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逆道紀
,唐扶搖的指尖正懸在第三根引線上,指腹的薄繭蹭過冰冷的銅絲,帶著常年握銀針練出的穩(wěn)準狠?!巴b置”正在倒計時,液晶屏跳成刺目的紅色,每跳一下,都震得人耳膜發(fā)疼。引線分了七股,裹著浸過蛇毒的絕緣層,剝開的銅絲上甚至纏著由烏頭、生川烏、草烏、生附子合成的鶴頂紅液~典型的“毒引”手法,和***藥柜里那套淬毒銀針的工藝如出一轍,陰毒又刁鉆,但凡碰錯一根,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場。“唐扶搖,還有四十秒!”,**音是**擊穿鐵皮的脆響,還有隊友倒地的悶哼,“撤,快撤,我們掩護你!”,甚至沒分神去看腕表,鼻尖動了動,在****的甜腥味里,捕捉到一味極淡的異香。那香氣像曬干的紫藤花混著砒霜,清冽里裹著致命的甜,是“牽機引”,她唐家秘傳毒方里的絕命引子,微量就能讓神經(jīng)反應(yīng)遲滯0.5秒。.5秒,對拆彈來說,足夠送命。,露出虎口處那道練銀針時留下的疤痕,蜿蜒如一條小蛇。指尖撫過七根引線,指甲縫里還沾著昨天化驗的蓖麻毒素結(jié)晶,觸到那根泛著淡紫色的“牽機引”時,指腹傳來輕微的麻*,像有細針在扎?!罢业搅恕!?br>她低聲說,腕骨轉(zhuǎn)動,是她從小練的“分筋錯骨手”的起勢,指尖發(fā)力,精準捏住引線末端那截偽裝成絕緣層的羊腸線,里面裹著的,正是控制延時的毒囊,只要扯斷它,整個裝置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倒計時跳到“10”時,她用虎牙咬斷羊腸線,同時指尖發(fā)力扯斷主線。
世界在那一秒靜了靜,隨即被更刺眼的白光吞噬。
震耳欲聾的轟鳴里,她好像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咸澀的風(fēng)卷著水汽,灌進她的口鼻。
再次睜眼時,唐扶搖猛地嗆咳起來,黃沙混著海水鉆進喉嚨,又腥又澀。她撐起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已趴在一片燙腳的沙灘上,身上的防爆服碎成了布條,警徽不知去向,只有脖子上那串用玳瑁片串的驗毒符還牢牢貼著皮膚,是她任務(wù)出發(fā)前奶奶塞給她的,說是用百種毒草熏過,能預(yù)警世間百毒,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青芒,涼得刺骨。
左臂**辣地疼,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珠墜在沙地上,瞬間被某種細如發(fā)絲的銀線般的草纏住,那草接觸到血的地方竟泛起了詭異的黑色,滋滋地冒著細響。
“銀絲蠱草?!?br>
唐扶搖皺眉,這東西她在《毒經(jīng)》里見過,以血為食,毒性堪比眼鏡蛇,但需要特定的濕熱溫床才能存活。顯然,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經(jīng)緯度,更不是硝煙彌漫的集裝箱碼頭。
抬頭望去,海天交接處浮著幾座懸島,云霧繚繞間隱約有流光劃過,像是傳說里的“御劍飛行”?身后是密不透風(fēng)的雨林,樹木的葉片大如傘蓋,脈絡(luò)里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空氣里飄著股甜香,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是“醉仙藤”的變種,尋常人聞著是沁人的花香,在她這雙被百種毒物“養(yǎng)”過的鼻子里,那甜味里藏著足以麻痹金丹修士的神經(jīng)毒素。
她是唐扶搖,中醫(yī)世家唐家長孫女,從小在藥碾子和毒鼎間長大,能閉著眼從百種草藥里挑出摻了三分砒霜的當歸;后來她叛出家門,考入國際**組織,成了制爆組的王牌,靠的就是能在毫秒間分辨**里摻了哪種毒草的嗅覺,和能徒手拆解十五種毒引爆破裝置的手。
現(xiàn)在,她的配槍、防爆剪、毒物檢測儀全沒了。
但她摸了摸口袋,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是她常年隨身攜帶的銀針盒,純銀打造,巴掌大小,里面十八根銀針,九根陰針,九根陽針,三根陰針淬了烏頭堿,兩根浸過蟾酥,還有一根是用家族傳承的“龍骨木”削成的,能驗百毒,破幻陣。
“吼...”
一聲咆哮從雨林深處炸響,地面震顫著,卷起漫天黃沙。一頭形似巨狼的生物竄了出來,皮毛是暗綠色的,油光水滑,獠牙足有半尺長,縫隙里卡著一小片暗金色的鱗片,和她曾拆解過的一枚“龍火彈”外殼材質(zhì)相似,那是犯罪組織從黑市上買的,據(jù)說是“修真界遺物”。
原來不是傳說。
巨狼撲來的瞬間,唐扶搖側(cè)身翻滾,避開腥風(fēng)撲面的獠牙,右手抄起沙灘上一塊尖銳的礁石,左手同時從銀針盒里捻出一根淬了烏頭堿的銀針。她沒瞄準巨狼的頭顱,反而用礁石猛砸它的前腿關(guān)節(jié),和拆彈時避開引信、先毀裝置核心一個道理,斷了它的根基,再狠的東西也成了擺設(shè)。
巨狼吃痛,動作一滯的剎那,唐扶搖的銀針已經(jīng)精準刺入它前腿內(nèi)側(cè)的動脈。那是她根據(jù)《人體經(jīng)絡(luò)圖》推演的異獸弱點,和人類的“曲池穴”同理,能讓毒素以最快的速度擴散到四肢百骸。
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帶著股硫磺混著附子的刺鼻味道。唐扶搖嫌惡地避開,忽然笑了,眉眼間是慣有的桀驁。
沒了槍又如何?這島上的毒草、異獸血、甚至天上飄的云氣,在她眼里都是能拆解、能重組的“材料”。修真者的法術(shù)再玄,本質(zhì)也是能量的“引爆”與“傳導(dǎo)”,和她拆過的那些**,沒什么區(qū)別。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礫。雨林深處傳來隱約的對話聲,帶著她聽不懂的晦澀術(shù)語,卻有幾個詞格外清晰——“陣眼”、“毒障”、“引爆”。
唐扶搖摸了摸脖子上的玳瑁符,符片的涼意順著皮膚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從碎布口袋里掏出那根龍骨木銀針,針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國際制爆**唐扶搖,今日起,在這座無名島,用青囊經(jīng)的醫(yī)理,《毒經(jīng)》的詭*,拆盡這修真界的“陣”與“爆”,
她的戰(zhàn)場,換了天地,卻沒換過規(guī)則,找到核心,一觸即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