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了一塊排骨，命令道。
「我……我吃不下……」
傅念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吃不下也得吃。」
傅謹言的語氣不容置喙，「**媽看著呢。她最希望你身體健康，在藝術上有所成就。」
傅念的眼淚“啪嗒”一下掉進碗里。
她抬頭看了一眼客廳沙發(fā)的位置，那里被一扇屏風擋住了，但她知道我在那里。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拿起筷子，機械地把飯往嘴里塞，仿佛在吞咽著毒藥。
我記得，就在一個星期前，我做了同樣的糖醋排骨。
那天我心情很好，因為是我和傅謹言的結(jié)婚紀念日。
我在廚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抽油煙機的檔位，生怕聲音太大。
菜端上桌時，傅念剛練完琴，皺著眉。
「媽，跟你說過多少次，做飯油煙味太大了，會影響我的嗅覺，對藝術家的感知力是種傷害?！?br>傅謹言則放下手中的文獻，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那塊排骨他一口沒動。
「林舒，我明天有一臺重要的手術，需要絕對的休息和清凈。你弄這些東西，有沒有考慮過我？」
「你的這些所謂的心意，已經(jīng)成了我們的負擔?！?br>那天，一桌子菜，最后都進了垃圾桶。
我一個人在廚房，借著水流聲，無聲地哭了一場。
而現(xiàn)在，傅謹言正逼著女兒吃下他從外面餐廳打包回來的、幾乎一模一樣的糖醋排骨。
他自己也吃著，細嚼慢咽，姿態(tài)優(yōu)雅。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桌詭異的晚餐，而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家庭聚會。
吃完飯，他收拾碗筷，拿到廚房。
水龍頭打開，傳來嘩嘩的水聲。
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蘋果，削得干干凈凈。
他走到屏風后面，走到****旁邊。
他把蘋果遞到我的嘴邊，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舒舒，吃個蘋果，解解膩?！?br>我的嘴唇早已干裂僵硬，根本無法張開。
他就那么舉著，耐心地，一動不動。
許久，他輕嘆一口氣，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
「又鬧脾氣了？不想吃就算了?！?br>他把蘋果放在我枕邊，然后俯下身，在我冰冷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他直起身，看著我的“睡顏”，輕聲說。
「晚安，舒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