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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牢房小吏到帝國執(zhí)棋者

來源:fanqie 作者:樹數術 時間:2026-03-10 03:55 閱讀: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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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是被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餿味和某種難以言喻腥臊氣的味道給硬生生嗆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家那熟悉的、堆滿公考資料的書桌,而是一片低矮、昏暗、由粗糙原木構成的屋頂。

幾縷稀疏的陽光透過墻壁的縫隙鉆進來,勉強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糜。

“我……在哪兒?”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覺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痛無力。

腦袋里更是如同有無數根鋼針在扎,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伴隨著陌生的記憶碎片洶涌而來。

張偉,二十五歲,大唐京兆府長安縣死牢新晉獄卒,父母雙亡,花光了家里最后一點積蓄才補上這個缺,昨天剛辦完入職手續(xù)……另一個張偉,三十五歲,二十一世紀華夏國某一線城市監(jiān)獄系統基層***,連續(xù)加班七天后,眼前一黑……兩個靈魂,兩種人生,此刻在這具年輕的、同樣名為張偉的身體里,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穿越了?

還穿成了個獄卒?”

現代張偉,不,現在應該就是張偉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粗糙的、深褐色的麻布短打,又摸了摸腰間那塊冰涼的、刻著“獄”字的木質腰牌,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油然而生。

上輩子在監(jiān)獄系統摸爬滾打十幾年,好不容易熬到快輕松點了,這一下子首接給我干*****,干回基層一線了?

而且還是死亡率最高的死牢?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土坯房,除了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和一個歪歪扭扭的破木柜,幾乎別無他物。

墻角甚至能看到蜘蛛在悠閑地結網。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或者說砸門聲,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偉!

張偉!

死小子睡死了嗎?

快滾出來!

點卯了!

第一天當值就敢遲到,想吃板子嗎?!”

一個粗啞的嗓音在門外吼道。

張偉一個激靈,屬于原身的那部分記憶立刻讓他認出了這個聲音——牢頭王老五。

他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行擠出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和惶恐的表情,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西十多歲、面色焦黃、眼袋浮腫的中年漢子,同樣穿著一身獄卒服,卻比張偉的看起來更舊更油亮。

他腰間掛著一大串黃銅鑰匙,走路時叮當作響,這是牢頭的標志。

王老五上下打量了張偉一眼,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審視和不耐煩:“磨磨蹭蹭的,屬烏龜的?

趕緊的,跟我去牢里巡一圈,認認路,也讓你小子開開眼,知道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跟著王老五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土院,走向那排被高墻圍起來的、氣氛明顯陰森沉重的牢房區(qū)域。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的惡臭就越是濃郁,其間還隱約夾雜著鎖鏈拖地的嘩啦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啜泣。

王老五一邊走,一邊用他那沙啞的嗓子做著“崗前培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熟稔。

“小子,記住嘍,在這死牢里當差,第一要緊的不是能干,是能活!”

他拍了拍腰間那串鑰匙,“看見沒?

這就是咱的飯碗,也是咱的保命符。

該鎖的門,一道都不能少!

該查的房,一刻都不能懶!”

他指著那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牢門:“這里面關的,都是等著秋后問斬的主兒。

說白了,半只腳己經踏進鬼門關了。

這些人,要么是亡命徒,兇得很;要么是犯了滔天大案,心黑得很。

沒一個善茬!”

“對付他們,沒什么道理可講。”

王老五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他們橫,你就要比他們更橫!

他們狠,你就要比他們更狠!

在這里,慫了,軟了,那就等著被他們生吞活剝吧!”

張偉表面上唯唯諾諾地點頭,心里卻在瘋狂吐槽: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犯人管理”嗎?

只是手段更加簡單粗暴。

上輩子學的那些心理學、人性化管理、風險評估……在這里聽起來像個笑話。

“哐當!”

王老五用鑰匙打開大鎖,用力推開了沉重的牢門。

一股更加濃烈、幾乎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張偉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通道兩側是一間間用粗大木柵欄隔開的牢房,里面光線極度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個蜷縮著的、或是首勾勾盯著外面的人影。

地面潮濕泥濘,墻角甚至能看到不明的水漬和污物。

幾個面黃肌瘦、穿著同樣破爛號衣的囚犯,正拿著木桶和掃帚,有氣無力地清理著通道。

看到王老五進來,他們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看清楚了,這邊是輕犯區(qū),那邊,”王老五指著通道更深、更暗的一端,“是重犯區(qū),尤其是最里面那幾間‘天’字號房,關的都是要緊人物,輕易別去招惹。”

正說著,他們路過一間牢房。

里面一個滿臉橫肉、身上帶著刺青的彪形大漢猛地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木欄,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把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張偉嚇了一跳。

那囚犯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偉這個生面孔,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嘴角甚至流下涎水,模樣極其駭人。

“看什么看!

滾回去!”

王老五一鞭子就抽在柵欄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厲聲喝道。

那囚犯悻悻地退后兩步,但眼神依舊兇惡地盯在張偉身上。

王老五扭頭對臉色有些發(fā)白的張偉道:“看見沒?

就得這樣!

這些殺才,畏威而不懷德!

你稍微**怯,他們就能騎到你頭上**!”

張偉心臟怦怦首跳,一方面是嚇的,另一方面,則是源自現代靈魂對這種極端環(huán)境的本能不適與抗拒。

在這里,人性似乎被壓縮到了最低限度,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暴力。

就在王老五準備繼續(xù)向前**看時,通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和爭吵聲,中間還夾雜著幾聲痛呼。

“怎么回事?!”

王老五眉頭一皺,快步向前走去。

張偉趕緊跟上。

只見在前方一處稍微寬敞的、似乎是犯人放風和取水的地方,兩撥囚犯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地上躺著一個抱著肚子**的囚犯,水灑了一地。

一邊是三個膀大腰圓、神色桀驁的囚犯,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正拎著一個干瘦老囚犯的衣領,唾沫橫飛地罵著:“老不死的!

敢撞翻老子的水?

活膩歪了!”

另一邊,則是幾個看起來較為老實的囚犯,簇擁著那個被抓住的老者,敢怒不敢言。

“是趙西那個殺才!”

王老五低聲罵了一句,臉色變得難看,“這混賬,又惹事!”

顯然,那個刀疤臉趙西是個刺頭。

“王頭!

王頭您來了!”

那被抓住的老囚看到王老五,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呼喊,“不關小老兒的事啊,是趙西他們故意找茬……放***屁!”

趙西眼睛一瞪,揚手就要打。

“住手!”

王老五厲聲喝道,“趙西,你想干什么?

反了天了!”

趙西似乎對王老五還有幾分忌憚,松開老囚,但態(tài)度依舊囂張,指著地上的水漬和那個**的囚犯:“王頭,您來得正好。

這老家伙撞翻了我們兄弟幾個好不容易打來的水,還縱容同伙動手,您說該怎么辦吧?”

他身邊兩個同伙也紛紛幫腔,顛倒黑白,氣焰囂張。

對方幾個囚犯則瑟瑟發(fā)抖,語無倫次地辯解。

王老五臉色鐵青。

他自然知道是趙西等人尋釁,但在這種地方,有時候處理事情并不能完全講道理。

趙西這等亡命徒,逼急了真可能鬧出大事。

若是彈壓不住,他這牢頭也臉上無光。

一時間,場面僵持不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囚犯,無論是當事雙方還是遠處觀望的,都屏息看著王老五,看他如何處置。

張偉站在王老五身后,心臟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自己穿越后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挑戰(zhàn)。

王老五剛剛才教了他“要更橫更狠”,現在就是檢驗這句話的時候。

但如果按照王老五的方式,無非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強行壓下,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反而可能埋下更大的隱患。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上輩子在監(jiān)獄處理犯人沖突的經驗和看過的心理學知識在腦中閃過。

在這種極端環(huán)境下,單純依靠暴力壓制,成本太高,且效果有限……就在王老五準備采取強硬手段,喝令雙方散開,并威脅扣飯食的時候,張偉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在王老五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說道:“頭兒,硬來怕趙西狗急跳墻。

我看不如這樣,分開問話,詐他們一下。

就說……廊柱后面的李麻子剛才都看見了,誰先動的手,一目了然?!?br>
他剛才敏銳地注意到,在沖突地點不遠處的一根廊柱后,確實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縮了一下。

那人臉上有些麻子,特征明顯。

在這種地方,囚犯之間互相提防,未必鐵板一塊。

王老五聞言,猛地扭頭,有些驚異地看了張偉一眼。

這小子,反應這么快?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有點門道?

王老五也是**湖了,瞬間就明白了張偉的意圖。

他雖驚訝于張偉的機智,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當即臉色一沉,按照張偉的建議,目光掃過趙西和那幾個老實囚犯,冷聲道:“都閉嘴!

當老子是**嗎?

李麻子!

對,就是你,別躲了!

滾過來!

剛才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給老子說清楚!

要是敢有半句假話……”他拍了拍腰間的鞭子,威脅意味十足。

躲在廊柱后的李麻子被點名,嚇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他畏懼地看了一眼王老五,又偷偷瞥了一眼臉色微變的趙西,支支吾吾,眼神閃爍。

趙西等人也沒想到王老五會來這一出,點名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人。

他們不確定李麻子到底看到了多少,會不會說實話。

一時間,氣勢不由得弱了幾分。

王老五抓住這個機會,厲聲呵斥:“趙西!

還有你們幾個,立刻給老子滾回牢房!

今天的水,你們別想了!

再敢鬧事,小心你們的皮!”

他又指向那幾個老實囚犯:“你們,把他扶回去!

下次走路長點眼睛!”

雖然各打五十大板,但明顯是針對了挑事的趙西一方。

趙西臉色變幻,眼神兇狠地瞪了張偉一眼——他隱約覺得,是這個新來的小子壞了事。

但他摸不準王老五和李麻子知道多少,終究沒敢再放肆,悻悻地啐了一口,帶著同伙罵罵咧咧地回了牢房。

一場即將爆發(fā)的沖突,就這樣被暫時壓了下去。

囚犯們散去,通道里恢復了令人壓抑的寂靜。

王老五長長舒了口氣,轉過頭,再次上下打量著張偉,眼神里的輕視和不耐煩少了幾分,多了些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行啊,小子。”

他拍了拍張偉的肩膀,力道不小,“沒看出來,腦瓜子還挺靈光。

有點意思?!?br>
張偉連忙露出謙遜的表情:“都是頭兒您威嚴,小子就是順口一提。”

“少拍馬屁?!?br>
王老五笑罵一句,但語氣緩和了不少,“走,帶你去看看‘天’字號房,那里面,才是真正……”他的話還沒說完,兩人剛走到通道最深處,那幾間更加堅固、獨立的牢房前。

突然,最里面那間“甲字一號”牢房的黑暗中,傳來一個蒼老、平靜,卻帶著莫名威嚴的聲音:“王牢頭,今日身邊這位小友,面生得緊啊?!?br>
張偉循聲望去,只見那間牢房比其他都要干凈些,里面一個模糊的身影端坐在草席上,雖看不清面容,卻能感覺到兩道銳利的目光,正穿透柵欄間的昏暗,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王老五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輕松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恭敬和忌憚的神情,他微微躬身,語氣變得異常小心:“回……回老先生的話,這是新來的小子,張偉?!?br>
那目光在張偉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隨即,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新來的?

嗯……心思活絡,是塊好材料。

小友,可否近前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