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非故人
夏娘子翻了一會兒,空著手出來。
“怪了,戶籍冊不在此處?!?br>
她召過身邊丫鬟,“我問問夫君。”
丫鬟正稟,“夫人,老爺剛剛回來便在尋您,已經走到二門了呢?!?br>
夏娘子紅了臉,對我道聲抱歉,她去去就來。
她剛掀簾出去,便聽到了走廊外傳來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
“夫君,戶籍冊你放哪兒了?我來補辦婚書尋不著。”
那頭傳來霍晉城的聲音,寵溺得要命。
“又撕了?你說你,都是當**人了,還這般孩子氣?!?br>
她撒嬌:“那你放哪兒了嘛?!?br>
“我這兒。今日出來給你置新宅子,正好帶走了。待會兒回去給你送來?!?br>
“那你快些啊,人家在家里等你。”
“曉得了。給孩兒買羊乳了嗎?”
“買了買了,你上次說的那家?!?br>
“乖……”
夏娘子轉身回來,笑得甜蜜,“我夫君去書房給咱們取戶籍冊了,片刻就來。”
“勞煩你等一會了。對了,給你瞧瞧我兒子!”
她拉著我往寢屋走,“半歲了,可愛極了?!?br>
我麻木地被她拉到嬰孩屋,才回過神來。
嬰孩屋里,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孩躺在小床上,正熟睡著。
夏娘子趴在床邊,滿臉母愛。
“可愛吧?我夫君說,這孩子生得像他?!?br>
我站在旁邊,渾身發(fā)冷。
他們都有孩兒了。
我和霍晉城成婚五載,半年前懷過一次。
七個月的時候意外小產,孩兒沒了。
那次之后,他說事業(yè)為重,暫且不要了。
我以為是怕我傷心,從沒多想。
原來他不是不想生,只是不想讓我生。
“孩兒叫什么名?”我問。
夏娘子笑得更甜了。
“霍念梔。我夫君起的。念,思念的念。梔,梔子花的梔?!?br>
我腦子轟的一聲。
念梔。
這個名字,是我和霍晉城一起想的。
那時我剛懷上,他說要給孩兒取個好聽的名。我想了好幾個,最后定了念梔。
我名里有個梔字,他說念梔好,有記念之意。
“這名字……有什么特別的意思么?”我忍不住問。
夏娘子嘆了口氣。
“我夫君先頭那位娘子,名里有個梔字。她生孩兒時難產,大人孩子都沒保住。這名字,是為記念她。”
我看著她,口中苦澀得說不出話。
夏娘子的語氣失落起來:
“每回拌嘴,我都撕婚書,你別覺著我小心眼,其實我心里也沒底?!?br>
“他對亡妻這般重情,對旁人呢?說不定哪日也……”
她沒說下去。
我站在嬰孩床邊,盯著那熟睡的孩兒,心里很不是滋味。
七個月小產的那個孩兒,若活著,如今也該這般大了。
“他說先頭娘子是難產沒的?”
夏娘子笑了笑。
“嗯。當年那事對他打擊極大,好幾年都沒緩過來。后來遇見我,才慢慢走出來。我有時想,可能就是緣分吧,我生得有些像她?!?br>
我看著她的臉。
一點都不像。
但若非要找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們都傻。
“他平日待你好么?”我問。
她眼里有光,“好自然是很好,就是太忙。但他說了,再忙幾年,就把生意交予旁人,陪我走遍天下?!?br>
我點點頭。
這話他也跟我說過。
五年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