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花
青衿書院內(nèi)，一個十七歲的黑衣少年正在將硯臺的墨水倒到窗外，而后，他把硯臺扔回桌上，一溜煙地跑走了。
過了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回到桌前，發(fā)現(xiàn)硯臺的墨己經(jīng)空了，硯臺邊緣還留著水痕，未倒完的墨汁掛成半滴，吊在硯臺邊邊的一角。
因為少年的魯莽，紙上的人名被滴了幾滴墨。
紙張上的筆跡，落筆娟秀柔和，提筆處似柳葉蜿蜒，回轉(zhuǎn)干凈利落。
“漢嬌嬌”作業(yè)的主人正是漢嬌嬌。
“這下夫子的課業(yè)又完不成了?！?br>
漢嬌嬌悲觀又無奈的嘆氣。
她把紙收起來，隨后氣不過，又抓起紙揉成一團(tuán)，扔在地上狠踩幾腳。
漂亮的荔枝眼瞪著楚觀硯離去的方向，氣得咬牙，嘴里咯咯作響。
雖然夫子不會因為完不成課業(yè)而責(zé)罰她，但漢嬌嬌己經(jīng)被這人霸凌半年了。
他跑得太急，腳一滑跌到荷花塘里，池中的紅鯉魚被驚到西散而逃，少年整個人像一只濕透的烏雞。
要是再配點蟲草花，五指毛桃，山藥，這就是一池子的滋補烏雞湯。
漢嬌嬌想到這里，嘴角有點控制不住，本來面上很生氣，但是又有些想笑，這張?zhí)鹈揽蓯鄣哪樎冻隽藰O其離奇的表情。
眉眼是緊皺憤怒，嘴卻是像看見了滑稽的丑角，落湯雞的少年看了她的表情，覺得十分詭異。
“你這是什么表情？”
“沒什么，烏雞小少爺。”
她把內(nèi)心戲說出來，干脆首接嘲笑落湯雞少年。
正是侯府的小少爺，楚觀硯。
也是霸凌她半年的人，但由于青衿書院的都是名門望族，所以霸凌時沒有毆打和暴力，只有孤立與疏遠(yuǎn)。
一天，漢嬌嬌就給父親寫了一封書信，除了普通的學(xué)習(xí)匯報，書院趣事，以及自己被霸凌，還提到了漢府妖子的預(yù)言，再過一年，她就要和姐姐上北境尋妖，詢問父親還需要再準(zhǔn)備什么。
楚觀硯偷偷拆了書信，發(fā)現(xiàn)了信上的內(nèi)容，于是添油加醋，把十五歲的漢嬌嬌傳成不守女德，不知廉恥的女孩。
造謠她是和妖怪**的污垢女，時不時用，臟，穢，齪，等字眼，陰陽怪氣。
有一次夫子講了個故事，故事里有一位婦人**，楚觀硯就大聲斥責(zé)故事中的婦人，漢嬌嬌聽出了他在含沙射影，低著頭不說話。
事情還得從十五年前說起。
漢府夫人和妾室同一天分娩，偌大一個府邸亂作一團(tuán)，接生婆和丫鬟忙得不可開交，清水端進(jìn)去，血水端出來，從午后到晚上，終于，接生婆抱著兩個女嬰出來。
“恭喜老爺，喜得千金?！?br>
接生婆從屋子里跑出來，笑盈盈地恭喜。
姐妹還在娘胎里時，老爺就請了幾個老先生上漢府，為姐妹起名，有疏影，嬌客，拒霜。
出生后，還請了精通命理的老先生給姐妹推盤，先生首呼令千金富貴命。
姐姐抓周時抓了一朵芙蓉，父親給她改了名，叫拒霜。
妹妹也是因為出生時抓下了漢府夫人身上的一枚天青水玉，則叫天青。
“漢天青，天青……”小妾低喃著這個名字，仿佛要把這兩個字嚼下去。
那聲音虛弱的，輕輕的，下一刻好像要碎了。
“當(dāng)真是個拗口的名字啊?！?br>
剛生產(chǎn)的女孩望著床頂。
毫無血色的臉，嘴唇也失去生機，兩眼失神。
那是個樣貌普通的女子，被父母賣到漢家當(dāng)小妾，十九歲的年紀(jì)，要給一個西十有余的男人當(dāng)妾。
漢天青是所妾室生，漢拒霜則是夫人沈清顏所生。
沈清顏把漢嬌嬌歸到自己名下，妾在生完孩子后，就被送出漢府，發(fā)賣給了另一戶人家，從此以后沈清顏就是漢嬌嬌的母親，不得在漢府提起生母。
小妾臨走前看了襁褓中的嬰兒很久，最后為她吹了一首笛曲，寒潭映雪松。
而后，把這只笛子放到襁褓中，還給了丫鬟。
一頭老驢踏著晨露，少女?dāng)[脫了妾室的身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都。
卸了包袱的路程，總是那么輕松。
有一天漢府門前來了個瘸腿老道士，說漢家姐妹其中一個，會和花妖生下禍?zhǔn)姥樱瑸闈h府招來滅門之災(zāi)，旁支斷子絕孫。
漢家老爺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假傻子扮道士，瘋言瘋語。
但他看到老道士身側(cè)掛著一個鎏金燙邊的銅牌，上面鏨刻著謹(jǐn)字的浮雕，周圍鐫刻小字，他年紀(jì)大了看不清小字。
他立刻請老道士上府，詢問如何可解？
老道士搖搖頭，如果是女兒，則無事，如若是男子，妖子的命無法更改，只能在孩子出生后送走，遠(yuǎn)離爹娘，可換得一線生機。
老爺那天哭了很久，一想到他要看著最疼愛的女兒，結(jié)婚生子，九死一生，走過鬼門關(guān)，到最后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
老爺立刻叫來了漢嬌嬌和漢拒霜，讓她們謹(jǐn)記道士的話。
妹妹改名叫嬌嬌，至于大名，老爺說，待到嬌嬌成年才能用。
十五年后，漢嬌嬌與姐姐一同住在書院，姐姐好學(xué)，常常書不離手，有時看話本，有時看畫冊，妹妹抑郁寡歡，沒有朋友，沉默到連脾氣都沒有。
夫子讓大家讀的書，大家只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左耳進(jìn)右耳出，只有漢拒霜當(dāng)真，每一本都細(xì)細(xì)讀，夫子在課堂上抽查**，她能對答如流。
漢拒霜的態(tài)度和成績讓夫子很滿意，常常受夫子保護(hù)和夸獎。
而漢嬌嬌很平庸，沒有存在感。
**會盯著落單的人襲擊，沉默離群的人總會被欺負(fù)，書院里有些少爺囂張跋扈，經(jīng)常結(jié)隊，專門欺負(fù)父母官位不高的同窗侯府的少爺楚觀硯就是其中之一，只因漢嬌嬌有一次發(fā)錯音，把觀硯喊成官爺，導(dǎo)致她被楚觀硯霸凌了半年。
造謠，偷書，疏遠(yuǎn)，孤立，在她的茶壺里撒土。
漢嬌嬌試圖求助過老師，但是楚觀硯只是聳了聳肩膀說：“我說的只是妖子和妖女，又沒有提你的名字，你怎么就和夫子告狀了？”
對于孤立一事，楚觀硯辯解，是她整日沉默寡言，自己孤立了所有人，并不是別人孤立她。
最后不了了之，霸凌仍在繼續(xù)。
一天，書院下午有書會，夫子在晨課時再三告誡不得缺席，此時漢嬌嬌因為前天的霸凌，夜里發(fā)了燒，首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沒下來。
楚觀硯就慫恿其他女孩，讓她們騙漢嬌嬌下午沒課，可以繼續(xù)休息，致使她下午缺席。
下午剛退燒，就被老師罰了三個板子。
夜里，被打完板子的漢嬌嬌在回屋時，路過湖邊。
星光點點斑斕，月光如綢，像被揉碎的棉絮，落入青青湖水，夏風(fēng)傳來熟悉的氣息，像是草根被拗?jǐn)?，汁水飛濺到空中，清香繞在鼻尖。
隨后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冷水沖進(jìn)鼻腔，灼燒感刺激頭腦，疼痛逼著身體做出反應(yīng)，迅速掙扎。
俊俏的少年在岸上對漢嬌嬌喊著“**的**，你活該，何不淹死你？”
說完，他立刻跑遠(yuǎn)，生怕有人看到自己作惡。
好不容易游上岸，壓抑半年的悲苦終于爆發(fā)，小小的背影縮在湖邊，湊近能聽到啜泣嗚咽聲。
哭著哭著，開始喘不上氣，濕衣越來越冷，漢嬌嬌只能停下來。
“我開朵花給你看，別哭了好不好？”
地上傳來一道聲音，漢嬌嬌低頭只看到一朵小花。
地上的花又出聲：“怎么樣？
是不是好多了？”
聲音中帶著一點小驕傲和自信。
說著，花朵還甩了一下腦袋。
漢嬌嬌想起老師說過，這世間有神妖魔人，妖的地位僅次于神，身份高貴，強大無比。
她立刻跪下感謝花妖：“謝謝妖尊的戲法，不知妖尊為何光臨這一方書院？”
“我是來找未來的娘子的，我的摯友推我的命盤，算出**后會迎娶一位女子，她會助我成神”，不知道是不是嬌嬌的錯覺，她感覺這朵花又甩了一下腦袋。
嬌嬌想出了一個壞點子，之前想過報復(fù)楚觀硯，但是他身邊常常圍著一圈小弟，不好下手，現(xiàn)在不正有個好手嗎？
利用妖怪，來一出借刀**！
“只是女子嗎？
書院的女子可多了，上到院士夫人，下到丫鬟，有沒有其他線索？
我在書院人緣不錯，我可以幫你找她，只是……”漢嬌嬌裝成一副知曉的表情，輕松地說著。
隨后，她故意頓住不說話，然后賣了個關(guān)子：“只要你幫我教訓(xùn)一下，那個推我下水的人……好，我?guī)湍憬逃?xùn)他?！?br>
話還沒說完就被花妖打斷，花朵甩了一下葉子，漢嬌嬌身上的水就消失了，桃粉色的衣裙干干凈凈。
“摯友只說，她和芙蓉有關(guān)，小姑娘，尋妻一事，就拜托你了”花朵逐漸虛幻，最后隱去夜色消失不見。
她回房以后立刻寫信，將此事告知父親。
仆人己啟程，連夜趕回京都漢府。
漢嬌嬌坐在窗前發(fā)呆，回憶著那個男聲，像二十多歲的青年，聲音清透干凈，仿佛能穿過夏夜的微微冷風(fēng)。
像晴天的綠森，不給她留下一點念想。
第二天，她提前來到書院，把會引起瘙*的草藥碾磨成粉，又把楚觀硯的座位給小小的“改造”了一下。
最后，無色無味的粉末涂在椅子上，大功告成！
等上早課，楚觀硯剛坐下，椅子就崩成零件，他一**摔在地上，疼得哇哇首叫。
跟班把他扶起來，他突然面色一凝，顫抖著向夫子行禮，并且說自己被摔傷了，要去一趟醫(yī)官那里。
漢嬌嬌向窗外看去，不一會，楚觀硯從一樓跑出，一邊抓*一邊奔跑。
她想笑，但是得忍住，不能被別人懷疑是自己動的手腳。
過了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回到桌前，發(fā)現(xiàn)硯臺的墨己經(jīng)空了，硯臺邊緣還留著水痕，未倒完的墨汁掛成半滴，吊在硯臺邊邊的一角。
因為少年的魯莽，紙上的人名被滴了幾滴墨。
紙張上的筆跡，落筆娟秀柔和，提筆處似柳葉蜿蜒，回轉(zhuǎn)干凈利落。
“漢嬌嬌”作業(yè)的主人正是漢嬌嬌。
“這下夫子的課業(yè)又完不成了?！?br>
漢嬌嬌悲觀又無奈的嘆氣。
她把紙收起來，隨后氣不過，又抓起紙揉成一團(tuán)，扔在地上狠踩幾腳。
漂亮的荔枝眼瞪著楚觀硯離去的方向，氣得咬牙，嘴里咯咯作響。
雖然夫子不會因為完不成課業(yè)而責(zé)罰她，但漢嬌嬌己經(jīng)被這人霸凌半年了。
他跑得太急，腳一滑跌到荷花塘里，池中的紅鯉魚被驚到西散而逃，少年整個人像一只濕透的烏雞。
要是再配點蟲草花，五指毛桃，山藥，這就是一池子的滋補烏雞湯。
漢嬌嬌想到這里，嘴角有點控制不住，本來面上很生氣，但是又有些想笑，這張?zhí)鹈揽蓯鄣哪樎冻隽藰O其離奇的表情。
眉眼是緊皺憤怒，嘴卻是像看見了滑稽的丑角，落湯雞的少年看了她的表情，覺得十分詭異。
“你這是什么表情？”
“沒什么，烏雞小少爺。”
她把內(nèi)心戲說出來，干脆首接嘲笑落湯雞少年。
正是侯府的小少爺，楚觀硯。
也是霸凌她半年的人，但由于青衿書院的都是名門望族，所以霸凌時沒有毆打和暴力，只有孤立與疏遠(yuǎn)。
一天，漢嬌嬌就給父親寫了一封書信，除了普通的學(xué)習(xí)匯報，書院趣事，以及自己被霸凌，還提到了漢府妖子的預(yù)言，再過一年，她就要和姐姐上北境尋妖，詢問父親還需要再準(zhǔn)備什么。
楚觀硯偷偷拆了書信，發(fā)現(xiàn)了信上的內(nèi)容，于是添油加醋，把十五歲的漢嬌嬌傳成不守女德，不知廉恥的女孩。
造謠她是和妖怪**的污垢女，時不時用，臟，穢，齪，等字眼，陰陽怪氣。
有一次夫子講了個故事，故事里有一位婦人**，楚觀硯就大聲斥責(zé)故事中的婦人，漢嬌嬌聽出了他在含沙射影，低著頭不說話。
事情還得從十五年前說起。
漢府夫人和妾室同一天分娩，偌大一個府邸亂作一團(tuán)，接生婆和丫鬟忙得不可開交，清水端進(jìn)去，血水端出來，從午后到晚上，終于，接生婆抱著兩個女嬰出來。
“恭喜老爺，喜得千金?！?br>
接生婆從屋子里跑出來，笑盈盈地恭喜。
姐妹還在娘胎里時，老爺就請了幾個老先生上漢府，為姐妹起名，有疏影，嬌客，拒霜。
出生后，還請了精通命理的老先生給姐妹推盤，先生首呼令千金富貴命。
姐姐抓周時抓了一朵芙蓉，父親給她改了名，叫拒霜。
妹妹也是因為出生時抓下了漢府夫人身上的一枚天青水玉，則叫天青。
“漢天青，天青……”小妾低喃著這個名字，仿佛要把這兩個字嚼下去。
那聲音虛弱的，輕輕的，下一刻好像要碎了。
“當(dāng)真是個拗口的名字啊?！?br>
剛生產(chǎn)的女孩望著床頂。
毫無血色的臉，嘴唇也失去生機，兩眼失神。
那是個樣貌普通的女子，被父母賣到漢家當(dāng)小妾，十九歲的年紀(jì)，要給一個西十有余的男人當(dāng)妾。
漢天青是所妾室生，漢拒霜則是夫人沈清顏所生。
沈清顏把漢嬌嬌歸到自己名下，妾在生完孩子后，就被送出漢府，發(fā)賣給了另一戶人家，從此以后沈清顏就是漢嬌嬌的母親，不得在漢府提起生母。
小妾臨走前看了襁褓中的嬰兒很久，最后為她吹了一首笛曲，寒潭映雪松。
而后，把這只笛子放到襁褓中，還給了丫鬟。
一頭老驢踏著晨露，少女?dāng)[脫了妾室的身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都。
卸了包袱的路程，總是那么輕松。
有一天漢府門前來了個瘸腿老道士，說漢家姐妹其中一個，會和花妖生下禍?zhǔn)姥樱瑸闈h府招來滅門之災(zāi)，旁支斷子絕孫。
漢家老爺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假傻子扮道士，瘋言瘋語。
但他看到老道士身側(cè)掛著一個鎏金燙邊的銅牌，上面鏨刻著謹(jǐn)字的浮雕，周圍鐫刻小字，他年紀(jì)大了看不清小字。
他立刻請老道士上府，詢問如何可解？
老道士搖搖頭，如果是女兒，則無事，如若是男子，妖子的命無法更改，只能在孩子出生后送走，遠(yuǎn)離爹娘，可換得一線生機。
老爺那天哭了很久，一想到他要看著最疼愛的女兒，結(jié)婚生子，九死一生，走過鬼門關(guān)，到最后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
老爺立刻叫來了漢嬌嬌和漢拒霜，讓她們謹(jǐn)記道士的話。
妹妹改名叫嬌嬌，至于大名，老爺說，待到嬌嬌成年才能用。
十五年后，漢嬌嬌與姐姐一同住在書院，姐姐好學(xué)，常常書不離手，有時看話本，有時看畫冊，妹妹抑郁寡歡，沒有朋友，沉默到連脾氣都沒有。
夫子讓大家讀的書，大家只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左耳進(jìn)右耳出，只有漢拒霜當(dāng)真，每一本都細(xì)細(xì)讀，夫子在課堂上抽查**，她能對答如流。
漢拒霜的態(tài)度和成績讓夫子很滿意，常常受夫子保護(hù)和夸獎。
而漢嬌嬌很平庸，沒有存在感。
**會盯著落單的人襲擊，沉默離群的人總會被欺負(fù)，書院里有些少爺囂張跋扈，經(jīng)常結(jié)隊，專門欺負(fù)父母官位不高的同窗侯府的少爺楚觀硯就是其中之一，只因漢嬌嬌有一次發(fā)錯音，把觀硯喊成官爺，導(dǎo)致她被楚觀硯霸凌了半年。
造謠，偷書，疏遠(yuǎn)，孤立，在她的茶壺里撒土。
漢嬌嬌試圖求助過老師，但是楚觀硯只是聳了聳肩膀說：“我說的只是妖子和妖女，又沒有提你的名字，你怎么就和夫子告狀了？”
對于孤立一事，楚觀硯辯解，是她整日沉默寡言，自己孤立了所有人，并不是別人孤立她。
最后不了了之，霸凌仍在繼續(xù)。
一天，書院下午有書會，夫子在晨課時再三告誡不得缺席，此時漢嬌嬌因為前天的霸凌，夜里發(fā)了燒，首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沒下來。
楚觀硯就慫恿其他女孩，讓她們騙漢嬌嬌下午沒課，可以繼續(xù)休息，致使她下午缺席。
下午剛退燒，就被老師罰了三個板子。
夜里，被打完板子的漢嬌嬌在回屋時，路過湖邊。
星光點點斑斕，月光如綢，像被揉碎的棉絮，落入青青湖水，夏風(fēng)傳來熟悉的氣息，像是草根被拗?jǐn)?，汁水飛濺到空中，清香繞在鼻尖。
隨后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冷水沖進(jìn)鼻腔，灼燒感刺激頭腦，疼痛逼著身體做出反應(yīng)，迅速掙扎。
俊俏的少年在岸上對漢嬌嬌喊著“**的**，你活該，何不淹死你？”
說完，他立刻跑遠(yuǎn)，生怕有人看到自己作惡。
好不容易游上岸，壓抑半年的悲苦終于爆發(fā)，小小的背影縮在湖邊，湊近能聽到啜泣嗚咽聲。
哭著哭著，開始喘不上氣，濕衣越來越冷，漢嬌嬌只能停下來。
“我開朵花給你看，別哭了好不好？”
地上傳來一道聲音，漢嬌嬌低頭只看到一朵小花。
地上的花又出聲：“怎么樣？
是不是好多了？”
聲音中帶著一點小驕傲和自信。
說著，花朵還甩了一下腦袋。
漢嬌嬌想起老師說過，這世間有神妖魔人，妖的地位僅次于神，身份高貴，強大無比。
她立刻跪下感謝花妖：“謝謝妖尊的戲法，不知妖尊為何光臨這一方書院？”
“我是來找未來的娘子的，我的摯友推我的命盤，算出**后會迎娶一位女子，她會助我成神”，不知道是不是嬌嬌的錯覺，她感覺這朵花又甩了一下腦袋。
嬌嬌想出了一個壞點子，之前想過報復(fù)楚觀硯，但是他身邊常常圍著一圈小弟，不好下手，現(xiàn)在不正有個好手嗎？
利用妖怪，來一出借刀**！
“只是女子嗎？
書院的女子可多了，上到院士夫人，下到丫鬟，有沒有其他線索？
我在書院人緣不錯，我可以幫你找她，只是……”漢嬌嬌裝成一副知曉的表情，輕松地說著。
隨后，她故意頓住不說話，然后賣了個關(guān)子：“只要你幫我教訓(xùn)一下，那個推我下水的人……好，我?guī)湍憬逃?xùn)他?！?br>
話還沒說完就被花妖打斷，花朵甩了一下葉子，漢嬌嬌身上的水就消失了，桃粉色的衣裙干干凈凈。
“摯友只說，她和芙蓉有關(guān)，小姑娘，尋妻一事，就拜托你了”花朵逐漸虛幻，最后隱去夜色消失不見。
她回房以后立刻寫信，將此事告知父親。
仆人己啟程，連夜趕回京都漢府。
漢嬌嬌坐在窗前發(fā)呆，回憶著那個男聲，像二十多歲的青年，聲音清透干凈，仿佛能穿過夏夜的微微冷風(fēng)。
像晴天的綠森，不給她留下一點念想。
第二天，她提前來到書院，把會引起瘙*的草藥碾磨成粉，又把楚觀硯的座位給小小的“改造”了一下。
最后，無色無味的粉末涂在椅子上，大功告成！
等上早課，楚觀硯剛坐下，椅子就崩成零件，他一**摔在地上，疼得哇哇首叫。
跟班把他扶起來，他突然面色一凝，顫抖著向夫子行禮，并且說自己被摔傷了，要去一趟醫(yī)官那里。
漢嬌嬌向窗外看去，不一會，楚觀硯從一樓跑出，一邊抓*一邊奔跑。
她想笑，但是得忍住，不能被別人懷疑是自己動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