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是場事故
刷到一個熱帖:
對你身邊的人說"我都知道了",看看他們什么反應(yīng)
評論區(qū)笑成一片。
有人炸出好兄弟偷吃自己零食,有人炸出老婆藏了私房錢。
我覺得好玩,當(dāng)著女友孟知魚、好兄弟江渡和我**面試探了一下。
我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掃了他們一眼:
“我都知道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我媽削蘋果的手停住,兄弟的笑容僵在臉上。
孟知魚放下水杯,沉默了幾秒,最后開口: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本想接著逗他們,話還沒出口——
江渡眼眶一紅,猛地拉住我的手:
“對不起,慕聲,我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和知魚......是真心相愛。”
孟知魚沒否認,垂著眼,喉嚨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
我愣住了。
手機還停留在那個搞笑帖子的頁面,屏幕上滿是“哈哈哈”的評論。
媽媽放下水果刀,嘆了口氣:
“慕聲,媽知道你難受,但小魚和阿渡確實般配,你就......成全他們吧?!?br>客廳里三個人都在看著我,像是等我大方點頭,體面退場。
我張了張嘴。
本來只是一個游戲。
炸出來的卻是所有人蓄謀已久的真心話。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別人玩這個游戲收獲的是笑聲。
而我收獲了女友**好兄弟、母親勸我退讓的荒誕現(xiàn)實。
我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我成全你們。”
回到房間后,我翻出了那封來自萬里之外的郵件。
看了很久,最后平靜地按下了確認。
......
“慕聲,你先把門打開?!?br>門外傳來媽媽帶著商量口吻的聲音。
我將電腦屏幕上的郵件確認界面關(guān)閉,鼠標發(fā)出一聲輕響。
那是蘇黎世大學(xué)發(fā)來的博士后入職邀請。
我起身走過去,擰開門把手。
客廳里的空氣依然有些凝滯。
江渡站在沙發(fā)旁,低垂著頭,雙手局促地插在口袋里。
孟知魚站在他身側(cè)半步的位置,肩膀微微向前傾。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又充滿保護欲的姿態(tài)。
媽媽端著那盤邊緣有些氧化的蘋果走過來,遞到我面前。
“慕聲,吃點水果,大家坐下來慢慢說?!?br>我沒接。
江渡突然上前兩步,試圖伸手拉我的衣袖。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瞬間泛紅,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慕聲,我明天就搬出去?!?br>“我會離開這座城市,再也不見知魚,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孟知魚眉頭緊皺,大步跨過來護住了江渡的胳膊。
“阿渡,你心臟不好,別說這種氣話。”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和隱忍。
“慕聲,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接受?!?br>“但阿渡從小孤苦無依,心臟又做過手術(shù),他不能受刺激?!?br>“這五年是我對不起你,我會補償你的?!?br>她在沙發(fā)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們在市中心看中的那套婚房,我明天就過戶到你名下?!?br>“我們以后,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做最好的朋友?!?br>我看著她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覺得十分陌生。
大一那年冬天,我發(fā)著高燒,她背著我跑了兩公里去急診。
她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紅。
她對我說,慕聲,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現(xiàn)在,她要保護別人了。
還要用一套房子買斷這五年,買我一個“好朋友”的頭銜。
媽媽在一旁順勢開口附和。
“是啊慕聲,小魚都這么說了,你就別鉆牛角尖了。”
“阿渡這孩子命苦,你從小什么都有,就當(dāng)讓讓他吧?!?br>我看著媽媽理直氣壯的臉。
從小到大,只要江渡想要的,媽媽都會讓我讓給他。
限量球鞋、奧數(shù)名額、甚至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壓歲錢。
因為江渡沒有媽媽,所以我的媽媽要分他一半。
現(xiàn)在,連我的未婚妻也要分給他了。
“好?!?br>我看著他們,淡淡地點了點頭。
“房子過戶協(xié)議明天拿給我。”
孟知魚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她眼底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眉頭不自覺地松開。
“好,我明天讓律師擬好送過來?!?br>江渡破涕為笑,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慕聲,那你還愿意做我的伴郎嗎?”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那張清秀無害的臉。
“伴郎?”
“是啊?!彼Я艘麓?,看了孟知魚一眼。
“知魚說,下個月想把我們的訂婚宴辦了?!?br>“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沒有你的祝福,我會覺得一輩子都有遺憾的。”
孟知魚在一旁沉默,沒有反駁。
這顯然是她們早就商量好的計劃。
牽著我的未婚妻,辦著原本屬于我的訂婚宴,還要我站在旁邊鼓掌祝福。
媽媽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慕聲,去吧。你們兄弟倆感情好,阿渡訂婚,你這個當(dāng)哥哥的理應(yīng)去幫忙。”
我抽回被媽媽按住的肩膀。
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本翻開的男士高定禮服圖冊上。
那是我上個月親自挑選的款式,定金交了八萬。
江渡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拿起圖冊遞到我面前。
“慕聲,這件主禮服我很喜歡,知魚說可以拿去改成我的尺寸?!?br>“你眼光一直很好,你幫我看看,腰部的收緊設(shè)計是不是去掉比較好?”
孟知魚輕咳了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阿渡身形比你單薄一些,去掉收緊設(shè)計會更自然?!?br>我垂下眼,將翻涌的情緒壓在心底。
“可以?!?br>江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轉(zhuǎn)頭靠在孟知魚肩膀上。
“知魚,你看,我就說慕聲最大度了,他肯定不會生氣的?!?br>孟知魚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贊賞。
“慕聲,謝謝你的理解。”
我轉(zhuǎn)身走回房間,握住門把手。
“不客氣,那件禮服,你穿一定很好看?!?br>房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
我靠在門背上,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半個月后飛往蘇黎世的單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