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慢
我遇險失蹤回來那天,趙淮安一大早就等在了車站。
五年不見,他一點也沒變,反倒越發(fā)俊朗。
正當我準備跟他訴說這兩年的委屈時,清脆的女聲響起:
“老公,接到你表妹了嗎?”
我身形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一秒就見他握住女人的手,涼薄開口:
“你失蹤那天,我在泥石流里救下綿綿,我不忍心她流落街頭,就讓她頂替了你的身份?!?br>
“以后你是我表妹,我會給你在醫(yī)院找個后廚的工作?!?br>
我呼吸一滯,嗓音顫抖:“我是你表妹?那我們的兒子呢?”
“兒子?他現(xiàn)在只認得綿綿一個媽?!?br>
“去年,我們還給他添了個妹妹?!?br>
“不管你接不接受,在這里,你要么是我表妹,要么是黑戶?!?br>
他無視我慘白的臉色,輕描淡寫:
“明白了嗎?”
……
我攥緊雙手,手剛想揚起就被他握住:
“忘了告訴你,岳丈在找你的路上遭遇塌方,早在你失蹤半個月后就去世了?!?br>
“至于岳母,她思念你成疾,上個月也死了。”
心猛地揪起,我身體一軟,滑坐在地上。
他撈起我,壓低聲音:
“所以你別動歪心思,我已經(jīng)毀了你的所有影像資料,沒有人會相信你是盛青月?!?br>
當年是我把上大學的機會留給了他,
可現(xiàn)在他到了高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毀掉我。
喉嚨緊得發(fā)疼,我喘不上氣。
他繼續(xù)喋喋,像是在施舍我。
“綿綿心善,只要你乖乖聽話,她不會介意我把你留在身邊?!?br>
女人柔柔弱弱靠在他肩膀上:“我的一切本來就是姐姐的,怎么會介意姐姐。”
她**著小腹,貼心道:
“淮安跟姐姐五年不見,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
看到他溫柔的將傘遞到她頭頂:“你才懷孕,走路要小心點?!?br>
我心中一震,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恍惚想起我生子珩那天,被陣痛折磨得死去活來,
幾乎要了半條命。
他紅著眼信誓旦旦承諾,會永遠待我好,子珩也會是他唯一的孩子。
可現(xiàn)在……他背叛了我。
甚至和別人又有了孩子。
趙淮安幫我在醫(yī)院旁租了個房子。
剛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埋在我脖頸里。
我掙扎著想推開他,可力氣懸殊,倒顯得是在**。
“從你出事開始,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可崗位調(diào)升,綿綿懷孕,沒有一件事離得開?!?br>
“還好現(xiàn)在你回來了。”
“兒子有綿綿照顧,以后我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起?!?br>
我冷笑,一陣反胃。
趙淮安父母去世那天,是我在街邊把他帶回了家,是我求爸媽給他一個庇護所。
后來廠里推薦大學生,是我想著反正自己比他小兩歲,以后有的是機會,把去醫(yī)學院的名額讓給了他。
大學畢業(yè)那年,追求我的人都快把我家門檻踏斷了。
他喝得爛醉問我是不是有了更好的人選,就不要他了。
我既高興又心疼,第二天就跟他領(lǐng)了證。
結(jié)婚一個月,我就懷上了兒子,也因此推遲了一年入職。
這也是后來,許綿綿那么輕易頂替我的原因。
因為我那些同事根本不認識我長什么樣。
兒子剛滿月,他就去鄉(xiāng)下做醫(yī)療慰問。
傳來他中蛇毒那晚,我右眼跳得厲害,一收到消息就趕去找他。
交通不便,我只能冒著大雨四處周轉(zhuǎn),趕去兩百多公里之外。
只是河岸決堤,我被洪水卷走。
等醒來時,我就躺在陌生的茅草屋里,身邊只有一個努力給我灌糖水的老婆婆。
我忘了自己是誰。
四年后,老婆婆去世了,沒有人愿意承認我的身份。
老婆婆那些侄孫為了爭那二畝地,天天上門找我的麻煩。
甚至將我強嫁給村里的老光棍,就只為了換十斤大米。
在逃跑那晚,我竟意外恢復(fù)了記憶。
收到趙淮安的回信時,
我整晚都在幻想要怎么跟他訴說這五年的苦難,
我還要給可愛的兒子織很多很多毛衣。
可我沒想到在我失蹤的這幾年,他不但找了新的人。
還讓她頂替了我的身份,我的工作,甚至又跟她生了一個女兒。
指甲死死陷進掌心。
我竭力克制將要決堤的眼淚。
他的手越來越不安分,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吃痛這才推開我。
“趙淮安,你憑什么覺得我只能任你擺布?”
他捏緊我的下頜,嗤笑:
“青月,你沒有工作,靠什么養(yǎng)活自己?”
“除了我,你還能依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