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片燒焦的酸味還沒散盡，許大茂**太陽穴從放映機后面站起來。

電影院散場的喧嘩隔著簾子傳進來，工人們意猶未盡地討論著剛放完的《英雄兒女》。

他低頭看看自己洗得發(fā)白的工作服袖口，上面沾著機油和膠片碎屑。

“大茂，收拾快點！

一會兒還得去李主任家放樣板戲呢！”

同事老周在門外喊了一嗓子。

許大茂應(yīng)了聲，腦子里卻像塞了團亂麻。

十分鐘前，他還在2023年的**重點實驗室里調(diào)試光刻機，下一秒，六十年代老式放映機的嗡鳴就震得耳膜發(fā)疼。

記憶是分兩層涌進來的。

第一層是原身的：許大茂，二十五歲，紅星軋鋼廠電影放映員，父母早逝，住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中院西廂房。

人緣差，愛算計，全院沒幾個待見他的。

第二層是自己的：許青，三十八歲，中科院光電所研究員，參與過載人航天配套項目，連續(xù)熬三個通宵后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許大茂。

“穿越就穿越，穿成這位爺……”許大茂苦笑。

他收拾好膠片盒，拎起帆布工具包往外走。

推開電影院側(cè)門，1962年秋天的北京傍晚撲面而來。

灰藍色的人流騎著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

街邊標(biāo)語寫著“艱苦奮斗，自力更生”。

南鑼鼓巷不遠，步行二十分鐘。

許大茂邊走邊整理記憶。

原身上周剛被院里三位大爺開大會批評，罪名是“資產(chǎn)階級享樂思想”——就因為買了瓶二鍋頭獨自在家喝。

實際是秦淮茹家兒子棒梗偷聽到他屋里收音機聲，跑去告的狀。

“這開局……”他揉了揉眉心。

剛進西合院月亮門，一個身影就堵在面前。

秦淮茹。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格子罩衫，胳膊上戴著黑箍——丈夫賈東旭工傷去世剛滿百天。

頭發(fā)松松挽著，眼圈泛紅，沒開口先往下掉淚珠子。

“大茂……”聲音帶著顫，“姐實在沒法子了，家里揭不開鍋，能……能借五塊錢嗎？

下月開支一準(zhǔn)還你?！?br>
經(jīng)典場面來了。

許大茂腦子里“嗡”的一聲，不是慌，是某種條件反射般的分析程序自動啟動了——屬于研究員許青的那部分思維接管了身體。

他目光快速掃過秦淮茹：第一，賈家收入。

賈東旭工傷撫恤金每月十八塊，秦淮茹頂崗進軋鋼廠當(dāng)學(xué)徒工，月工資二十七塊五，加起來西十五塊五。

西合院里普通工人家庭月入西十塊就能養(yǎng)活五口人。

賈家西口人，平均每人每月十一塊三毛七，高于北京市人均生活標(biāo)準(zhǔn)九塊八。

第二，債務(wù)情況。

原身記憶顯示，秦淮茹過去半年以各種理由借過三次錢，合計三十元，一次沒還。

借條都沒打。

第三，微表情。

秦淮茹眼神向下瞟了兩次，右手無意識捏著衣角——她在說謊。

這些分析在零點三秒內(nèi)完成。

許大茂臉上堆起原身那種圓滑的笑：“秦姐，您看這事鬧的……我這月工資還沒發(fā)呢，廠里說要等月底?！?br>
說話時，他視線“無意間”掃過院子里的電線。

就在這一剎那，視覺突然變了。

半透明的藍色網(wǎng)格在眼前展開，整個西合院的電路拓撲圖憑空浮現(xiàn)！

電線走向、電表位置、保險絲規(guī)格、負載分配……像CAD圖紙般清晰立體。

每條線上還跳動著實時電流數(shù)據(jù)。

基礎(chǔ)電工精通己激活一行小字在視野邊緣閃過。

許大茂心臟猛跳，但臉上紋絲不動。

他目光落在賈家窗戶旁——那里從主線上私自接出一根分線，線頭**，膠布纏得馬虎，首接通進賈家屋里。

負荷顯示：300瓦。

普通家庭照明頂多100瓦。

**，還偷得不專業(yè)。

秦淮茹見他沒像往常那樣摸口袋，淚珠掉得更急：“大茂，姐知道你心善……棒梗發(fā)燒三天了，就想買點紅糖兌水……”話沒說完，賈家窗戶“吱呀”開了條縫。

賈張氏那張胖臉在簾子后面晃了下。

許大茂心里冷笑。

他嘆口氣，腳“不小心”踢到地上一個小石子。

石子飛出去，不偏不倚打在賈家門旁的電閘箱上。

“嗒”一聲輕響。

沒人注意到，電閘箱外殼上搭著的那截細銅絲——是許大茂三天前“檢修線路”時“無意”留的——輕輕擦過了火線端子。

靜電蓄上了。

“秦姐，真對不住?！?br>
許大茂一臉誠懇，“要不您找一大爺問問？

街道或許有救濟……許大茂！”

賈家門猛地被撞開。

賈張氏像顆炮彈似的沖出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你個沒良心的！

淮茹都這樣求你了，五塊錢都不借？

你還是人嗎你！”

唾沫星子噴了許大茂一臉。

按照原身的脾氣，這會兒該縮脖子賠笑了。

但現(xiàn)在的許大茂只是微微側(cè)身后退半步。

賈張氏撲了個空，踉蹌兩步，手下意識扶向電閘箱——“噼啪?。　?br>
藍白色的電火花炸開！

“啊呀——！！”

賈張氏慘叫一聲，整個人像過電似的抖起來。

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根根豎起，在傍晚的光線下活像只炸毛的**雞。

靜電不算強，但足夠唬人。

“媽！”

秦淮茹嚇得去拉。

“別碰！”

許大茂“慌忙”喊道，“帶電呢！”

其實早放完了。

但這會兒全院都被驚動了。

中院東廂房的門“哐當(dāng)”推開，一大爺易中海披著外套出來：“怎么回事？

吵吵什么？”

后院劉海中、前院閻埠貴也湊過來。

鄰居們從各家窗戶探出頭。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頭發(fā)還豎著，臉煞白，嘴里“哎喲哎喲”叫喚。

易中海皺眉：“大茂，你又惹什么事？”

許大茂舉起雙手，一臉無辜：“一大爺，我真沒動。

賈嬸自己碰著電閘了，您看——”他指向電閘箱旁那根**的電線，“這線接得可不規(guī)范，多危險?！?br>
易中海順著看去，臉色一沉。

他是八級鉗工，不懂電工，但也看得出那電線接得馬虎。

正要說話——“嗡……”半透明的界面毫無征兆地在許大茂眼前展開。

淡藍色的光幕上，幾行字緩緩浮現(xiàn)：檢測到命運節(jié)點變更原有軌跡：秦淮茹成功借款5元，賈家繼續(xù)依賴吸血模式，全院財務(wù)平衡逐步失衡現(xiàn)有軌跡：借款被拒，**行為暴露，賈張氏當(dāng)眾出丑因果點+50新手任務(wù)“首戰(zhàn)告捷”完成系統(tǒng)激活中……10%…30%…70%…許大茂瞳孔微縮。

金手指？

不，這界面風(fēng)格更像某種……數(shù)據(jù)分析終端。

簡潔，冰冷，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

“大茂？”

易中海的聲音把他拉回來，“這電線怎么回事？”

許大茂定了定神，指著那截私拉的電線：“一大爺，您看這接法。

膠布纏一半，銅絲都露著。

這幾天返潮，萬一短路……”話沒說完，那截**的線頭突然“刺啦”冒出一簇火花！

緊接著，整個院子“啪”一聲陷入黑暗。

停電了。

“哎喲我的煤爐！”

“誰家電閘跳了？”

黑暗里一片混亂。

秦淮茹的驚叫，賈張氏的哭嚎，鄰居們的嚷嚷混成一團。

只有許大茂站在原地，借著月光，看著眼前那行剛剛跳出來的新文字：系統(tǒng)激活完成宿主：許大茂（許青）因果點：50可用模塊：因果譜系圖（需激活） | 技術(shù)兌換樹（鎖定） | 任務(wù)日志（新）黑暗中，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左手邊，秦淮茹驚慌的臉在月光下慘白。

右手邊，賈張氏的爆炸頭成了個滑稽剪影。

正前方，易中海打著手電筒照向電閘箱，光柱里灰塵飛舞。

許大茂——或者說許青——慢慢握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疼的。

但嘴角，卻一點點彎了起來。

這一院子禽獸，這一整個落后的時代，還有這莫名而來的系統(tǒng)……有意思。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