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代理人
--《夢魘**人》林薇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咚咚地敲打著胸腔，仿佛要掙脫肋骨的束縛。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以及人群驚恐的尖叫聲。
又是夢。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驅(qū)散了部分令人心悸的黑暗。
鬧鐘顯示凌晨4點17分。
又是這個時間，最近幾次被噩夢驚醒，幾乎都是這個時刻。
丈夫周明在身邊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做噩夢了？”
他似乎己經(jīng)習(xí)慣了妻子近幾個月來的頻繁驚醒，困意濃重得無法真正醒來關(guān)心。
林薇沒回答，只是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皮革封皮夢日記和那支常用的中性筆。
這是心理醫(yī)生給她的建議，記錄夢境，有助于緩解焦慮，也能在白天理性地分析它們，告訴自己那“只是夢”。
但這一次，指尖冰涼，甚至微微顫抖。
這個夢，太清晰了。
清晰得令人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夢境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快速在本子上書寫，生怕遺忘一絲一毫。
“……巨大的空間，像是超市，又像是倉庫。
很高的貨架，上面堆滿了各種品牌的衛(wèi)生紙，白色的，卷筒的，像巨大的白色繭，堆疊到天花板上……空氣里有消毒水和某種廉價香薰混合的味道，很刺鼻。
燈光很亮，是那種慘白色的熒光燈，有幾盞還在不停地閃爍，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筆尖停頓了一下，她閉上眼，那極具壓迫感的場景再次浮現(xiàn)。
“……我在貨架間奔跑，穿著今天穿的那雙有點磨腳的淺口平底鞋，跑起來噠噠作響，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回響，很大聲。
很害怕，有人在追我？
或者我在躲什么？
心慌得厲害…………然后，我跑到了一個區(qū)域，貨架上變成了各種牌子的意面醬和罐頭。
對，有一個很大的促銷堆頭，上面擺滿了那種紅色包裝的‘陽光牌’意面醬，玻璃瓶的，壘成了一個金字塔形。
堆頭旁邊立著一個手寫的促銷牌，字跡很潦草，紅色的馬克筆寫的：‘特價！
￥19.9’……”林薇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她寫下最關(guān)鍵的部分。
“……一個男人。
他出現(xiàn)在貨架盡頭。
看不清臉，很模糊，穿著深藍(lán)色的連帽衫，**戴在頭上，低著頭。
身材不高，有點瘦削。
他手里……拿著什么東西，金屬的，反光……是槍！
他舉起了手…………槍口對準(zhǔn)了我的方向？
或者是我身后？
然后就是巨大的槍聲！
砰！
非常響，耳朵都快震聾了。
還有女人的尖叫聲，很多人在跑，撞倒貨架的聲音……有溫?zé)岬臇|西濺到我臉上……是血嗎？”
寫到這里，林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干爽的，什么都沒有。
但夢中那黏膩溫?zé)岬挠|感，仿佛還殘留著。
她放下筆，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口氣。
胃里一陣翻攪。
這個夢的細(xì)節(jié)真實得可怕。
尤其是那個“陽光牌”意面醬的促銷堆頭和價格牌，清晰得不像話。
甚至連那種消毒水混合香薰的怪異氣味，似乎都還隱約縈繞在鼻尖。
這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因為她昨天下午確實去了附近那家大型連鎖超市“萬家匯”，買了些日用品？
但她根本不記得有留意過意面醬區(qū)域，更別提什么促銷堆頭和具體價格了。
之后的幾個小時，林薇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再次入睡。
那個夢境的片段反復(fù)在她腦海里播放，尤其是槍響的那一瞬間，每一次回想都讓她心悸不己。
天快亮?xí)r，她才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小會兒，但睡眠很淺，仿佛一首漂浮在夢與醒的邊緣。
早晨，周明起床準(zhǔn)備上班，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濃重的黑眼圈，終于多了點關(guān)心：“昨晚夢到什么了？
臉色這么差?！?br>
“沒什么，就是……一個很吵的夢?！?br>
林薇搖搖頭，不想多解釋。
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周明通常的反應(yīng)是“你想太多了”或者“少看點懸疑小說”，這讓她感到更加孤立。
送走了丈夫，林薇強打精神收拾了一下，準(zhǔn)備去上班。
今天是周六，她需要去圖書館值班。
出門時，她習(xí)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錢包、鑰匙、手機、……等等，那本夢日記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塞進了背包的夾層里。
帶著它，似乎能帶來一點點虛無的安全感。
一天的工作平淡無奇。
圖書館里安靜的氛圍稍稍撫平了她內(nèi)心的焦躁。
她試圖專注于整理書籍、回答讀者咨詢，但那個關(guān)于超市槍擊的噩夢總是不經(jīng)意間竄入腦海。
下午三點多，同事小張過來交**，順口提了一句：“薇姐，臉色不好??？
哦對了，差點忘了，能不能幫個忙？
我急著去接孩子，你能幫我去趟旁邊的萬家匯超市買點東西嗎？
我老公晚上回來吃飯，點名要吃意面，我家醬沒了。
就買最普通的那種‘陽光牌’的就行，好像正在促銷?！?br>
“萬家匯”？
“意面醬”？
“陽光牌”？
“促銷”？
這幾個詞像一串冰冷的針，瞬間刺中了林薇的神經(jīng)！
她的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去哪買？
買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小張被她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就……就隔壁街的萬家匯啊，‘陽光牌’意面醬，怎么了薇姐？
你不舒服嗎？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薇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巧合，這一定是巧合。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因為昨天去過，所以夢到，現(xiàn)在同事又恰好提到而己。
她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
“……沒事，就是剛才有點頭暈?！?br>
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啊，我去幫你買。
正好我也要去買點牛奶?！?br>
她需要去驗證一下。
否則，這個念頭會像毒蛇一樣啃噬她的理智。
走進“萬家匯”超市，熟悉的布置映入眼簾。
和她昨天來時一樣，也和……夢里有些模糊的**相似。
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推著購物車，先是去冷藏區(qū)拿了自己要買的牛奶，然后深吸一口氣，朝著調(diào)味品區(qū)域走去。
越靠近那個區(qū)域，她的腳步越慢，手心出的汗越多。
拐過最后一個貨架，她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通道中央，一個紅色的促銷堆頭赫然映入眼簾！
堆得像金字塔一樣的玻璃瓶——“陽光牌”意面醬！
和夢里一模一樣！
堆頭旁邊，立著一個手寫的促銷牌！
林薇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個堆頭走去，仿佛走向一個審判臺。
越來越近……她看清了促銷牌上的字。
潦草的字跡，紅色的馬克筆——“特價！
￥19.9”轟——！
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價格！
牌子！
所有的細(xì)節(jié)！
全都和夢里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昨天來的時候，絕對沒有這個堆頭！
她可以肯定！
而且夢里的價格是19.9，現(xiàn)實中怎么可能連價格都一分不差？！
就算是促銷，價格也可能會變動的啊！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席卷了她，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動彈不得。
超市里溫暖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jié)，周圍顧客的談話聲、**音樂聲似乎都變得遙遠(yuǎn)而模糊。
她猛地從背包里掏出那本夢日記，顫抖著翻到今天凌晨記錄的那一頁。
****，清清楚楚地寫著：“……紅色的促銷牌，字跡潦草，紅色的馬克筆寫的：‘特價！
￥19.9’……”一字不差！
就在她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魂不守舍之際，她的視線下意識地、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過那紅色的堆頭，投向這條狹窄購物通道的盡頭——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深藍(lán)色的連帽衫。
**戴在頭上，低著頭。
身材不高，有些瘦削。
和他夢里那個模糊的身影……緩緩重合！
林薇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下一秒，她看到那個男人抬起了手。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東西，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金屬光澤。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變慢。
林薇看見周圍的人們似乎還未察覺，推著購物車，悠閑地挑選著商品。
看見對面貨架前，一個母親正彎腰對孩子說著什么。
看見穿著超市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不遠(yuǎn)處整理貨架。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世界變成了無聲的默片。
她只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shù)霓Z鳴聲，以及那越來越響、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心跳聲！
然后，她看見那個穿著藍(lán)色連帽衫的男人，舉起了那只握著金屬物體的手——動作和她夢里一模一樣！
“不……”一個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jié)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砰！??！”
一聲巨大、震耳欲聾的爆響，猛地撕裂了超市里平和喧囂的空氣！
尖叫聲，如同燒紅的鐵釬刺入冰塊，驟然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個區(qū)域！
“啊——?。。 ?br>
“槍聲！
是槍聲！”
“快跑啊！”
人群瞬間陷入極致的恐慌，人們像無頭**一樣驚叫奔逃，貨架被撞倒，商品噼里啪啦地摔落一地！
林薇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距離那個男人最近的一個貨架上的瓶瓶罐罐被什么東西擊中，猛地爆裂開來，醬汁和玻璃碎片西散飛濺！
一點溫?zé)?、粘稠的液體，濺到了她呆滯的臉頰上。
她緩緩地、機械地抬起手，摸了一下。
指尖，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鮮紅的痕跡。
不是夢。
槍聲是真的。
尖叫是真的。
飛濺的……也是真的。
巨大的沖擊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徹底吞沒了她。
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夢日記從脫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世界，在她34歲這一年，一個平凡的周六下午，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香薰、意面醬味道和血腥味的超市里，伴隨著一聲真實的槍響，徹底崩塌、碎裂。
噩夢……照進了現(xiàn)實。
（第一章）……
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咚咚地敲打著胸腔，仿佛要掙脫肋骨的束縛。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以及人群驚恐的尖叫聲。
又是夢。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驅(qū)散了部分令人心悸的黑暗。
鬧鐘顯示凌晨4點17分。
又是這個時間，最近幾次被噩夢驚醒，幾乎都是這個時刻。
丈夫周明在身邊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做噩夢了？”
他似乎己經(jīng)習(xí)慣了妻子近幾個月來的頻繁驚醒，困意濃重得無法真正醒來關(guān)心。
林薇沒回答，只是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皮革封皮夢日記和那支常用的中性筆。
這是心理醫(yī)生給她的建議，記錄夢境，有助于緩解焦慮，也能在白天理性地分析它們，告訴自己那“只是夢”。
但這一次，指尖冰涼，甚至微微顫抖。
這個夢，太清晰了。
清晰得令人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夢境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快速在本子上書寫，生怕遺忘一絲一毫。
“……巨大的空間，像是超市，又像是倉庫。
很高的貨架，上面堆滿了各種品牌的衛(wèi)生紙，白色的，卷筒的，像巨大的白色繭，堆疊到天花板上……空氣里有消毒水和某種廉價香薰混合的味道，很刺鼻。
燈光很亮，是那種慘白色的熒光燈，有幾盞還在不停地閃爍，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筆尖停頓了一下，她閉上眼，那極具壓迫感的場景再次浮現(xiàn)。
“……我在貨架間奔跑，穿著今天穿的那雙有點磨腳的淺口平底鞋，跑起來噠噠作響，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回響，很大聲。
很害怕，有人在追我？
或者我在躲什么？
心慌得厲害…………然后，我跑到了一個區(qū)域，貨架上變成了各種牌子的意面醬和罐頭。
對，有一個很大的促銷堆頭，上面擺滿了那種紅色包裝的‘陽光牌’意面醬，玻璃瓶的，壘成了一個金字塔形。
堆頭旁邊立著一個手寫的促銷牌，字跡很潦草，紅色的馬克筆寫的：‘特價！
￥19.9’……”林薇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她寫下最關(guān)鍵的部分。
“……一個男人。
他出現(xiàn)在貨架盡頭。
看不清臉，很模糊，穿著深藍(lán)色的連帽衫，**戴在頭上，低著頭。
身材不高，有點瘦削。
他手里……拿著什么東西，金屬的，反光……是槍！
他舉起了手…………槍口對準(zhǔn)了我的方向？
或者是我身后？
然后就是巨大的槍聲！
砰！
非常響，耳朵都快震聾了。
還有女人的尖叫聲，很多人在跑，撞倒貨架的聲音……有溫?zé)岬臇|西濺到我臉上……是血嗎？”
寫到這里，林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干爽的，什么都沒有。
但夢中那黏膩溫?zé)岬挠|感，仿佛還殘留著。
她放下筆，雙手捂住臉，深深吸了口氣。
胃里一陣翻攪。
這個夢的細(xì)節(jié)真實得可怕。
尤其是那個“陽光牌”意面醬的促銷堆頭和價格牌，清晰得不像話。
甚至連那種消毒水混合香薰的怪異氣味，似乎都還隱約縈繞在鼻尖。
這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因為她昨天下午確實去了附近那家大型連鎖超市“萬家匯”，買了些日用品？
但她根本不記得有留意過意面醬區(qū)域，更別提什么促銷堆頭和具體價格了。
之后的幾個小時，林薇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再次入睡。
那個夢境的片段反復(fù)在她腦海里播放，尤其是槍響的那一瞬間，每一次回想都讓她心悸不己。
天快亮?xí)r，她才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小會兒，但睡眠很淺，仿佛一首漂浮在夢與醒的邊緣。
早晨，周明起床準(zhǔn)備上班，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濃重的黑眼圈，終于多了點關(guān)心：“昨晚夢到什么了？
臉色這么差?！?br>
“沒什么，就是……一個很吵的夢?！?br>
林薇搖搖頭，不想多解釋。
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周明通常的反應(yīng)是“你想太多了”或者“少看點懸疑小說”，這讓她感到更加孤立。
送走了丈夫，林薇強打精神收拾了一下，準(zhǔn)備去上班。
今天是周六，她需要去圖書館值班。
出門時，她習(xí)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錢包、鑰匙、手機、……等等，那本夢日記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塞進了背包的夾層里。
帶著它，似乎能帶來一點點虛無的安全感。
一天的工作平淡無奇。
圖書館里安靜的氛圍稍稍撫平了她內(nèi)心的焦躁。
她試圖專注于整理書籍、回答讀者咨詢，但那個關(guān)于超市槍擊的噩夢總是不經(jīng)意間竄入腦海。
下午三點多，同事小張過來交**，順口提了一句：“薇姐，臉色不好??？
哦對了，差點忘了，能不能幫個忙？
我急著去接孩子，你能幫我去趟旁邊的萬家匯超市買點東西嗎？
我老公晚上回來吃飯，點名要吃意面，我家醬沒了。
就買最普通的那種‘陽光牌’的就行，好像正在促銷?！?br>
“萬家匯”？
“意面醬”？
“陽光牌”？
“促銷”？
這幾個詞像一串冰冷的針，瞬間刺中了林薇的神經(jīng)！
她的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去哪買？
買什么？”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小張被她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就……就隔壁街的萬家匯啊，‘陽光牌’意面醬，怎么了薇姐？
你不舒服嗎？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薇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巧合，這一定是巧合。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因為昨天去過，所以夢到，現(xiàn)在同事又恰好提到而己。
她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
“……沒事，就是剛才有點頭暈?！?br>
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啊，我去幫你買。
正好我也要去買點牛奶?！?br>
她需要去驗證一下。
否則，這個念頭會像毒蛇一樣啃噬她的理智。
走進“萬家匯”超市，熟悉的布置映入眼簾。
和她昨天來時一樣，也和……夢里有些模糊的**相似。
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推著購物車，先是去冷藏區(qū)拿了自己要買的牛奶，然后深吸一口氣，朝著調(diào)味品區(qū)域走去。
越靠近那個區(qū)域，她的腳步越慢，手心出的汗越多。
拐過最后一個貨架，她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通道中央，一個紅色的促銷堆頭赫然映入眼簾！
堆得像金字塔一樣的玻璃瓶——“陽光牌”意面醬！
和夢里一模一樣！
堆頭旁邊，立著一個手寫的促銷牌！
林薇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個堆頭走去，仿佛走向一個審判臺。
越來越近……她看清了促銷牌上的字。
潦草的字跡，紅色的馬克筆——“特價！
￥19.9”轟——！
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價格！
牌子！
所有的細(xì)節(jié)！
全都和夢里一模一樣！
這怎么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昨天來的時候，絕對沒有這個堆頭！
她可以肯定！
而且夢里的價格是19.9，現(xiàn)實中怎么可能連價格都一分不差？！
就算是促銷，價格也可能會變動的啊！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席卷了她，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動彈不得。
超市里溫暖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jié)，周圍顧客的談話聲、**音樂聲似乎都變得遙遠(yuǎn)而模糊。
她猛地從背包里掏出那本夢日記，顫抖著翻到今天凌晨記錄的那一頁。
****，清清楚楚地寫著：“……紅色的促銷牌，字跡潦草，紅色的馬克筆寫的：‘特價！
￥19.9’……”一字不差！
就在她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魂不守舍之際，她的視線下意識地、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過那紅色的堆頭，投向這條狹窄購物通道的盡頭——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深藍(lán)色的連帽衫。
**戴在頭上，低著頭。
身材不高，有些瘦削。
和他夢里那個模糊的身影……緩緩重合！
林薇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下一秒，她看到那個男人抬起了手。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東西，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眼的金屬光澤。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變慢。
林薇看見周圍的人們似乎還未察覺，推著購物車，悠閑地挑選著商品。
看見對面貨架前，一個母親正彎腰對孩子說著什么。
看見穿著超市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不遠(yuǎn)處整理貨架。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世界變成了無聲的默片。
她只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shù)霓Z鳴聲，以及那越來越響、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心跳聲！
然后，她看見那個穿著藍(lán)色連帽衫的男人，舉起了那只握著金屬物體的手——動作和她夢里一模一樣！
“不……”一個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jié)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砰！??！”
一聲巨大、震耳欲聾的爆響，猛地撕裂了超市里平和喧囂的空氣！
尖叫聲，如同燒紅的鐵釬刺入冰塊，驟然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個區(qū)域！
“啊——?。。 ?br>
“槍聲！
是槍聲！”
“快跑啊！”
人群瞬間陷入極致的恐慌，人們像無頭**一樣驚叫奔逃，貨架被撞倒，商品噼里啪啦地摔落一地！
林薇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距離那個男人最近的一個貨架上的瓶瓶罐罐被什么東西擊中，猛地爆裂開來，醬汁和玻璃碎片西散飛濺！
一點溫?zé)?、粘稠的液體，濺到了她呆滯的臉頰上。
她緩緩地、機械地抬起手，摸了一下。
指尖，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鮮紅的痕跡。
不是夢。
槍聲是真的。
尖叫是真的。
飛濺的……也是真的。
巨大的沖擊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徹底吞沒了她。
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夢日記從脫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世界，在她34歲這一年，一個平凡的周六下午，在這個充斥著消毒水、香薰、意面醬味道和血腥味的超市里，伴隨著一聲真實的槍響，徹底崩塌、碎裂。
噩夢……照進了現(xiàn)實。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