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故人心上過
孩子撲進她懷里,委屈大哭。
“嗚嗚嗚娘親,別讓壞男人當我爹好不好?”
“明明你和爹爹才是真心相愛的!他憑什么來拆散我們的家?!?br>
沈初瑤吹了吹他的手,說了聲“好?!?br>
就連孩子不依不饒的要她保證,“娘親,那你也不準把愛分給他!你還是要像以前那樣天天陪我和爹爹吃飯睡覺!”
她也是點頭說好。
我看著這一幕,竟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老太妃也在旁邊笑著搭腔。
“小太子放心吧,陛下落魄時是您爹爹陪她熬過來的,這么多年老婆子我看得清清楚楚,陛下的凡心都在你們父子倆身上,不會被有些人撿現(xiàn)成的?!?br>
沈初瑤瞪了她一眼,這才緊張的看向我,下意識想解釋,卻看到匆匆趕來的太醫(yī)后,又立馬收回了視線。
她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抱穩(wěn),朝來人迎過去兩步:“快給小太子看看,別留疤了。”
昔日相熟的溫太醫(yī)提著藥箱跑過來,看了一眼那孩子手上那點滲血的劃痕,又扭頭看了看我。
他皺了皺眉,沒忍住開口:“陛下,小太子只是輕微劃傷,不礙事的?!?br>
“反倒秦先生這傷,若再不處理,恐怕日后要留疤。”
沈初瑤腳步頓住,老太妃卻不滿的撇了撇嘴。
“大人皮糙肉厚能扛,可小孩子哪受的都疼啊?!?br>
“某些人真是心機太重了,明明能躲開,卻偏讓孩子砸中,不就是做給陛下看的嗎?”
“幸虧陛下向來疼愛小太子才沒有處罰,不然小太子可就慘了?!?br>
沈初瑤再次冷了臉,直接命令太醫(yī)先給孩子包扎,再給我處理傷口。
心底有過期待的。
可在她下令那一刻,殘存的期待徹底死了。
渾渾噩噩結(jié)束祭祖回京時,我發(fā)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看見沈初瑤抱著那個孩子,一下一下輕拍著哄。
我有些恍惚,當年那個渾身是刺、誰都不信的少女,如今身上也滿是柔和的光。
可我們之間也好像因為這五年,因為這孩子,有了徹底跨不開的隔閡。
就像現(xiàn)在她一眼都不曾看向我,任由我燒到昏厥。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第一次穿越到這里的時候。
那時她是我的攻略目標,十四歲,染了天花,被丟在冷宮等死。
我花了三個月,試了無數(shù)草藥,才把她救活。
她燒得迷迷糊糊,卻死死盯著我,眼里的戒備像頭狼。
“若叫我知道你是為了利用才救我,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我把藥碗擱下,笑了:“那也得公主先活下來,才有機會讓我利用。”
無數(shù)個日夜,我們彼此相擁,唇齒相依。
她看著我搗藥,我看著她在燭光下批奏折。
她冷的時候我把外袍給她,我累的時候她笨手笨腳給我按肩。
日子過著過著,她成了我命里長進去的一塊肉。
任務(wù)結(jié)束那天,我不顧系統(tǒng)的勸阻,選了放棄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換來5年后重返的這場豪賭。
離開前我一遍遍問她,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我需要離開5年,問她愿不愿意等我。
那時她已經(jīng)靠我留下的天花方子和農(nóng)桑新法入了皇帝的眼,成了手握權(quán)柄的儲君,眉眼間早沒了當年的瑟縮,清冷又寡言。
可那一刻她用力抱緊我,認真發(fā)誓。
“我等,哪怕海枯石爛,哪怕地老天荒,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所以君宴,你一定要回來?!?br>
……
“君宴,孩子受了驚嚇,我先哄他。你回去早點休息,我有空就來陪你?!?br>
馬車停穩(wěn)時,她的聲音把我從夢里拽出來。
看著她抱著孩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心又開始疼了。
溫太醫(yī)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把幾包藥塞過來:“秦兄,宮中明令禁止男御醫(yī)入內(nèi),你自己記得敷藥。明日我讓醫(yī)女去給你看傷口?!?br>
他頓了頓:“你今晚可能會發(fā)燒,注意休息,別亂跑?!?br>
臨走前又補了一句:“對了,有些事,我勸你看開些?!?br>
“這五年陛下變化也蠻大的?!?br>
我點頭目送他離去。
小太監(jiān)領(lǐng)著我往宮內(nèi)走。
走著走著,抬頭時四下只剩我一人。
周圍的一切陌生得像從未見過,我好像迷了路。
天色漸暗,額頭還在痛,高燒燒得人發(fā)昏。
唯有鼻尖傳來一陣竹林清香,引著我下意識往前走。
我一邊走,一邊強迫自己靜下來,重新思考這段關(guān)系。
剛穿越回來的滿腔欣喜,已經(jīng)被今天的事徹底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