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單膝跪地向我求婚那天，全場起哄。

戒指戴進(jìn)無名指的瞬間，卡在了指節(jié)處，怎么也推不進(jìn)去。

氣氛有些尷尬。

兄弟楚星野笑著打圓場：

“我來試試給你們暖個場！”

他接過戒指，往自己無名指上一套。

嚴(yán)絲合縫，剛剛好。

“哇，這也太酷了吧！”他舉著手對光轉(zhuǎn)了轉(zhuǎn)，鉆石亮得晃眼。

林清晏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才回過神來，撓頭笑道：

“可能是買的時候估錯了，回頭去改個圈口?！?br>
賓客散去后，我翻到了她和珠寶店**的聊天記錄。

**問：請?zhí)峁┠惺康闹竾叽纭?br>
她回：20號。

我是18號。

而上個月，楚星野在我們仨的群里發(fā)過一張?jiān)诮∩矸康恼掌?，配文?br>
“手指變粗了，20號的戒指都緊了，減脂！”

林清晏當(dāng)時秒回了一個“哈哈哈”。

原來她不是估錯了。

她只是根本沒估過我。

那枚戒指的尺寸，是她條件反射般記住的、另一個人的數(shù)據(jù)。

第二天，珠寶店打來電話，說改圈口需要一周。

我說不用改了。

“退了吧?！?br>
“戴不進(jìn)去的東西，硬擠進(jìn)去也會疼?！?br>
戒指如此。

人也一樣。

......

“江辭，你是不是有?。俊?br>
電話那頭，林清晏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隔著聽筒，我能聽出她正在克制怒火。

“一枚戒指而已，買小了改一改就是了?！?br>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耍脾氣？”

她語速很快，帶著談判桌上的那種公事公辦。

我握著手機(jī)，看著玻璃窗外的車流。

“不是買小了，是買錯了?！?br>
“有區(qū)別嗎？”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這不合邏輯。戒指是為了結(jié)婚買的，出了問題解決問題就行了。你一聲不吭跑去退貨，讓星野怎么想？”

楚星野。

她連質(zhì)問我，出發(fā)點(diǎn)都是怕楚星野多想。

我沒說話。

林清晏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點(diǎn)。

“星野昨天試了戒指，回去一直自責(zé)，覺得搶了你的風(fēng)頭?！?br>
“他昨晚自責(zé)得一直掉眼淚，我陪他打了三個小時電話才哄好?！?br>
“江辭，你能不能成熟點(diǎn)。他平時大大咧咧慣了，沒那么多心眼?！?br>
我看著倒影里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哭到凌晨兩點(diǎn)，我的未婚妻陪他打了三個小時電話。

而作為正牌未婚夫的我，甚至不知道她昨晚沒睡。

“所以呢？”我問。

“所以別鬧了?！彼铝硕ㄕ?。

“我下午有個會，開完去接你。星野說今天陪你去挑禮服，當(dāng)做給你賠罪?！?br>
她說完就掛了。

沒有給我拒絕的機(jī)會。

下午三點(diǎn)，林清晏的車停在公司樓下。

我拉開車門，副駕駛上坐著楚星野。

“辭哥！”他轉(zhuǎn)過頭，笑容燦爛。

他身上穿著一件女式寬大風(fēng)衣。

大一號的版型套在他身上，顯得松松垮垮的。

那是林清晏的外套。

“抱歉啊辭哥，今天降溫，我穿得太少了。清晏姐怕我凍感冒，就把外套借我了?！?br>
他扯了扯領(lǐng)口，露出里面緊身的運(yùn)動背心，隱約可見分明的肌肉線條。

“你不會介意吧？我們這群朋友平時衣服都混著穿的。”

林清晏握著方向盤，頭也沒回。

“他體質(zhì)差。你后座有毯子，自己蓋一下?！?br>
我看著后座那條皺巴巴的薄毯。

上面沾著幾根屬于楚星野的短碎發(fā)。

我沒動，平靜地看著窗外。

“不冷。”

車子開進(jìn)市中心最高端的禮服定制店。

導(dǎo)購微笑著迎上來。

“江先生，您三個月前預(yù)定的‘星河’系列高定禮服已經(jīng)空運(yùn)到了，現(xiàn)在要試嗎？”

“試?！?br>
導(dǎo)購小心翼翼地拉開簾子。

那是一套鑲嵌著碎鉆的黑色燕尾禮服，燈光下波光粼粼。

楚星野猛地站了起來。

“哇，這也太絕了吧！”

他幾步走過去，手直接摸上了最脆弱的真絲面料。

“清晏姐，這件真帥。不過這種版型很挑身材的?！?br>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辭哥平時總坐辦公室，腰上沒怎么鍛煉。這衣服要是勒出贅肉就不好了。”

導(dǎo)購臉色微變，剛想開口解釋。

楚星野已經(jīng)轉(zhuǎn)頭看向林清晏。

“清晏姐，要不我替辭哥先試一下版型吧？”

“我平時健身，八塊腹肌，身材比較標(biāo)準(zhǔn)。我穿得好看，辭哥穿肯定也好看。”

這是什么邏輯？

我正要開口，林清晏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

“也行?！?br>
她看向我，眼神平靜。

“星野眼光比你好。讓他幫你把把關(guān)，免得拍出來效果差?！?br>
導(dǎo)購愣在原地。

“林總，這套禮服是按照江先生的尺寸純手工定制的，非常嬌貴......”

“弄壞了我賠?！绷智尻踢f出黑卡。

“去換吧?！彼龑Τ且罢f。

楚星野歡呼一聲，拿著禮服進(jìn)了試衣間。

十分鐘后，簾子拉開。

楚星野穿著那套原本屬于我的禮服，整理著袖口轉(zhuǎn)了一圈。

尺寸竟然出奇地合適。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發(fā)亮。

“清晏姐，帥嗎？”

林清晏靠在沙發(fā)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導(dǎo)購都察覺出了氣氛的異樣，低下了頭。

“帥。”她終于開口，聲音有些低。

楚星野笑得更開心了。

他轉(zhuǎn)身想去照另一面鏡子。

腳下一絆，皮鞋直接踩在了后擺上。

“嘶啦——”

清脆的裂帛聲在安靜的店里格外刺耳。

側(cè)腰那塊最薄的真絲面料，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碎鉆散落一地。

楚星野捂著嘴，驚慌失措地看向林清晏。

“清晏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晏立刻站起來，大步走過去扶住他。

“沒事吧？有沒有崴到腳？”

“我沒崴到，可是禮服壞了......”他眼眶紅了。

林清晏轉(zhuǎn)過頭，看著那道無法修復(fù)的裂痕。

然后看向我。

“一件衣服而已，再訂一件就是了?！?br>
“星野也是好心幫你試。你別擺著一張冷臉?！?br>
我看著滿地的碎鉆。

那是法國老工匠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縫上去的。

我等了三個月。

“這套禮服，全球只有這一套。”我輕聲說。

林清晏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江辭，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已經(jīng)說了我賠。你還要逼著星野給你下跪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