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一把刀。，手指在褲縫里反復摩挲。他看著小雪的側臉——路燈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鼻梁挺翹，唇色是自然的櫻粉。。。這是他第三百二十七次在心里說這句話。"小宇，你發(fā)什么呆？"小雪歪頭看他，馬尾辮在肩頭一跳，"剛才在飯店你就怪怪的，是不是喝多了？""沒、沒有。"小宇慌忙擺手，差點被自已的腳絆倒。。三兩二鍋頭，對他來說本該像喝水。但今晚不一樣，今晚他要攤牌。。
"小雪。"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fā)顫，"我有話對你說。"

"嗯？"小雪眨眨眼，眼睛彎成月牙，"你說呀，吞吞吐吐的。"

小宇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優(yōu)衣庫基礎款T恤、背帆布包的女孩。她不知道，她身上這件打折買的衣服，是他讓人從專柜直接調貨，再偽裝成二手貨"偶然"送到她面前的。

她也不知道，她租的那間老破小，房東早就換成了他的心腹，房租只有市場價的十分之一。

她更不知道，每天"順路"送她回家的網(wǎng)約車司機，是他花月薪三萬請的退伍特種兵。

"我身上，有一億現(xiàn)金。"

小宇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小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聲："小宇，你醉啦？"

"我沒有。"小宇急切地往前一步，差點抓住她的手，又縮回來，"我住處還有兩億?，F(xiàn)金。不連號，但都能用。"

"好好好，你是億萬富翁，我是億萬富翁的女朋友~"小雪笑著拍他的肩膀，明顯在哄小孩。

女朋友。

這個詞讓小宇的心臟漏跳一拍。三年了，她從沒承認過他們是男女朋友。她總是說："小宇是個好人，我們是好朋友。"

好人卡。他收了三年。

"還有。"小宇的聲音更低了，他從貼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卷泛黃的羊皮紙，邊緣焦黑，仿佛被火燒過，"這個，比那三億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他把羊皮紙遞過去，手指在抖。

"這是什么呀？"小雪好奇地接過來，入手溫潤，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跳動。

"我不知道。"小宇苦笑，"三年前我被人砍了十七刀，倒在垃圾堆里等死。這東西突然出現(xiàn)在我手里，化作一團火鉆進我身體。然后我活了，傷口全好了。"

他說著，拉開襯衫領口——那里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心口。

"從那以后，我就有了奇怪的能力。我能聽懂動物說話，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光，我……"

"停停停！"小雪笑著打斷他，把羊皮紙塞回他手里，"小宇，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醫(yī)生？"

她不信。

她果然不信。

小宇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正常人誰會信呢？一個送外賣的窮小子，突然說自已有三億現(xiàn)金和神秘功法？

"我知道你不信。"他輕聲說，"但我想讓你知道真相。我接近你，不是因為你是普通女孩，而是因為……"

他抬起頭，眼神熾熱得嚇人："因為三年前那個雨夜，是你把我從垃圾堆旁邊拖出來的。你叫的救護車，你墊的醫(yī)藥費，你……"

"等等！"小雪的笑容僵在臉上，"三年前？垃圾堆？"

她的記憶突然閃回——那個暴雨夜，她下班路過小巷，確實看見一個血人倒在垃圾桶旁邊。她嚇得尖叫，但還是打了120……

"那個人是你？"

"是我。"小宇點頭，眼眶發(fā)紅，"我找了你三年。第一年，我找到了你，但我是個剛入行的混混，不敢靠近你。第二年，我成了老大，但我怕嚇到你，只能裝成普通人接近你。第三年，也就是現(xiàn)在，我……"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小雪的臉色變了。

不是感動，是恐懼。

"你是……***的？"她的聲音在抖，腳步后退。

"小雪，你聽我解釋……"

"別過來！"

小雪轉身就跑。

小宇愣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卷羊皮紙。夜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完了。

他想。三年的小心翼翼，毀于一旦。

但他沒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知道她住哪，他知道她的一切，但他不能追。他怕嚇到她，怕她更害怕。

"至少……我把真相說出來了。"

他喃喃自語，把羊皮紙重新塞回貼身的口袋。那東西貼著他的心口，溫熱，像是有心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

不是普通的車。是改裝過的V8發(fā)動機，低沉，暴力，像野獸的喘息。

小宇的瞳孔驟縮。

那輛車的車牌，他認識。

京A·88888。他的座駕。他親手送給二把手老K的"禮物"，為了感謝他這三年的"忠心耿耿"。

車燈像兩把利劍，刺破夜色。

小宇沒有躲。

因為他看見了街角那個去而復返的身影——小雪跑回來了，她手里還攥著手機，臉上是猶豫和擔憂交織的表情。

她擔心我。

這個認知讓小宇的心臟炸裂。

然后，他動了。

"小雪——?。?！"

他用盡全身力氣撲出去，像一頭護崽的野獸。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那個纖細的身影狠狠撞開。

砰！??！

世界在那一刻變成慢鏡頭。

小宇感覺自已在飛。不，是車在飛——從他的腰際碾過去，骨骼碎裂的聲音像一串鞭炮。他看見擋風玻璃后面那張臉，老K的臉，猙獰，瘋狂，帶著得逞的笑。

"老大，對不住了。"

他仿佛聽見老K在說。

然后世界天旋地轉。

他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奇怪的是，不疼。也許是疼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小宇——?。?！"

小雪的尖叫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想轉頭看她，但脖子不聽使喚。他只能轉動眼珠，看見她爬過來的身影，看見她慘白的臉，看見她顫抖的手試圖按住他腹部的傷口——那里有一個巨大的凹陷，內臟和鮮血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別……別怕……"他想說話，但吐出來的全是血沫。

"救護車！我叫救護車！你堅持??！"

小雪哭喊著，手忙腳亂地摸手機。但她的手機在剛才的撞擊中飛出去了，屏幕碎裂，黑屏。

"沒……用了……"小宇想笑，但臉上的肌肉已經(jīng)不聽使喚。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他還是死死盯著她的臉。他想記住她，記住這個在雨夜里救過他的女孩，記住這個讓他愿意放棄一切黑道地位的女孩，記住這個……他永遠得不到的女孩。

"對……不起……"

他用最后的力氣，把手伸進口袋。

那卷羊皮紙被他攥在手里，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他試圖把它塞給小雪，但手指已經(jīng)僵硬。

"這個……給……你……"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然后，異變陡生。

那卷羊皮紙突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金光！不是反光，是燃燒——它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將小宇和小雪同時包裹！

"啊——！?。?

小雪的尖叫聲中，那火焰卻不燙。它溫暖，柔和，像母親的懷抱。小宇感覺自已的意識在上升，他看見自已的身體躺在血泊中，看見小雪被金光托著懸浮在半空，看見遠處老K那輛車瘋狂逃竄……

然后，他看見了龍。

金色的，**的，有角的龍。它在火焰中對他頷首，然后化作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契約已成，輪回重啟。"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金光消散。

小宇的身體化作點點熒光，隨風而散。那卷羊皮紙也不見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小雪從半空跌落，昏迷不醒。

遠處，終于有路人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慘劇，尖叫著報警。

十分鐘后，救護車呼嘯而至。

但小宇，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醫(yī)院。ICU。

小雪睜開眼，入目的是刺目的白。

"醒了！病人醒了！"

護士的喊聲引來一陣腳步聲。然后，一張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小夢，她的閨蜜，此刻雙眼紅腫，像是哭了一整夜。

"小雪！你嚇死我了！"小夢撲上來，聲音嘶啞，"你怎么會出車禍？那個司機呢？撞你們的人呢？"

"小宇……"小雪的喉嚨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小宇呢？"

小夢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表情變得古怪，像是憤怒，又像是……痛快？

"小宇？"小夢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你還關心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他……"

"他是北京地下皇帝！青龍幫的老大！整個華北的黑道都聽他的！他手里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賬上的黑錢能堆滿整個故宮！"

小夢的聲音越來越高，像是一把刀在刮玻璃。

小雪愣住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被騙了！被那個裝窮的***騙了三年！"小夢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在查三年前那件事！他懷疑你是臥底！他……"

"不可能！"小雪尖叫著打斷她，"他剛才要送我三億！還有一卷功法！他說那是他的命！"

"三億？"小夢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瘋狂，"對，他是有錢，他有錢得很！但他為什么給你？因為他快死了！他被人追殺！他需要一個替死鬼！"

"你胡說！"

"我胡說？"小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甩在她面前，"自已看！"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昏暗的倉庫，小宇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說："老大，只要你點頭，這女人我們幫你處理干凈。她知道了太多。"

然后是小宇的聲音，嘶啞，卻堅定："誰敢動她，我滅他九族。"

視頻結束。

小雪的手在抖。

"這是……什么時候的？"

"上個月。"小夢冷笑，"他早就被人盯上了。他接近你，一方面是真的喜歡你這個蠢貨，另一方面……是想用你當誘餌，引出**。"

"不……"

"你知道他為什么死嗎？"小夢湊近她，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煙味和酒氣，"因為他蠢！他明明可以躲開的，但他為了救你，撲出去了！他為了你，放棄了唯一的生機！"

小雪的眼淚奪眶而出。

"而你呢？"小夢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更加惡毒，"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他送你名牌包，你以為是A貨。他給你租豪宅，你以為是危房。他給你三億，你說他在開玩笑。"

"別說了……"

"他活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就是為了不嚇到你。他**不眨眼，卻在你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他是龍，卻愿意為你扮成蟲。"

"我求你……別說了……"

"現(xiàn)在他死了。"小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尸骨無存。那卷你說的功法，也不見了。你滿意了嗎？"

小雪沒有回答。

她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膝蓋，渾身顫抖。小夢的話像一把把刀，將她的心臟凌遲。她想起小宇遞出羊皮紙時顫抖的手，想起他說"比命還重要"時認真的眼神，想起他撲向她的那一刻，臉上沒有恐懼，只有……

釋然。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但他還是選擇了保護她。

"為什么……"她喃喃自語，"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小夢嗤笑，"告訴你他是黑道老大？告訴你他滿手血腥？告訴你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推門的瞬間停下。

"對了，警方在找你錄口供。那輛車的司機……是老K，小宇的二把手。他說，是小宇自已求死的。他說，小宇早就活膩了，因為你……根本不配。"

門"砰"地關上。

小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一個月后。

北京護城河，凌晨三點。

小雪站在橋上，穿著那件優(yōu)衣庫T恤——小宇"送"她的那件。她手里攥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小宇的字跡，從他租住的地下室找到的。

"小雪，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我已經(jīng)不在了。別難過，我這種人，死有余辜。但那卷功法是真的，我感覺得到，它在等一個有緣人。也許是你，也許不是。如果是你，記得，它比三億重要，比我的命重要，比一切都重要。因為……它可能是我們重逢的鑰匙。"

"重逢？"

小雪看著漆黑的河水，輕聲說："傻子，你怎么知道我會去找你？"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胸口。

然后，她跳了下去。

水花濺起，又歸于平靜。

與此同時，昆侖山巔。

雷電交加，大雨磅礴。

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夜空，墜入山谷。

那是一只幼龍。

金色的鱗片，**，額生獨角。它蜷縮在泥濘中，渾身是傷，像是剛從一場惡戰(zhàn)中脫身。

它的眼睛緩緩睜開。

左眼，是**的迷茫。

右眼，卻閃過一絲人性的困惑。

"我……是誰？"

它張開嘴，發(fā)出的卻是龍吟。

"這是……哪里？"

它試圖站起來，但四肢無力，又摔倒在地。

雨水沖刷著它的身體，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又被雨水稀釋。它感覺自已的意識在**——一部分是野獸的本能，饑餓，恐懼，求生；另一部分，卻是人類的記憶。

小宇的記憶。

北京。**。小雪。車禍。金光……

"小雪……"

幼龍突然發(fā)出一聲悲鳴，那聲音不像龍吟，倒像是人的哭喊。

它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了。

它死了，又活了。以這種形態(tài)，在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是……修仙界？"

它低頭看著自已的爪子，金色的，鋒利的，充滿力量。它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熱流在運轉，那是《九天化龍訣》——那卷羊皮紙上的功法，在它瀕死時自動運轉，護住了它的一縷神魂，穿越時空，附身在這只剛出生的幼龍身上。

"契約已成，輪回重啟。"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后徹底消散。

幼龍——不，小宇——抬起頭，望向遠方。

那里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山頂有宮殿，有飛劍，有仙光。那是昆侖派，七大門派之首。

而在某個它感應不到的地方，它知道，小雪也在。

"等著我。"

它用稚嫩的聲音說，然后，開始吞噬地上那具蛟龍的**——那是它這具身體的原主剛**的獵物。

為了生存。

為了變強。

為了……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