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月亮不愈合
公司組織體檢前,我讓男友溫野幫我預約。
他填表時頭也不抬地問:"你血型什么來著?"
我說A型。
"哦,"他頓了頓,"我一直以為你是O型。"
我沒在意。
直到上周,閨蜜姜杳杳半夜急性闌尾炎,我們仨一起去醫(yī)院。
護士詢問病史,姜杳杳疼得說不出話。
溫野對答如流。
"O型血。青霉素過敏。三年前做過膽囊手術。低血糖,早上抽血前得備塊糖。"
護士夸他:"家屬很細心。"
他沒否認。
姜杳杳推進手術室后,我坐在走廊里問他:
"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他理所當然:"她大大咧咧的,我不記著點,出事怎么辦?"
凌晨三點,姜杳杳出手術室,他守在床邊削蘋果,一夜沒合眼。
而三個月前我發(fā)燒到39度,他給我點了份外賣粥。
附言:多喝熱水,我打完這局就回。
那局游戲打到了后半夜。
體檢報告出來那天,我一個人去取的。
醫(yī)生說我有輕度貧血,需要人照顧飲食。
我把報告疊好,放進包里,沒有告訴溫野。
告訴他也沒用。
我的血型他都能記錯,還能指望他記住什么呢。
......
“傅云遙,你拿個體檢袋子發(fā)什么呆?”
溫野皺著眉,拉開病房的門。
病房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姜杳杳靠在升起的床頭,手里捧著溫野剛給她削好的蘋果,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
我把那張寫著“輕度貧血”的體檢報告折了兩折,塞進包的最里層。
“沒什么,單子太多,整理了一下?!蔽易哌M去,聲音很輕。
溫野沒多問,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轉回了姜杳杳身上。
“水溫合適嗎?要不要再加點熱水?”他伸手碰了碰姜杳杳手里的水杯。
動作自然,熟練得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挺好的啦,溫野,你別老圍著我轉。”姜杳杳沖他甜甜地笑,又轉頭看向我。
“云遙,真羨慕你身體這么好,我就不行,動不動就進醫(yī)院,還要麻煩溫野照顧我?!?br>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自嘲,但我聽得出里面的炫耀。
“你剛做完闌尾手術,少說點話?!睖匾疤嫠戳艘幢唤?,語氣里是少見的溫和。
轉過頭看我時,那點溫和瞬間收斂,恢復了一貫的公事公辦。
“醫(yī)生怎么說?”他問。
“有點輕度貧血?!蔽铱粗难劬?。
“女性貧血很正常,平時多吃點紅肉就行了,別搞得那么嬌氣?!彼Z氣平靜,仿佛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說完,他看了看手表。
“你去樓下買點午飯吧,杳杳想吃南記的干貝瘦肉粥。記住,別放蔥花,她聞不了那個味?!?br>
南記在醫(yī)院外面的第二條街,走路過去要二十分鐘。
今天太陽很大,三十五度的高溫。
“我有點頭暈,能不能叫外賣?”我站在原地沒動。
溫野皺起眉頭,眼神里帶上了一絲責備。
“外賣送過來至少要一個小時,杳杳的胃酸已經(jīng)開始反了,她不能餓。你走過去就當鍛煉身體了?!?br>
姜杳杳立刻拉住溫野的衣袖,聲音虛弱。
“算了吧溫野,云遙不舒服,我不吃了,餓一頓沒事的?!?br>
溫野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不行,你剛做完手術,必須按時吃東西。”
他再次看向我,語氣加重。
“傅云遙,你懂事一點。杳杳是病人,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么?”
我不懂事。
這四個字他用來評價過我無數(shù)次。
我沒再爭辯,轉身出了病房。
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我本就貧血,走到一半時眼前發(fā)黑,只能扶著路邊的路燈桿緩了很久。
排隊買完粥回來,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
我推開病房門,把打包盒放在桌上。
溫野看了一眼時間,臉色沉了下來。
“買碗粥要一個小時?你是不是故意的?”
“排隊人多,我中途頭暈站了一會兒?!蔽医忉?。
“頭暈?走兩步路就頭暈,你找借口也找個像樣點的?!彼贿呎f,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姜杳杳打開保溫盒。
我看到桌上放著一杯冰美式。
杯壁上掛滿了水珠。
“我給你帶了咖啡?!彼S手指了一下。
我盯著那杯加滿冰塊的咖啡。
“我今天例假第一天,早上出門前剛跟你說過。”
溫野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我忘了?!彼Z氣平淡,沒有一絲歉意。
“你自己放一放,等冰化了再喝就行了。多大點事?!?br>
姜杳杳喝了一口粥,適時地插話。
“云遙,你別怪溫野,他昨天守了我一夜,太累了才會記錯的。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br>
溫野立刻把粥碗端穩(wěn),生怕她嗆到。
“罵你干什么?她就是喜歡小題大做。你喝你的,別理她?!?br>
我看著那杯冰美式,杯底的冰塊正在一點點融化。
連同我心里最后那點期待,也跟著化成了一灘冷水。
“溫野。”我叫他的名字。
“干什么?”他頭也沒抬。
“既然你記不住,那以后也不用記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