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末當(dāng)悍匪:專業(yè)打劫建奴
,扒拉都扒拉不開。,嘰里呱啦,吵得人腦仁疼。?調(diào)門兒怪里怪氣,跟含了塊熱豆腐似的?!皣K,我看大當(dāng)家這回是真懸了,出氣多進(jìn)氣少,眼瞅著要蹬腿兒。埋哪兒?這黑**巴掌大的地兒,埋深了費勁,埋淺了……可不敢堆大墳!忘了紫幡王那伙吃絕戶的?專挖新墳,連裹尸的破布都搶!那咋整?總不能撂這兒喂狼吧?喂狼?嘿,保不齊狼沒來,先讓山下那些紅了眼的流民拖去煮了……我昨兒個還看見幾個,眼珠子都是綠的,瞅著活人跟瞅著蹄髈似的?!?br>李峰腦子里嗡嗡的,心想這**誰???大清早的在出租屋外頭拍戲呢?還紫幡王,挖墳,煮了吃……演聊齋呢?他掙扎著想吼一嗓子“吵**”,讓這幫孫子滾遠(yuǎn)點。
可嗓子眼跟被水泥糊死了似的,半點聲兒擠不出來。
反倒是這一掙吧,渾身骨頭架子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遍又一遍,尤其是胸口那塊,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眼前發(fā)黑,那點吵吵嚷嚷的動靜越來越遠(yuǎn),咕咚一下,又掉進(jìn)了黑咕隆咚的窟窿里。
……
不知又過了多久,可能是半天,也可能就一哆嗦的功夫。
一絲光,勉強(qiáng)透進(jìn)眼皮縫。
這次,疼得更具體了。不是夢里的虛疼,是扎扎實實、骨頭縫里都在**的疼。
胸口像壓著塊燒紅的烙鐵,每一次呼吸都扯著那片皮肉,**辣地提醒他:你還活著,但活得挺遭罪。
他拼了老命,跟那兩片該死的眼皮較勁。一下,兩下……眼前從一片混沌的暗紅,漸漸有了模糊的輪廓。
低矮的……頂棚?不是出租屋掉皮的天花板,是一根根粗細(xì)不一的木頭棍子搭著,上頭蓋著厚厚的、枯黃發(fā)黑的茅草,幾縷慘白的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晃得人眼暈。
身下硌得慌,動一下,嘩啦嘩啦響。是干草,帶著土腥氣和霉味的干草。
眼珠子慢慢往邊上轉(zhuǎn)。
土。入眼全是黃不拉幾的土。墻壁是土夯的,坑坑洼洼;地面也是土,被踩得瓷實。
空氣里飄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血腥、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餿味的復(fù)雜氣息。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頭,感覺身上纏滿了東西,厚厚的,粗拉拉的,把自已裹得像個剛出土的劣質(zhì)木乃伊。
低頭勉強(qiáng)能看到胸口,一片暗褐色的污漬浸透了破布,那形狀,怎么看怎么像干涸的血。
我這是……在哪兒?
“動了!大當(dāng)家的手指頭動了!”
一聲怪叫,帶著點公鴨嗓的嘶啞,猛地扎進(jìn)耳朵。
緊接著,一張臉占據(jù)了李峰整個視野。
瘦,尖嘴猴腮,皮膚黑黃,兩個眼珠子倒是又圓又亮,此刻瞪得溜圓,里頭全是驚疑不定。
就是離得太近了,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酸臭口氣撲面而來,熏得李峰胃里一陣翻騰。
“大當(dāng)家的?你真醒啦?不是回光返照吧?”那半大少年嘴里嚷嚷著,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來。
李峰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氣音:“……水……”
“水!快!大當(dāng)家的要喝水!”少年蹦了起來,扭頭朝外喊。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叮鈴哐啷的響動,破舊的木門被推開,涌進(jìn)來好幾個人。
當(dāng)先是個絡(luò)腮胡子大漢,一臉橫肉,左臉一道疤從眉骨斜拉到嘴角,看著就兇。
他手里端著個豁了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湊過來。
后面跟著個佝僂著背的小老頭,一口黃牙,眼睛瞇縫著,透著股老油子的精明。
還有個穿著臟得看不出原色長衫的男人,面皮倒是白凈,就是胡子拉碴,眼神有些游離,像個落魄書生。
絡(luò)腮胡大漢笨手笨腳地扶起李峰一點,把碗沿湊到他干裂的嘴唇邊。
碗里是清水,帶著點土腥味,但此刻對李峰來說,不亞于瓊漿玉液。
他小口啜飲著,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清明。
一碗水下肚,他感覺終于找回了一點對嗓子的控制權(quán)。
“這……是哪兒?”聲音沙啞得像破風(fēng)箱,但好歹是句整話。
幾個人面面相覷。
還是那黃牙小老頭先開口,語氣里帶著試探:“大當(dāng)家,您……不記得了?這兒是黑**啊。呂梁地面兒的黑**?!?br>
黑**?呂梁?李峰腦子里一片空白。這地名聽著耳生,但結(jié)合這環(huán)境……
“我們……從哪兒來?”他換了個問法。
絡(luò)腮胡大漢悶聲道:“七星山。大當(dāng)家,咱們是從七星山敗下來的。寨子破了,二當(dāng)家李嘯狼那****反水,勾結(jié)了外頭的‘擎天梁’,七百多人圍著咱們打……弟兄們死傷慘重,就剩我們這三十幾個老弟兄,護(hù)著您殺出來了。一路逃,沒處去,就來投了黑**的伏山彪?!?br>
七星山?李嘯狼?擎天梁?伏山彪?
每一個詞都陌生,但每一個詞砸下來,都讓他心頭一沉。這不是拍戲。
他吸了口氣,問出了最關(guān)鍵,也最荒誕的問題:“今兒個……是什么年份?”
幾個人又是一愣。那白凈書生模樣的男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當(dāng)家,今兒是**五年,八月初八。”
轟——!
像是有人在他腦殼里扔了個二踢腳,炸得他七葷八素。
**五年?明朝?**之前?我**……穿越了?還是穿到了明末這個****?
沒等他消化這個驚天巨雷,一股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流,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
疼痛、憤怒、不甘、廝殺、背叛、逃亡……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和情緒瘋狂涌入。
原主,也叫李峰。呂梁山七星山寨主,手下百十來號人馬,在這亂世里勉強(qiáng)占個小山頭,討生活。
原主性子硬,講點自已認(rèn)可的“道義”,不肯跟那些四處流竄、**放火如同吃飯喝水般的流寇合流。
結(jié)果,被早有異心的二當(dāng)家李嘯狼抓住了把柄,勾結(jié)了另一股實力更強(qiáng)的悍匪“擎天梁”,里應(yīng)外合,七星寨一夜被破。
原主率親信死戰(zhàn),身中數(shù)刀,尤其是胸口那一刀,差點把他劈成兩半,最后被馬鎮(zhèn)岳(就是那絡(luò)腮胡大漢)、**(黃牙小老頭)、宋玄策(白凈書生)等三十幾個死忠拼死搶出,一路逃亡,投到這黑**。
然后……傷重不治,嗝屁了。
再然后……出租屋里睡得正香的現(xiàn)代社畜李峰,就這么被塞進(jìn)了這具破破爛爛、隨時可能二次嗝屁的山賊頭子身體里。
“呃……”李峰悶哼一聲,腦袋像要裂開,剛剛喝下去的水差點又吐出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身上那層破布。
“大當(dāng)家!”馬鎮(zhèn)岳緊張地低吼。
“沒事……”李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閉上眼,不再說話。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的現(xiàn)實,消化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和深入骨髓的疼痛。
別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富家公子,最次也是個讀書種子。
他呢?睜眼就是快死的山賊頭子,手下三十來個殘兵敗將,寄人籬下,住的是地窩子(他現(xiàn)在才看清,這**就是個在地上挖個坑、上頭搭點草棚的“地窩子”),喝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剛才那碗水是**,平時吃的送來了,真是清水煮糜子,數(shù)得清米粒),外頭的主家明顯不待見,隨時可能把他們當(dāng)炮灰或者累贅處理掉。
這開局,簡直爛到姥姥家了。
接下來幾天,李峰大多數(shù)時間都躺著,沉默。
身體像破麻袋,縫縫補(bǔ)補(bǔ)勉強(qiáng)兜著點氣。
馬鎮(zhèn)岳他們每天輪流守著,眼神里的憂慮一天比一天重。
送來的飯食越來越稀,偶爾還能聽見地窩子外頭黑**本地嘍啰經(jīng)過時,那毫不掩飾的譏誚議論。
“七星山的?呸,喪家之犬!”
“聽說他們那個大當(dāng)家,挨了一刀狠的,現(xiàn)在跟個活死人差不多,廢了。”
“伏大當(dāng)家也是,留這幫廢物干啥?白吃糧食!”
“等著吧,總有用到的時候……”話里的惡意,隔著土墻都能聞到。
馬鎮(zhèn)岳聽到這話,好幾次要沖出去拼命,被**死死拽住。
**壓著嗓子:“老馬!忍忍!現(xiàn)在動手,咱們?nèi)媒淮谶@兒!大當(dāng)家還……”
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懂。大當(dāng)家還躺著,沒個主心骨,他們這點人,在黑**的地盤上,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這天,送來的粥簡直跟清水沒區(qū)別。
一個黑**的小嘍啰把破瓦罐往地上一墩,斜著眼瞥了瞥草鋪上沉默的李峰,嗤笑一聲:“喏,大當(dāng)家的飯。趁熱喝,涼了更沒味兒?!闭f完,晃晃悠悠走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地窩子里一片死寂。幾個七星山的老弟兄拳頭捏得嘎嘣響,眼珠子都紅了。
他們當(dāng)年在七星山,雖說不是大富大貴,可也沒淪落到連口稠粥都喝不上的地步!這是羞辱,**裸的羞辱!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李峰,忽然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渾濁和茫然,而是沉淀下一種冰冷的、讓人心悸的東西。
他沒看那罐清水粥,而是緩緩掃過地窩子里每一張或憤怒、或屈辱、或絕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