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獻(xiàn)祭給蛇族首領(lǐng)后
我被族人獻(xiàn)祭給蛇族首領(lǐng)當(dāng)新娘。
他們嫌我半狼半兔的混血血脈低賤，只配成為蛇神繁衍后代的容器。
冰冷的蛇尾纏上我腳踝時，我絕望地閉上眼。
首到聽見他輕笑：“小可憐，你以為我是要吃你？”
“別怕，”他舔去我的眼淚，“我是來帶你復(fù)仇的?！?br>
---石壇粗糙冰冷的棱角硌著脊背，每一次試圖細(xì)微的挪動，都會換來更深的摩擦痛楚。
夜風(fēng)穿過荒原，卷起沙礫，拍打在**的皮膚上，像細(xì)密的**。
遠(yuǎn)處，狼族聚居地的篝火只剩下微弱的光點(diǎn)，幾乎被沉甸甸壓下來的黑暗吞沒。
那里曾有她勉強(qiáng)稱之為“家”的窩棚。
空氣里彌漫著陳年血漬干涸后的鐵銹味，還有某種更濃郁的、令人心悸的腥甜——來自石壇下方那些早己辨不出原形的腐爛祭品。
阿洛拉胃里一陣翻攪，卻被喉嚨口勒緊的粗糙皮繩阻住了所有嗚咽。
連干嘔都成了奢侈。
她仰面躺著，銀白中夾雜著幾縷軟絨棕色的長發(fā)散亂在污穢的石面上，那雙遺傳自兔族母親的淡粉色眼睛空洞地望著天幕。
星辰冰冷，遙遠(yuǎn)，一如族人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低賤的混血……”長老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杖毫不留情地戳在她單薄的肩胛骨上，將她推向**。
“狼族的榮耀不容玷污，能成為蛇神選擇的容器，是你最后的價值?！?br>
族長的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捆需要及時清理的雜物。
姐姐萊拉，那個永遠(yuǎn)被簇?fù)怼碛凶罴兇饫亲逖y(tǒng)的佼佼者，站在最前面，漂亮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
阿洛拉還記得小時候，萊拉是如何帶著其他小狼，揪著她那對無法完全隱藏的、柔軟的兔耳，嘲笑她跑不快，跳不高，是個“沒用的**”。
冰冷的恨意和更冰冷的恐懼交織在血**，卻找不到出口。
手腕和腳踝被堅韌的藤蔓死死捆縛，勒出一道道深紅的痕。
她試圖蜷縮，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獲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但束縛得太緊，只有徒勞的顫抖。
為什么……只是因為不同嗎？
半狼半兔。
在弱肉強(qiáng)食的獸世，弱本身就是原罪。
而混合的血脈，更是雙方族群都不齒的恥辱。
風(fēng)似乎停了。
一種更深沉的寂靜驟然降臨，壓得耳膜嗡嗡作響。
遠(yuǎn)處那些模糊的狼族光點(diǎn)，倏地全部熄滅。
徹底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死寂。
阿洛拉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胸腔，幾乎要撞碎骨骼跳出來。
她拼命睜大眼睛，試圖在濃墨般的黑暗里捕捉到什么。
嘶——極其輕微，仿佛只是錯覺。
又像是粗糙的鱗片緩慢刮過沙地的聲音，貼著地面，從西面八方涌來，無孔不入。
冰冷的粘膩感，突然滴落在她**的鎖骨上。
一滴。
兩滴。
帶著某種草木腐爛般的腥氣。
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瞳孔縮成極細(xì)的一點(diǎn)，無法控制地向上翻，想要看清頭頂?shù)目植馈?br>
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月光被徹底隔絕，那是一片移動的、布滿暗沉鱗甲的蒼穹。
她看不清全貌，只能瞥見隱約扭動的、比最壯的狼族戰(zhàn)士腰身還要粗壯的輪廓，以及一雙在至高處緩緩睜開的豎瞳。
金色，冰冷，非人。
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捕食者的絕對審視。
“嗬……”極致的恐懼抽干了肺里所有空氣，只剩下一聲破碎不堪的氣音。
冰冷的、布滿細(xì)鱗的蛇尾，如同玩弄獵物的觸手，慢條斯理地、一圈圈纏上了她纖細(xì)的腳踝。
那鱗片的觸感堅硬又光滑，帶著夜寒的涼意，一點(diǎn)點(diǎn)向上蔓延，掠過小腿，膝彎……觸碰所過之處，皮膚泛起劇烈的顆粒。
不是情動，是瀕死的生理性戰(zhàn)栗。
要死了。
就這樣被撕碎，吞吃入腹。
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族人的目的達(dá)到了。
用她這不祥混血的血肉，換取蛇神對狼族的庇護(hù)，或是僅僅甩掉一個包袱。
絕望像漆黑的冰水，淹沒了口鼻。
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濕漉漉的銀棕色睫毛劇烈地顫抖，如同垂死的蝶翼。
兩行淚毫無預(yù)兆地滑落鬢角，滾入發(fā)叢。
結(jié)束了。
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那纏繞的蛇尾似乎頓了頓。
隨即，一聲極輕的笑聲在她上方響起。
低沉，磁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和……玩味？
“小可憐?！?br>
嗓音**如毒蛇游走，卻又奇異地搔刮著耳膜。
纏緊的蛇尾忽然松開了些許，但仍保持著禁錮的姿態(tài)。
巨大的蛇首低垂下來，冰冷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頸側(cè)，激起又一陣顫栗。
粗糙而分叉的信子，如同最靈敏的探針，輕輕舔上她的眼角，卷走了那點(diǎn)咸澀的濕意。
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
“你以為我是要吃你？”
阿洛拉猛地睜開眼，撞入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豎瞳。
此刻，那里面冰冷的漠然似乎褪去少許，漾起一絲奇異的光彩。
恐懼依舊攥緊心臟，但某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茫然，讓她暫時忘記了哭泣和顫抖。
他……在說話？
蛇神……在和她說話？
巨大的蛇首又湊近了些，幾乎與她鼻尖相抵。
那非人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她慘白失措、淚痕狼藉的小臉。
然后，她聽見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卻毋庸置疑的蠱惑。
“別怕?！?br>
信子再次掠過她的下頜，留下微涼的觸感。
“我是來帶你復(fù)仇的。”
……時間凝固了。
風(fēng)聲、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
阿洛拉的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雙映著自己驚恐面容的金色豎瞳，和耳邊反復(fù)回蕩的低語。
復(fù)仇？
帶她……復(fù)仇？
對誰？
狼族？
那些將她**于此、視她為祭品的族人？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抑制滋生的瘋狂念頭，在她凍僵的腦海里猛烈碰撞。
她張了張嘴，喉嚨被皮繩勒得生疼，只能發(fā)出嘶啞破碎的單音：“……為……什……么……”為什么是她？
為什么不是吃掉她？
為什么是復(fù)仇？
蛇族首領(lǐng)——墨洛斯，緩緩首起部分身軀，投下的陰影更加龐大，幾乎將她完全覆蓋在屬于自己的領(lǐng)域之內(nèi)。
他似乎在欣賞她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交織的表情，那雙冰冷的豎瞳微微瞇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輕輕顫動，捕捉著空氣中她身上散發(fā)出的、絕望與微弱生息混合的復(fù)雜氣味。
“為什么？”
他重復(fù)著她的疑問，尾音拖長，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因為你的恨意，聞起來很甜美。”
粗糙的蛇尾再次移動，這一次，尖端輕輕拂過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其下那顆幾乎要炸開的心臟的瘋狂跳動。
“因為他們愚蠢到將珍珠錯認(rèn)作頑石，將一頭即將亮出爪牙的幼獸，親手推入我的領(lǐng)地。”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裹挾著某種冰冷的興奮，“而我，恰好厭倦了順從的祭品?！?br>
他俯下身，冰冷的鼻尖幾乎蹭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進(jìn)耳蝸?zhàn)钌钐帲骸案嬖V我，小可憐蟲……看著那些火把熄滅的方向，你不想撕碎他們嗎？
不想聽著他們的哀嚎，把他們加諸你身的恐懼和痛苦，百倍奉還嗎？”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阿洛拉心底最陰暗、最不敢觸碰的角落。
那些被嘲笑、被排擠、被毆打、被視若無物的畫面瘋狂涌現(xiàn)。
萊拉得意的笑，長老冷漠的眼，族長決絕的背影……最后定格在將她綁上**時，那些族人臉上如釋重負(fù)的表情。
恨。
她怎么會不恨？
那恨意早己深入骨髓，只是**復(fù)一日的恐懼和壓抑死死按在深處，幾乎磨滅了形狀。
此刻，卻被這條恐怖巨蛇用最首接、最血腥的方式，**裸地勾扯出來！
淚水再次涌出，卻不再是純粹絕望的淚水，里面翻滾著灼人的痛苦和掙扎。
墨洛斯?jié)M意地看著她眼中翻騰的情緒。
他的尾巴尖耐心地、一點(diǎn)點(diǎn)磨蹭著她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血痕，帶來細(xì)微的刺痛和一種詭異的安撫。
“或者，”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里**致命的**，“你更愿意留在這里，成為荒野的養(yǎng)料，如他們所愿，用你的死換取狼族下一季的豐饒？”
“不！”
一聲尖利的、幾乎不像她發(fā)出的嘶吼猛地沖破喉嚨的束縛。
阿洛拉自己都愣住了。
墨洛斯的豎瞳瞬間亮起，如同暗夜中燃起的金色火焰。
巨大的蛇尾猛地收緊，不再是緩慢的纏繞，而是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腰身圈住，從冰冷的**石面上托舉起來。
阿洛拉驚呼一聲，失重感猛地襲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觸碰到冰冷滑韌的鱗片，又嚇得猛地縮回。
“很好?！?br>
墨洛斯的聲音轟響在她頭頂，帶著一絲愉悅的震顫，“抓住你了，我的小復(fù)仇者。”
他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碾過沙石，發(fā)出令人膽寒的簌簌聲。
纏繞著她的尾巴調(diào)整到一個相對穩(wěn)固的位置，既不會讓她窒息，也絕無掙脫的可能。
夜風(fēng)驟然變得猛烈，吹亂她的長發(fā)。
地面的景物在飛速下降、遠(yuǎn)離。
**變成一個小點(diǎn)，狼族領(lǐng)地的方向徹底融入一片黑暗。
冰冷的恐懼依舊攥緊心臟，但在這令人窒息的桎梏中，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的情緒破土而出——那是逃離絕境的戰(zhàn)栗，和望向深淵的悸動。
她被他卷著，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tài)，快速滑向遠(yuǎn)離狼族領(lǐng)地的、更深沉的黑暗深處。
她的眼淚無聲地淌，滴落在冰冷的鱗片上，瞬間消失不見。
遠(yuǎn)方，似乎傳來幾聲模糊的狼嗥，驚疑不定，很快被呼嘯的風(fēng)聲和蛇腹碾過大地的聲音徹底掩蓋。
永別了。
他們嫌我半狼半兔的混血血脈低賤，只配成為蛇神繁衍后代的容器。
冰冷的蛇尾纏上我腳踝時，我絕望地閉上眼。
首到聽見他輕笑：“小可憐，你以為我是要吃你？”
“別怕，”他舔去我的眼淚，“我是來帶你復(fù)仇的?！?br>
---石壇粗糙冰冷的棱角硌著脊背，每一次試圖細(xì)微的挪動，都會換來更深的摩擦痛楚。
夜風(fēng)穿過荒原，卷起沙礫，拍打在**的皮膚上，像細(xì)密的**。
遠(yuǎn)處，狼族聚居地的篝火只剩下微弱的光點(diǎn)，幾乎被沉甸甸壓下來的黑暗吞沒。
那里曾有她勉強(qiáng)稱之為“家”的窩棚。
空氣里彌漫著陳年血漬干涸后的鐵銹味，還有某種更濃郁的、令人心悸的腥甜——來自石壇下方那些早己辨不出原形的腐爛祭品。
阿洛拉胃里一陣翻攪，卻被喉嚨口勒緊的粗糙皮繩阻住了所有嗚咽。
連干嘔都成了奢侈。
她仰面躺著，銀白中夾雜著幾縷軟絨棕色的長發(fā)散亂在污穢的石面上，那雙遺傳自兔族母親的淡粉色眼睛空洞地望著天幕。
星辰冰冷，遙遠(yuǎn)，一如族人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低賤的混血……”長老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杖毫不留情地戳在她單薄的肩胛骨上，將她推向**。
“狼族的榮耀不容玷污，能成為蛇神選擇的容器，是你最后的價值?！?br>
族長的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捆需要及時清理的雜物。
姐姐萊拉，那個永遠(yuǎn)被簇?fù)怼碛凶罴兇饫亲逖y(tǒng)的佼佼者，站在最前面，漂亮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
阿洛拉還記得小時候，萊拉是如何帶著其他小狼，揪著她那對無法完全隱藏的、柔軟的兔耳，嘲笑她跑不快，跳不高，是個“沒用的**”。
冰冷的恨意和更冰冷的恐懼交織在血**，卻找不到出口。
手腕和腳踝被堅韌的藤蔓死死捆縛，勒出一道道深紅的痕。
她試圖蜷縮，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獲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但束縛得太緊，只有徒勞的顫抖。
為什么……只是因為不同嗎？
半狼半兔。
在弱肉強(qiáng)食的獸世，弱本身就是原罪。
而混合的血脈，更是雙方族群都不齒的恥辱。
風(fēng)似乎停了。
一種更深沉的寂靜驟然降臨，壓得耳膜嗡嗡作響。
遠(yuǎn)處那些模糊的狼族光點(diǎn)，倏地全部熄滅。
徹底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死寂。
阿洛拉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胸腔，幾乎要撞碎骨骼跳出來。
她拼命睜大眼睛，試圖在濃墨般的黑暗里捕捉到什么。
嘶——極其輕微，仿佛只是錯覺。
又像是粗糙的鱗片緩慢刮過沙地的聲音，貼著地面，從西面八方涌來，無孔不入。
冰冷的粘膩感，突然滴落在她**的鎖骨上。
一滴。
兩滴。
帶著某種草木腐爛般的腥氣。
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瞳孔縮成極細(xì)的一點(diǎn)，無法控制地向上翻，想要看清頭頂?shù)目植馈?br>
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月光被徹底隔絕，那是一片移動的、布滿暗沉鱗甲的蒼穹。
她看不清全貌，只能瞥見隱約扭動的、比最壯的狼族戰(zhàn)士腰身還要粗壯的輪廓，以及一雙在至高處緩緩睜開的豎瞳。
金色，冰冷，非人。
里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捕食者的絕對審視。
“嗬……”極致的恐懼抽干了肺里所有空氣，只剩下一聲破碎不堪的氣音。
冰冷的、布滿細(xì)鱗的蛇尾，如同玩弄獵物的觸手，慢條斯理地、一圈圈纏上了她纖細(xì)的腳踝。
那鱗片的觸感堅硬又光滑，帶著夜寒的涼意，一點(diǎn)點(diǎn)向上蔓延，掠過小腿，膝彎……觸碰所過之處，皮膚泛起劇烈的顆粒。
不是情動，是瀕死的生理性戰(zhàn)栗。
要死了。
就這樣被撕碎，吞吃入腹。
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族人的目的達(dá)到了。
用她這不祥混血的血肉，換取蛇神對狼族的庇護(hù)，或是僅僅甩掉一個包袱。
絕望像漆黑的冰水，淹沒了口鼻。
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濕漉漉的銀棕色睫毛劇烈地顫抖，如同垂死的蝶翼。
兩行淚毫無預(yù)兆地滑落鬢角，滾入發(fā)叢。
結(jié)束了。
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那纏繞的蛇尾似乎頓了頓。
隨即，一聲極輕的笑聲在她上方響起。
低沉，磁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和……玩味？
“小可憐?！?br>
嗓音**如毒蛇游走，卻又奇異地搔刮著耳膜。
纏緊的蛇尾忽然松開了些許，但仍保持著禁錮的姿態(tài)。
巨大的蛇首低垂下來，冰冷的氣息噴在她的臉頰、頸側(cè)，激起又一陣顫栗。
粗糙而分叉的信子，如同最靈敏的探針，輕輕舔上她的眼角，卷走了那點(diǎn)咸澀的濕意。
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
“你以為我是要吃你？”
阿洛拉猛地睜開眼，撞入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豎瞳。
此刻，那里面冰冷的漠然似乎褪去少許，漾起一絲奇異的光彩。
恐懼依舊攥緊心臟，但某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茫然，讓她暫時忘記了哭泣和顫抖。
他……在說話？
蛇神……在和她說話？
巨大的蛇首又湊近了些，幾乎與她鼻尖相抵。
那非人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她慘白失措、淚痕狼藉的小臉。
然后，她聽見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卻毋庸置疑的蠱惑。
“別怕?！?br>
信子再次掠過她的下頜，留下微涼的觸感。
“我是來帶你復(fù)仇的。”
……時間凝固了。
風(fēng)聲、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
阿洛拉的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雙映著自己驚恐面容的金色豎瞳，和耳邊反復(fù)回蕩的低語。
復(fù)仇？
帶她……復(fù)仇？
對誰？
狼族？
那些將她**于此、視她為祭品的族人？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抑制滋生的瘋狂念頭，在她凍僵的腦海里猛烈碰撞。
她張了張嘴，喉嚨被皮繩勒得生疼，只能發(fā)出嘶啞破碎的單音：“……為……什……么……”為什么是她？
為什么不是吃掉她？
為什么是復(fù)仇？
蛇族首領(lǐng)——墨洛斯，緩緩首起部分身軀，投下的陰影更加龐大，幾乎將她完全覆蓋在屬于自己的領(lǐng)域之內(nèi)。
他似乎在欣賞她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交織的表情，那雙冰冷的豎瞳微微瞇起，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輕輕顫動，捕捉著空氣中她身上散發(fā)出的、絕望與微弱生息混合的復(fù)雜氣味。
“為什么？”
他重復(fù)著她的疑問，尾音拖長，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因為你的恨意，聞起來很甜美。”
粗糙的蛇尾再次移動，這一次，尖端輕輕拂過她劇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其下那顆幾乎要炸開的心臟的瘋狂跳動。
“因為他們愚蠢到將珍珠錯認(rèn)作頑石，將一頭即將亮出爪牙的幼獸，親手推入我的領(lǐng)地。”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裹挾著某種冰冷的興奮，“而我，恰好厭倦了順從的祭品?！?br>
他俯下身，冰冷的鼻尖幾乎蹭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更低，如同***進(jìn)耳蝸?zhàn)钌钐帲骸案嬖V我，小可憐蟲……看著那些火把熄滅的方向，你不想撕碎他們嗎？
不想聽著他們的哀嚎，把他們加諸你身的恐懼和痛苦，百倍奉還嗎？”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jìn)阿洛拉心底最陰暗、最不敢觸碰的角落。
那些被嘲笑、被排擠、被毆打、被視若無物的畫面瘋狂涌現(xiàn)。
萊拉得意的笑，長老冷漠的眼，族長決絕的背影……最后定格在將她綁上**時，那些族人臉上如釋重負(fù)的表情。
恨。
她怎么會不恨？
那恨意早己深入骨髓，只是**復(fù)一日的恐懼和壓抑死死按在深處，幾乎磨滅了形狀。
此刻，卻被這條恐怖巨蛇用最首接、最血腥的方式，**裸地勾扯出來！
淚水再次涌出，卻不再是純粹絕望的淚水，里面翻滾著灼人的痛苦和掙扎。
墨洛斯?jié)M意地看著她眼中翻騰的情緒。
他的尾巴尖耐心地、一點(diǎn)點(diǎn)磨蹭著她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血痕，帶來細(xì)微的刺痛和一種詭異的安撫。
“或者，”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里**致命的**，“你更愿意留在這里，成為荒野的養(yǎng)料，如他們所愿，用你的死換取狼族下一季的豐饒？”
“不！”
一聲尖利的、幾乎不像她發(fā)出的嘶吼猛地沖破喉嚨的束縛。
阿洛拉自己都愣住了。
墨洛斯的豎瞳瞬間亮起，如同暗夜中燃起的金色火焰。
巨大的蛇尾猛地收緊，不再是緩慢的纏繞，而是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腰身圈住，從冰冷的**石面上托舉起來。
阿洛拉驚呼一聲，失重感猛地襲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觸碰到冰冷滑韌的鱗片，又嚇得猛地縮回。
“很好?！?br>
墨洛斯的聲音轟響在她頭頂，帶著一絲愉悅的震顫，“抓住你了，我的小復(fù)仇者。”
他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碾過沙石，發(fā)出令人膽寒的簌簌聲。
纏繞著她的尾巴調(diào)整到一個相對穩(wěn)固的位置，既不會讓她窒息，也絕無掙脫的可能。
夜風(fēng)驟然變得猛烈，吹亂她的長發(fā)。
地面的景物在飛速下降、遠(yuǎn)離。
**變成一個小點(diǎn)，狼族領(lǐng)地的方向徹底融入一片黑暗。
冰冷的恐懼依舊攥緊心臟，但在這令人窒息的桎梏中，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的情緒破土而出——那是逃離絕境的戰(zhàn)栗，和望向深淵的悸動。
她被他卷著，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tài)，快速滑向遠(yuǎn)離狼族領(lǐng)地的、更深沉的黑暗深處。
她的眼淚無聲地淌，滴落在冰冷的鱗片上，瞬間消失不見。
遠(yuǎn)方，似乎傳來幾聲模糊的狼嗥，驚疑不定，很快被呼嘯的風(fēng)聲和蛇腹碾過大地的聲音徹底掩蓋。
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