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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入宮選秀那日，我在自己院里喂雞。
三只蘆花雞，是我攢了半年月錢才買下的。母親身子不好，需得日日吃蛋補(bǔ)著。這事不敢叫嫡母知道——洗腳丫鬟生的女兒，也配吃蛋？
所以當(dāng)?shù)漳干磉叺慕瓠h(huán)來叫我時(shí)，我正蹲在雞窩前，手心托著一只剛撿的蛋，還溫著。
“三小姐，夫人喚你去正院?！?br>我愣了愣，把蛋揣進(jìn)袖子里，站起身。
金環(huán)瞥了一眼我的雞窩，唇角往下壓了壓，沒說話。
正院里，父親竟也在。
他坐在上首，目光越過我，落在某處虛空，仿佛我是一團(tuán)不存在的空氣。嫡母坐在他身側(cè)，旁邊站著嫡姐沈蓉音。
嫡姐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發(fā)髻上簪著點(diǎn)翠蝴蝶簪，好看得很。只是眼眶紅著，像是哭過。
“婉音來了?！钡漳鸽y得對我露出笑臉，“快坐?！?br>我沒坐。
我站在原地，袖子里那顆蛋貼著皮膚，溫?zé)岬囊稽c(diǎn)，讓我能穩(wěn)住自己。
“你姐姐……”嫡母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在宮里沖撞了貴人?；屎竽锬镔n了婚。”
賜婚？我心中微動。能被皇后賜婚，該是極大的體面才是。可嫡姐為何哭？
“賜婚的是……”嫡母的聲音更低了，“九千歲。”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千歲。
這個名字在京城，可止小兒夜啼。傳聞他權(quán)勢滔天，**不眨眼，來無影去無蹤，是****身邊最得用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
我忽然明白嫡姐為何哭了。
“婉音?！钡漳刚酒鹕?，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溫?zé)崛彳?，是我從未感受過的溫度?！拔液湍愀赣H商量過了，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只要你答應(yīng)替姐姐出嫁，我們給***放籍，再贈你們黃金萬兩，讓你們娘倆后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說著，眼眶也紅了：“你姐姐她……她不能嫁去那種地方啊?！?br>我看著嫡母的臉，又看向嫡姐。
嫡姐避開我的目光，低下頭去。
我再看向父親。
他終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他醉酒后與洗腳丫鬟生下的、從未正眼看過的女兒身上。
“你可愿意？”他問。
愿意？
我想起母親前日悄悄同我說的話——她說嫡母要把她賣到城外莊子上去了，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