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逆襲
2009年春。
紅塵往復,萬物生發(fā),競相爭艷。
飽含希望的朝陽伸展著溫暖慈悲的光芒,喚醒了萬物等待已久的祈盼和希望,同時也刺激著血肉之軀的荷爾蒙迸發(fā)出別樣的愛恨情仇。
沐禾縣**大院的停車場陸陸續(xù)續(xù)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車,匆忙的人們走進相同的大門,各就各位于不同的崗位,開啟了新一天的忙忙碌碌。
縣委**沈杰端起被他盤得快成文物的水杯,喝了幾口秘書趙越為他沏好的香氣四溢的明前新綠,快進五十的他習慣一上班喝茶熱身,喝透了,再神清氣爽地投入一整天的工作。
略顯滄桑的沈杰,一身行政裝束,中等身材微微發(fā)胖,高鼻厚唇,兩道隆起的臥蠶襯托著還算標志的眉眼,地中海的發(fā)型顯然沒有影響他用心打理的熱情,一眼看去猶如陳年老酒,散發(fā)著中年人的寬厚胸襟。舉手投足間無不透露出歲月中積累的閱歷和智慧,充斥著官場洗禮后的沉穩(wěn)與內(nèi)斂。
沈杰喝著茶,望向窗外清朝衙門留下的古槐樹,感慨著老干新芽,枯木逢春的盎然。欸,枯樹可再春,我卻不少年,他暗示自己一定要珍惜有限的從政年華,努力為自己的仕途畫卷完美落款。
沈杰是一位備受百姓擁護的民心干部,在沐禾縣從政接近七年時間里,清廉務實,政績可圈可點,深受上級肯定和人民的愛戴。
秘書趙越是他親選的青年才俊,是省里的選調(diào)生,跟在他身邊接近三年了,深受沈杰賞識。
正在沈杰品茶嗟嘆的時候,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請進?!?br>
秘書趙越走到沈杰身邊,把一張印有一日行程安排的A4紙遞了過來,“**,這是您今天要忙的工作?!?br>
沈杰接過,掃了一眼,然后用圓珠筆圈點了幾處。
趙越輕輕拿過被沈杰擦得锃亮的保溫杯,把水加滿。
“**,這杯子有五六年了吧,表面的漆都已經(jīng)脫落了,我給您換一個新的吧?”
沈杰看著趙越笑了笑,說道:“這還是我六年前在黨校學習時發(fā)的紀念品,呵呵,一直沒舍得換。”
過了一會兒,沈杰親切地說道:
“小趙啊,你跟了我快三年了,現(xiàn)在還是副科吧,這三年你辦事果斷,能力出眾,憑你的才華,到基層擔任一屆鄉(xiāng)長應綽綽有余。
七染鄉(xiāng)原鄉(xiāng)長洪力,退居二線快兩個月了,位置一直為你留著,你先到七染任副鄉(xiāng)長,熟悉一段基層工作后再扶正。你看可否?”
趙越聞聽沈**的肺腑之言,心中大喜,可已有些官場經(jīng)歷的他,表面卻沒露一絲喜悅,反倒是面帶留戀的說道:“**,承蒙您厚愛,我還是更想在您身邊多學習、多歷練幾年。”
官場半生的沈杰,知道此刻的趙越心口不一,但他還是為趙越的成熟表現(xiàn)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小趙,仕途之路,關鍵就在起步的那么幾年,我總不能因為愛才就把你留在身邊不放!我這個年齡段,估計干滿**……可能就會去市里掛個閑職,養(yǎng)老去了,那時我再想幫你就難如登天了!”
趙越臉色微紅,稍作沉默后回應道:“謝謝**栽培之恩!”
二人交心之際,吱呀一聲,辦公室門直接被推開,沈杰還在想——誰這么沒禮貌!
這時,幾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在縣紀委**于曈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在沈杰疑惑不解的剎那間,于曈搶先說道:“沈**,市紀委的同志找您有事,說完他就退了出去。
趙越看著眼前這令人錯愕的場面,便開口問道:“幾位同志,我是沈**的秘書,請問……”
還沒等趙越把話說完整,對方就擺手打斷了趙越的話題。
“沈**,我們接到了實名舉報,舉報你收受賄賂,并且與某女投資商關系不清不白,請你配合紀委調(diào)查?!?br>
沈**被市紀委的人帶走的消息,像小型核聚變一樣迅速彌散,辦公樓的窗子布滿了貓頭鷹一樣靈活的腦袋,都想看個明白,也好日后八卦。
紅塵紛擾,人心最難揣測。沈**被帶走后,昔日眾人避之不及,不少人還在一旁冷眼旁觀、當作笑談??粗巴饽切└Q探的人影,趙越不由得心生感慨:低位之處本少赤誠,得勢時爭相攀附,一朝失勢,人情便轉(zhuǎn)瞬消散,世間最涼不過是人心。
如今,誰又能幫到沈**呢?
只有趙越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嚇傻了?不,是不能接受!剛還和自己聊得火熱的沈**,這就被市紀委請去喝茶了?
趙越愣了一會兒,他迅速整理情緒,拿出手機給同一年下派成為選調(diào)生的老同學柳巖撥通了電話:
“喂,柳巖,說話方便嗎?”
“咯咯,老同學,我跟你有什么秘密?。磕臅惺裁床环奖?,方便,有事盡管說?!?br>
趙越輕聲把剛才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請柳巖在市里趕緊打聽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巖在市府辦工作,打聽這事不難,于是她讓趙越稍等,答應馬上會去打聽。
沈杰被帶走,作為秘書的趙越像塌了秧的茄子,沒精打采地回到秘書室,一**坐在辦公椅上,思前想后,還是不相信剛才那一幕是真的。
老同學就是老同學,辦事神速,不到一小時電話就打回來了,“老同學,你的老板十有八九被人設套,安排佛跳墻了,具體的我們見面再說。”
趙越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他琢磨著,誰會加害一向口碑良好的沈**呢?不行,我得早點把事情弄清楚,也好為沈**洗去不白之冤,于是,他決定立刻趕往市里,面見老同學。
趙越和柳巖大學時就很要好,但是基本上是柳巖追趙越,走向社會后,陰差陽錯的 ,柳巖在父母極力包辦下和省城一個***結(jié)婚成了家。自此二人就成了那種藕斷絲連江湖相望的“柳下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