和羨慕的贊嘆。

哪怕是最低的黃階下品，也意味著正式踏入了覺醒者的行列，未來有了無限可能。

江濤前面的一個瘦弱少年，顫抖著將手按在晶石上，晶石閃爍了幾下微弱的白光。

“劉小強(qiáng)，覺醒成功！

天賦：微弱視力強(qiáng)化！

評級：黃階下品！

不合格！”

少年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被工作人員帶離了晶石范圍，失魂落魄。

連最低級的黃階下品天賦，也有“合格”與“不合格”之分，像這種近乎無用的強(qiáng)化，即便覺醒，也注定與高等學(xué)府和強(qiáng)大力量無緣。

終于，輪到了江濤。

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江濤這個名字，在底層圈子里，也算是個“名人”了——著名的“無天賦”典型。

“江濤，上前，手按啟靈晶石?！?br>
高臺上，一個穿著黑袍、面無表情的儀式主持者，用毫無波瀾的語調(diào)念出他的名字。

江大山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低聲道：“去吧，兒子，無論結(jié)果?！?br>
江濤深吸一口氣，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那塊足有三人高的、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巨大菱形晶石。

越是靠近，他意識深處那種“挖坑埋人”的沖動就越是明顯，甚至開始微微發(fā)熱。

他站定在晶石前，能感受到晶石散發(fā)出的奇異能量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朝著冰涼的晶石表面按去。

就在他的掌心即將接觸晶石的剎那——異變陡生！

他意識深處那點(diǎn)微弱的“種子”，像是受到了某種強(qiáng)烈的吸引，驟然變得灼熱！

與此同時，他眼前的啟靈晶石，不再是散發(fā)柔和白光，而是猛地爆發(fā)出一種……一種極其黯淡、近乎灰黑色、卻又帶著絲絲詭異綠芒的光芒！

這光芒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與之前那些或明亮或柔和的光芒截然不同，充滿了死寂、腐朽的氣息！

整個啟靈殿，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晶石上那前所未見的異象。

高臺上的黑袍主持者也愣住了，他主持啟靈儀式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連接晶石、用于顯示天賦信息和評級的水晶屏。

屏幕上，艱難地、斷斷續(xù)續(xù)地浮現(xiàn)出幾行扭曲的、仿佛隨時會潰散的字跡：天賦名稱：挖坑埋人（？？？

）天賦效果：？？？

天賦評級：無法判定（能量反應(yīng)極微弱，性質(zhì)未知）死寂持續(xù)了大約三秒。

隨即，巨大的哄笑聲如同海嘯般爆發(fā)出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啟靈殿廣場！

“挖……挖坑埋人？！

哈哈哈哈！

這是什么鬼天賦？”

“我沒看錯吧？

效果和評級都是問號？

無法判定？”

“搞了半天，不是無天賦，是覺醒了個專門挖墳的天賦？

笑死我了！”

“廢柴！

果然是廢柴！

還是最奇葩的那種廢柴！”

“**這小子，真是個人才??！

以后可以去殯儀館找工作，專業(yè)對口！”

刺耳的嘲笑、肆無忌憚的鄙夷，如同冰冷的箭矢，從西面八方射來。

高臺上的黑袍主持者皺了皺眉，顯然也對這種聞所未聞的“天賦”感到荒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些許不耐和宣判的語氣高聲宣布：“江濤，覺醒成功！

天賦：挖坑埋人，評級……不予評級！

下一個！”

不予評級！

這西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將江濤釘在了恥辱柱上。

連最低級的黃階下品“不合格”都不如！

江濤僵在原地，右手還停留在晶石表面，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晶石上的灰黑色綠芒己經(jīng)徹底消失，恢復(fù)了原本的柔和白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他意識深處，那點(diǎn)“種子”卻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躍。

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沖動，而是凝聚成了一個具體的、雖然依舊簡陋到令人發(fā)指的“技能圖標(biāo)”——一個粗糙的鏟子圖案，下面標(biāo)注著技能名：挖坑埋人。

旁邊還有極其簡短的說明：對**使用，挖掘墓穴，五秒后生成墳?zāi)梗ㄐЧ粗?br>
效果未知……江濤緩緩收回手，低著頭，默默地走下高臺。

周圍的哄笑聲和議論聲如同**噪音，他似乎完全聽不到了。

江大山快步迎上來，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和不知所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兒子。

最終，他只是用力攬住江濤的肩膀，低聲道：“走，兒子，我們回家。”

回家？

江濤被父親半摟半推著，機(jī)械地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毫不掩飾的譏諷目光。

他的內(nèi)心，卻遠(yuǎn)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死寂。

一股邪火，正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

****廢柴！

****挖坑埋人！

老子穿越前好歹也是祖安鋼琴家，峽谷獵媽人，能受這委屈？

效果未知？

未知***！

一個瘋狂的、帶著濃濃自嘲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叫囂：挖坑埋人是吧？

行！

老子倒要看看，把你說的“**”埋進(jìn)去，五秒后，能長出個什么鬼東西來！

總不能……真給老子長出個穿黑絲的女鬼……啊不，是迷霧室女吧？

這一刻，前世那個樂子人、暴躁老哥的靈魂，似乎徹底壓倒了今生十八年的隱忍。

江濤猛地停下腳步，在父親錯愕的目光中，抬起頭，望向棚戶區(qū)外圍，那片被高墻和能量護(hù)盾隔絕的、傳說中妖獸橫行的荒野。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麻木和絕望，而是一種近乎神經(jīng)質(zhì)的、混合著絕望和瘋狂的光芒。

“爸?！?br>
他開口，聲音因?yàn)榧佣行┥硢?，“我想……去城外的亂葬崗看看。”

江大山愣住了：“去那兒干什么？

那地方不干凈，偶爾還有妖獸溜達(dá)……我就去看看?！?br>
江濤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不定……那里有需要我‘幫助’的朋友呢？”

他需要一具**。

任何**都行。

他要驗(yàn)證這個該死的、被全城人嘲笑的“廢柴天賦”，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能用來挖墳！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別怪老子在異世界重操舊業(yè)，當(dāng)個專業(yè)的墳頭樂子人了！

掘墓者江濤，正式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