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公司轉(zhuǎn)型的路線分歧，妻子跟我賭氣，事事都要AA。
吃飯 AA，通勤 AA，連床上的被子都要劃出楚河漢界，各蓋各的。
我只當(dāng)她是鬧小孩子脾氣，沒往心里去。
直到我們合作商突然甩來一份近千萬的違約賠償。
理由是我老婆對陪酒男泄露了公司的核心機密。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到了腳底。
項目硬盤的密碼只有她知道，這段日子又憋著一肚子怨氣。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我轉(zhuǎn)頭就往她辦公室沖，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決裂。
但從門縫看見她為了打車七塊錢的零頭，來回算了三遍。
這一瞬間，我的理智占了上風(fēng)。
我老婆這么錙銖必較的人，拆臺頂多用客戶資源較勁，絕不會背上千萬債務(wù)。
后脊瞬間竄起一層冷汗。
這根本不是什么酒后失言的意外。
是有人等著我們夫妻反目，坐收漁利。
......
"葉景深，你老婆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合作商方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炸過來，我把手機拿遠(yuǎn)了兩厘米。
"方總，這件事我正在查。"
"查？我等不了你查。九百六十萬的損失，****寫在合同里，你們?nèi)~氏要是不給說法，法庭上見。"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走廊里，腦子飛速轉(zhuǎn)。
剛才在尹書瑤辦公室門縫看到的那一幕還沒散，她蹲在椅子上，拿計算器反復(fù)按打車費的零頭，嘴里念叨著"憑什么我多出七塊"。
這個女人，為了七塊錢能較真十分鐘。
她不可能主動去背一千萬的窟窿。
但如果不是她，是誰？
我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樓，去了公司的機房。
項目硬盤鎖在保險柜里，密碼只有尹書瑤設(shè)過。
我輸入她的生日，不對。
輸入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不對。
輸入她父親的生日，開了。
硬盤還在，外觀完好。
***電腦，打開核心文件夾。
文件都在，沒有被刪除的痕跡。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文件的最后訪問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兩點十七分。
三天前凌晨兩點，我和尹書瑤都在家。
因為那天晚上我們又吵了一架。她把客廳的空調(diào)遙控器藏起來，說電費要AA，誰開的誰付錢。
我氣得把遙控器從沙發(fā)墊底下翻出來，兩個人為了這事僵持到凌晨一點多才各自回房。
她沒有出門，我確定。
那凌晨兩點，是誰動了這臺硬盤？
我調(diào)出機房的門禁記錄。
三天前凌晨一點五十八分，刷卡進(jìn)入。
**歸屬：尹書瑤。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是她的卡。
但她人在家。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記錄，手指發(fā)涼。
有人拿了她的門禁卡。
或者，有人復(fù)制了她的門禁卡。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三秒，撥了出去。
"喂，景深？"
聲音溫潤和煦的，是沈嘉遠(yuǎn)。
他是我和尹書瑤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我們倆共同的朋友。畢業(yè)后一直在同一個圈子里走動，尹書瑤公司的第一筆啟動資金，還是沈嘉遠(yuǎn)幫忙牽的線。
"嘉遠(yuǎn)，你最近有沒有跟書瑤單獨見過面？"
"怎么了？聽你聲音不太對。"
"公司出了點事。"
"什么事？嚴(yán)重嗎？需要我?guī)兔幔?
他的語氣關(guān)切，急切，恰到好處。
"還在查，先不說了。你最近忙嗎？晚上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好啊，隨時都行。你發(fā)定位給我。"
掛了電話，我把硬盤重新鎖回保險柜。
出了機房，在樓梯間碰見尹書瑤。
她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了兩盒便當(dāng)。
看到我，她的臉色僵了一下。
"你去機房干什么？"
"查點東西。"
"什么東西？"
"你的項目硬盤，三天前凌晨被人打開過。"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什么？"
"你那天晚上出過門嗎？"
"沒有。你不是也在嗎？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問一句。"
"葉景深，"她把便當(dāng)袋重重擱在樓梯扶手上，"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我沒懷疑你。"
"你的眼神在說你在懷疑我。"
她的表情是憤怒的，但更多的是委屈。
那種被冤枉卻百口莫辯的委屈。
"書瑤，你的門禁卡在你身上嗎？"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工牌翻了翻。
門禁卡就掛在工牌背面。
"在，一直都在。"
"有沒有借給別人過？"
"我借給誰？你腦子是不是......"
她沒說完，深吸了一口氣，把便當(dāng)袋又拎起來。
"你愛查就查，我中午飯還沒吃。"
她走了。
沒給我留便當(dāng)。
我轉(zhuǎn)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喉嚨里像卡了什么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嘉遠(yuǎn)發(fā)來的消息。
"景深，晚上六點，老地方？對了，書瑤要不要一起？你們倆最近還在鬧別扭嗎？我上次看她朋友圈發(fā)了張被子的照片，寫著自己的領(lǐng)土自己守，笑死我了。"
尹書瑤把這件事，當(dāng)笑話一樣發(fā)在了朋友圈里。
誰都看得到我們夫妻之間的裂縫。
"不叫她了，就咱倆。"我回了這么一句。
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往辦公室走。
腦子里一直回響著那個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有人在我們夫妻吵得最兇的那個晚上，用尹書瑤的門禁卡，打開了存放核心機密的硬盤。
這個人知道我們那天晚上會吵架。
知道密碼是尹書瑤父親的生日。
知道保險柜放在機房的哪個位置。
這個人的畫像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