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轟趴館，四杯龍舌蘭下肚，我醉得不省人事。

一睜眼，我躺在雕花紫檀床上，身穿黑紗裙，手腕上一條血紅色咒紋。

銅鏡里的臉不是我的。

門外有人喊“圣女殿下”。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林檬踹門進(jìn)來，一身長老服，臉色鐵青：“蘇念念你清醒沒有？

我們穿越了。”

她話沒說完，蘇棠跟著沖進(jìn)來，她穿著男裝，嗓音低沉——她穿成了這個宗門的圣子。

小魚最后進(jìn)來，哭得妝都花了：“姐姐們，外面有人遞戰(zhàn)書，說七天后要把我們宗門夷為平地！”

我翻開戰(zhàn)書，落款是正派第一宗門——清虛宗。

商量到半夜，她們得出一個結(jié)論。

讓我去**清虛宗最強圣子顧臨淵，用美人計保命。

我？

攻略一個以殺反派聞名的男人？

她們說，這是我們唯一活路。

1“你們瘋了?！?br>
我把那張戰(zhàn)書拍在桌上，紙角都皺了。

林檬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長老服穿她身上跟高定西裝似的。

“我分析過了，這本書我看過，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宗門叫幽冥宗，書里第三十章被清虛宗連根拔起，一個活口沒留。”

我嗓子發(fā)緊，“現(xiàn)在第幾章？”

蘇棠坐在窗臺上晃腿，她現(xiàn)在是個男人的身體，說話都帶著磁性共振：“具體點，七天后，滅宗?！?br>
小魚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鼻頭通紅：“我不想死，我下個月還要考研?！?br>
我深吸一口氣。

轟趴館喝酒喝到穿越，這種事誰信？

但銅鏡里那張陌生的臉，手腕上真實的灼痛感，都在告訴我這不是夢。

“跑呢？”

我問。

林檬搖頭：“這具身體上有宗門血契印，離開宗門三百里就會心脈爆裂。”

“打呢？”

蘇棠冷笑：“我試了，這具身體修為是天玄境三層，聽著唬人，但清虛宗那位圣子顧臨淵，天玄境九層，半步踏入化神。

我們整個宗門綁一起都不夠他一只手打的?！?br>
“外交呢？

談判求和？”

“幽冥宗做過什么你知道嗎？”

林檬掰著手指頭數(shù)，“毒殺正派弟子三百人，血洗清河鎮(zhèn)，搶正派秘境資源——你穿的這位圣女殿下親手殺了清虛宗一位內(nèi)門弟子?！?br>
房間里安靜了三秒。

小魚哭得更大聲了。

“所以，”林檬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唯一的變數(shù)是顧臨淵?！?br>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是圣女，書里唯一跟顧臨淵有過正面接觸還活著的反派。

他對你有執(zhí)念——殺你的執(zhí)念?！?br>
“那不是更危險？”

“換個方向想，”蘇棠插嘴，“有執(zhí)念就有突破口。

恨和愛之間就隔一層窗戶紙?！?br>
“你少看點短視頻行不行！”

“我說真的，”林檬按住我的肩膀，“原書里顧臨淵的人設(shè)是冷面無情、從不近女色。

但凡你能讓他動搖一次，他就不會下殺手。

不求他愛**，只求他猶豫那一瞬間就夠了?！?br>
我看著她們?nèi)齻€。

林檬眼里全是算計，蘇棠一臉看好戲，小魚可憐巴巴望著我。

“你們仨加起來四百斤，就這么把命押我身上？”

“三百六，小魚才九十斤?！?br>
蘇棠糾正。

我閉了閉眼。

七天。

要么死，要么**一個想殺我的男人。

“行?！?br>
我咬牙，“但他要真一劍劈過來，你們得收尸。”

林檬拍我肩膀：“放心，我以長老的身份給你燒頭七?！?br>
我真想把她塞回龍舌蘭瓶子里。

2第二天一早，幽冥宗大殿。

我坐在圣女的位置上，底下站了幾十號人，一個個黑袍面罩，跟地下組織開年會似的。

左**上前稟報：“圣女殿下，宗主閉關(guān)受傷未愈，外門弟子已逃走三分之一，昨日清虛宗戰(zhàn)書傳遍修真界，各中立宗門均表態(tài)不會援助我宗?！?br>
旁邊的右**補刀：“屬下探得消息，清虛宗此次出動四位長老、圣子顧臨淵親自率隊，兵力是我宗三倍?！?br>
底下嘩然。

有人喊：“圣女殿下，不如我們投降——投降？”

蘇棠一拍扶手站起來，她現(xiàn)在是圣子身份，往那一站還真有幾分氣勢，”投什么降？

幽冥宗殺了他們那么多人，投降等于自己把脖子伸過去?！?br>
殿內(nèi)又安靜了。

我坐在上首，手心全是汗。

這些***——不對，這些人都在看我，等我拿主意。

我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住。

“七日之期，我會親自去見清虛宗圣子。”

底下炸了鍋。

“圣女殿下去送死嗎！”

“顧臨淵恨我宗入骨——夠了，”林檬冷聲開口，她長老的威壓一放，全場噤聲，“圣女殿下自有安排，散了。”

人都走了之后，林檬轉(zhuǎn)過來看我。

“你剛才還挺像回事?！?br>
“我腿在抖?！?br>
我誠實回答。

“無所謂，”蘇棠把一卷竹簡丟給我，“背資料。

顧臨淵的一切信息都在上面——修為、性格、習(xí)慣、厭惡的東西。

你有三天準(zhǔn)備時間，**天去渡口，他每月十五會去星河渡口取一批靈藥?！?br>
我展開竹簡，第一行——性情寡冷，厭惡虛偽，曾當(dāng)眾斬殺以色侍人的魔修，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你確定要***他？”

“換個詞，”林檬說，“叫，以真心打動?！?br>
“那不就是談戀愛？”

“差不多?！?br>
“跟一個會砍我腦袋的人談戀愛。”

“對?！?br>
“還沒追到手就可能物理意義上的身首異處?！?br>
“你總結(jié)得很到位。”

林檬微笑。

我看向小魚，想找個同盟。

小魚擦了擦鼻涕：“姐姐，我?guī)湍氵x衣服。”

叛徒。

全是叛徒。

3接下來三天，我過的是地獄式培訓(xùn)。

林檬負(fù)責(zé)戰(zhàn)略。

她把原書情節(jié)倒背如流，給我列了個思維導(dǎo)圖——用樹枝在地上畫的。

“顧臨淵的軟肋有三個：第一，幼年被魔修擄走過，所以他恨一切魔修，但對弱者有天然保護(hù)欲。

第二，他師父三年前戰(zhàn)死，死于幽冥宗宗主之手，這是他要滅我們的直接原因。

第三——第三？”

林檬頓了頓：“他孤僻，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師父死后他獨來獨往。

這種人一旦信任某個人，就是絕對信任?！?br>
“所以你讓我當(dāng)他朋友？”

“先讓他別砍你，再當(dāng)朋友，最后讓他舍不得你死?！?br>
“七天夠嗎？”

“夠不夠都得夠?！?br>
蘇棠負(fù)責(zé)武力支援。

她這三天把圣子的功法翻了個遍，能勉強打出七成戰(zhàn)力。

“你去見他我跟著，藏在暗處。

他真動手我能拖三十秒，夠你跑?！?br>
“三十秒？”

“別**了，顧臨淵那個級別的，我拖三十秒已經(jīng)是在拿命換?！?br>
小魚負(fù)責(zé)后勤。

她在宗門藥庫翻出一堆靈藥，調(diào)制了回血丹、療傷膏、還有一瓶解毒用的玉露——“以防姐姐被毒殺”。

第三天晚上，我站在銅鏡前。

黑紗長裙，腰間系著幽冥宗的令牌，發(fā)髻用銀簪挽著。

這張臉生得極好，眉眼間帶著清冷的攻擊性。

原身是個美人。

可惜是個殺過人的美人。

“記住，”林檬在門外敲了敲，“你不是原來的圣女了。

你是蘇念念，二十三歲，市場營銷專業(yè)畢業(yè)，最擅長的事是讓甲方爸爸掏錢?！?br>
“顧臨淵可不是甲方?！?br>
“本質(zhì)一樣——搞定一個難搞的人，讓他給你想要的東西。”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蘇念念?！?br>
“嗯？”

“活著回來?！?br>
我沒回頭，擺了擺手。

心跳快得我能聽到血管在響。

明天，**天。

星河渡口。

4星河渡口是修真界的中立交易地，各宗門默認(rèn)此處不動手。

我到的時候是清晨，河面上霧氣未散，渡口零星幾個散修在擺攤。

蘇棠藏在三百米外的樹林里，我能感應(yīng)到她的靈力波動。

我在渡口的茶攤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靈茶，等著。

等了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渡口的空氣突然變了。

所有散修同時抬頭，有人迅速收攤跑路，有人退到角落低下頭。

一道白衣身影從晨霧里走出來。

長身玉立，腰懸長劍，眉目冷淡得不近人情。

顧臨淵。

他走路沒有聲音，每一步都精確，每一寸氣息都收斂在體內(nèi)。

我坐在茶攤上，手指攥著茶杯，指節(jié)發(fā)白。

他走向渡口的取貨處，沒看我這邊。

按照計劃，我要”不經(jīng)意”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我站起來，裝作往渡口方向走，刻意放慢腳步。

走到距離他十步遠(yuǎn)的地方，他轉(zhuǎn)頭了。

那雙眼睛落在我臉上的瞬間，我全身的血都涼了半拍。

不是冷漠。

是殺意。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幽冥宗圣女。”

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手按在劍柄上。

我腦子里瘋狂轉(zhuǎn)——按照原書，他不會在中立地動手。

但他現(xiàn)在的表情讓我懷疑他不在乎規(guī)矩。

“顧公子?！?br>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穩(wěn)住了。

我居然穩(wěn)住了。

“你來這里做什么？”

他問。

我原本準(zhǔn)備了一套說辭——什么巧合偶遇、來買靈藥之類的。

但對著那雙眼睛，那些話全部卡在喉嚨里。

他不信。

任何套話他都不會信。

所以我說了實話。

“來見你?！?br>
空氣凝固了一秒。

他微微偏頭，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設(shè)陷阱。

“幽冥宗的人，主動來見我？”

“你下了戰(zhàn)書要滅我宗，我得來看看，滅我們的人長什么樣?！?br>
他盯了我五秒。

然后松開劍柄，轉(zhuǎn)身繼續(xù)走向取貨處。

“不值一看。”

他拋下這句話，沒再理我。

我站在原地，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三百米外的蘇棠給我傳了句靈音：“他沒出手！

第一步成了！”

成了個屁。

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是看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