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fēng)當眾扇我耳光時，原主蘇晚風(fēng)被氣死了。

我頂著臉上血痕笑得癲狂：“打得好！

顧家太子爺?shù)氖謩耪鎺Ц?。?br>
他指著門口讓我滾，說死都不會娶我這種惡毒女人。

“行啊，”我擦掉嘴角的血，“**婚約，蘇家所有合作即刻終止。”

顧氏股票半小時跌停，他父母押著他跪在我面前。

我高跟鞋尖挑起他下巴：“現(xiàn)在求我？

晚了?！?br>
“你的愛，一分不值?！?br>
---耳光抽在臉上的瞬間，時間好像被摁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猛地收縮，又轟然炸開。

耳朵里灌滿了尖銳的、持續(xù)不斷的嗡鳴，像一千只瀕死的蟬在顱內(nèi)拼命嘶叫。

眼前奢華的水晶吊燈猛地一晃，碎裂成無數(shù)刺眼的光斑，旋轉(zhuǎn)著墜落。

嘴里嘗到一股濃重的鐵銹味，又腥又咸，是我自己的血。

巨大的沖力讓我像只被扯斷了線的木偶，向后踉蹌，昂貴的定制高跟鞋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絕望地打滑。

砰！

后腦勺結(jié)結(jié)實實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那沉悶的撞擊聲，在我自己一片嗡鳴的耳朵里，卻響得像開山裂石。

劇痛閃電般竄遍全身，眼前最后的光斑被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有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骨頭。

是更深的地方。

像是靈魂深處那根繃了二十年、名為“蘇晚風(fēng)”的弦，在顧清風(fēng)這一記裹挾著極致厭惡的耳光下，終于“錚”的一聲，徹底崩斷。

黑暗，無邊無際。

……緊接著，是更尖銳的痛楚刺穿黑暗，硬生生把我從混沌的虛無里拽了回來。

意識像沉船般艱難地上浮。

耳鳴還在，尖銳，但減弱了。

嘴里那股鐵銹味濃得讓人作嘔。

后腦勺一跳一跳地脹痛，悶得發(fā)慌。

最清晰的是右手掌心傳來的劇痛——冰冷的地面上，散落著剛才被我?guī)У沟母吣_杯碎片，其中一片尖銳的玻璃，正深深扎進了我的皮肉里。

溫?zé)岬囊后w，正沿著掌紋緩緩洇開。

“晚風(fēng)！

我的孩子??！”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撕心裂肺地響在耳邊，帶著絕望的顫抖，是我這具身體的母親。

“顧清風(fēng)！

你瘋了！

你怎么敢打我女兒？！”

另一個威嚴的男聲震怒咆哮，屬于蘇家的掌舵人，我的“父親”。

他們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模糊又遙遠。

更多雜亂的驚呼、抽氣聲、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涌來，將我淹沒在這片奢華卻冰冷的訂婚宴廢墟里。

無數(shù)道目光，驚愕的、鄙夷的、幸災(zāi)樂禍的、帶著虛假同情的，像針一樣扎在我狼狽倒地的身體上。

混亂的信息碎片如同洪流，瘋狂地沖擊著我剛剛蘇醒的、尚且陌生的意識：蘇晚風(fēng)。

千億蘇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天之驕女，卻惡名昭彰。

偏執(zhí)地、瘋狂地、不擇手段地愛著那個叫顧清風(fēng)的男人。

顧清風(fēng)。

顧氏太子爺。

同樣千億身家。

英俊，冷酷，視我如毒蛇猛獸。

他厭惡我的癡纏，憎恨我的手段，視這場強強聯(lián)姻為枷鎖。

林小北。

那朵被他珍藏在心尖上的“小雛菊”。

**，堅韌，柔弱的外表下藏著“寧折不彎”的傲骨。

是他對抗家族、反抗這場聯(lián)姻的光明理由。

就在剛才，就在這眾目睽睽的訂婚宴上，當我的父母、他的父母、所有兩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整個上流社會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期待著“金童玉女”的完美結(jié)合時——顧清風(fēng)，這個被我癡戀了多年的男人，因為我試圖靠近他、因為我又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那個該死的林小北，用最刻薄的語言羞辱了她之后……他爆發(fā)了。

他像甩開什么骯臟的垃圾一樣，毫不猶豫地抬手，狠狠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

他冰冷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嗡鳴，每一個字都砸在我（或者說，砸在原主蘇晚風(fēng)）的心口，“收起你那副惡心的嘴臉！

別用你的臟嘴提小北的名字！

像你這種惡毒、**、仗著祖蔭就死纏爛打的女人，我顧清風(fēng)就是死，也絕不會娶你！

給我滾！”

這些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斬斷蘇晚風(fēng)所有生機的利刃。

掌心的玻璃碎片深深嵌入皮肉，尖銳的疼痛如同電流，瞬間貫通了我混亂的神經(jīng)。

那疼痛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某個銹死的鎖芯——不是屬于那個癡狂的蘇晚風(fēng)的，而是屬于“我”的。

一個全新的、冰冷的、帶著俯瞰眾生般嘲弄的靈魂。

屬于“我”的意識，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徹底接管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

原主蘇晚風(fēng)那撕心裂肺的愛、那被當眾羞辱碾碎的絕望、那瀕死的怨毒……如同退潮的海水，洶涌地沖刷過我的意識，卻沒能留下半分痕跡，只留下一點可供利用的余溫，一點足以點燃某種更瘋狂、更扭曲東西的燃料。

“晚風(fēng)！

能聽見媽媽說話嗎？

醫(yī)生！

快叫醫(yī)生！”

母親顫抖的手試圖觸碰我的臉頰，淚水滴落在我的禮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父親蘇正宏臉色鐵青，怒視著顧清風(fēng)，胸膛劇烈起伏，幾乎要噴出火來。

顧家父母同樣一臉驚惶和震怒，顧母試圖去拉顧清風(fēng)，被他狠狠甩開。

“清風(fēng)！

你混賬！”

顧父厲聲呵斥。

顧清風(fēng)只是居高臨下地站著，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沒有絲毫動搖，只有深入骨髓的厭棄。

他薄唇緊抿，仿佛多看我一秒都是對他莫大的褻瀆。

“呵……”一聲低低的、破碎的、卻詭異地帶上了某種奇異韻律的輕笑，從我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在這片充滿了擔(dān)憂、斥責(zé)、憤怒和死寂的混亂中，這笑聲如同冰珠滾落玉盤，突兀又瘆人。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動了。

沒有理會母親伸來的手，沒有在意父親驚愕的表情，更沒去看顧家父母那瞬間煞白的臉。

我的左手，還染著自己嘴角的血，卻異常穩(wěn)定地、帶著一種近乎優(yōu)雅的力道，猛地攥緊了右手掌心那片深深扎入的玻璃碎片！

“嗤……”更尖銳的疼痛爆開，鮮血瞬間涌出，順著我白皙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潔白的、象征著純潔愛情的昂貴定制禮服裙擺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猙獰的暗紅之花。

這疼痛，卻像一劑強效的***，瞬間點燃了我眼中沉寂的黑暗。

我撐著那只鮮血淋漓的手，無視掌心的劇痛，無視后腦的鈍痛，無視臉頰上**辣的腫脹感，以一種緩慢得近乎妖異的姿態(tài)，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昂貴的魚尾裙擺在我站起的動作下撕裂開一道口子，如同某種祭品破損的華美包裝。

我站首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隨即穩(wěn)住。

臉上那清晰的五指紅痕在聚光燈下腫脹得觸目驚心，嘴角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

可我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寫滿癡迷和瘋狂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水晶吊燈破碎的光，也倒映著眼前顧清風(fēng)那張寫滿厭惡的俊臉。

我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用染著血的指尖，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撫過自己發(fā)燙腫脹的臉頰。

指尖的鮮血蹭在紅痕上，更添了幾分妖異和凄厲。

然后，我的嘴角開始上揚。

一點，一點，拉扯出一個完全陌生的、扭曲的、癲狂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染血的牙齒，在奢華的水晶燈下，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艷鬼。

“打得好啊，顧清風(fēng)……” 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宴會廳里，每一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碎玻璃，“我們顧家太子爺?shù)氖謩拧?我故意頓了頓，舌尖舔過染血的唇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貪婪地纏繞著他瞬間變得驚疑不定的臉，一字一頓，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贊賞，“****帶感！”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錯愕、難以置信和一種本能的恐懼之中。

顧清風(fēng)瞳孔驟然收縮，他大概設(shè)想過我崩潰大哭、歇斯底里、或者徹底昏死，卻絕沒想到會是眼前這幅地獄繪卷般的景象——一個滿臉血污、眼神瘋狂的女人，在對他被扇的耳光，表示“贊賞”？

我欣賞著他眼中那瞬間的動搖和驚疑，那表情可真下飯啊。

心頭屬于“我”的那部分，冰冷而愉悅地沸騰起來。

“瘋了…蘇晚風(fēng)你瘋了！”

顧清風(fēng)像是被我的眼神燙到，猛地后退一步，臉上強行維持的冷酷被撕開了一道裂縫，只剩下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猛地抬起手，那只剛剛扇過我耳光的手，此刻帶著一種色厲內(nèi)荏的顫抖，筆首地指向宴會廳那兩扇巨大的、鎏金的、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門。

“滾！”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懼而微微變調(diào)，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立刻給我滾出去！

蘇晚風(fēng)，我告訴你，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絕了，我顧清風(fēng)也絕不會娶你這個瘋子！

你這個惡毒、**、徹頭徹尾的***！

你讓我惡心！

滾！”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精準地扎在“蘇晚風(fēng)”曾經(jīng)最脆弱的地方。

可惜，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是我。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俊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絲極力掩飾的驚悸，看著他指著門口那只微微發(fā)顫的手，胸腔里沒有預(yù)想中的疼痛，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想要放聲大笑的沖動。

“行啊?！?br>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那癲狂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凍結(jié)萬年的玄冰，再沒有一絲屬于“蘇晚風(fēng)”的溫度。

我甚至還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種天真的**。

“顧清風(fēng)，這可是你親口說的，死也不會娶我?！?br>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他粗重的喘息，清晰地傳遍了鴉雀無聲的宴會廳每一個角落，“當著兩家父母，當著所有親朋的面，你親口**了婚約，對嗎？”

我染血的左手，慢條斯理地伸向旁邊侍者托著的銀盤，拿起一塊潔白的、帶著精美刺繡的餐巾。

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擦拭一件藝術(shù)品。

我仔仔細細地、一點點擦掉自己嘴角己經(jīng)半干的血跡。

那動作，專注得近乎虔誠。

然后，我隨手將那染了點點猩紅的餐巾，像丟棄一件垃圾一樣，輕飄飄地扔在了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br>
輕微的聲響，在死寂中卻如同驚雷。

我抬起眼，目光掠過顧清風(fēng)那張寫滿驚怒的臉，掠過他身后顧家父母瞬間慘白如紙、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模樣，最終落在我那位同樣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父親蘇正宏臉上。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事不關(guān)己的漠然，卻又像最終宣判的法官，清晰地落下：“爸，聽見了？

顧家太子爺金口玉言，誓死不娶。

那還等什么？”

我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顧清風(fēng)臉上，看著他眼中驟然升起的、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恐慌。

我清晰地捕捉到那恐慌的瞬間，像欣賞一件稀世珍寶，嘴角的弧度加深，吐出的話語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fēng)：“蘇氏集團，與顧氏集團旗下所有子公司、所有合資項目、所有正在進行及未來三年規(guī)劃內(nèi)的合作……” 我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將每一個字都釘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即刻起，全部終止?！?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時間凝固了。

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顧父顧母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嘴唇哆嗦著，身體搖搖欲墜；顧清風(fēng)瞳孔驟縮到極致，那張英俊的臉第一次出現(xiàn)了徹底崩塌的裂痕，震驚、恐慌、難以置信，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我父親蘇正宏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爆閃，震驚之后，是商人敏銳嗅到巨大變故時那種近乎本能的、混雜著震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晚風(fēng)！

你胡說什么！”

母親失聲驚叫，試圖抓住我的手臂。

我沒理會她。

我的目光像精準的探照燈，牢牢鎖定顧清風(fēng)那張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看著他眼底的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擴散、蔓延，看著他挺拔的身軀開始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欣賞夠了。

我這才慢悠悠地，從撕裂的禮服裙某個還算完好的暗袋里，掏出了我那部鑲鉆的手機。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著我半邊染血的臉頰，半邊帶著瘋狂笑意的臉，如同**的魔鬼。

指尖沾著血，在光滑的屏幕上劃開一道刺目的紅痕，卻異常精準地找到了那個標注為“王特助”的名字，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幾乎是秒通。

“大小姐？”

王特助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音里似乎還有文件翻動的細微聲響。

我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屬于頂級豪門千金的、帶著一絲慵懶和不容置疑的腔調(diào)，清晰地透過手機話筒，在這片死寂的宴會廳里回蕩，確保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都能聽見：“是我。

聽著，王叔，兩件事。

第一，通知集團法務(wù)部和戰(zhàn)略投資部全體負責(zé)人，二十分鐘內(nèi)，我要在頂樓會議室見到他們所有人，帶著與顧氏集團所有合作的完整清單、合同文本及風(fēng)險評估預(yù)案。

第二，”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顧清風(fēng)那張徹底灰敗下去的臉，以及顧家父母瞬間癱軟在椅子上的身體，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的弧度，“即刻起，凍結(jié)蘇氏與顧氏所有資金往來，暫停所有合作項目推進，終止一切新的合作意向洽談。

單方面通知顧氏，我方將依據(jù)合同條款，啟動全面終止程序。

立刻執(zhí)行?！?br>
“是，大小姐！

明白！”

電話那頭的王特助，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般的斬釘截鐵，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疑問。

電話**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收起手機，抬起頭。

顧清風(fēng)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空白的、巨大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椎，踉蹌著后退一步，嘴唇翕動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那個曾經(jīng)像菟絲花一樣只會癡纏他的蘇晚風(fēng)，會在一瞬間變成最冷酷的劊子手，用最精準的商業(yè)屠刀，斬向顧氏賴以生存的命脈。

顧父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指著顧清風(fēng)，手指抖得如同風(fēng)中落葉，聲音嘶啞破碎：“孽…孽障！

你…你干了什么！

你毀了顧家！

你毀了顧家??！”

顧母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徹底暈厥過去，被旁邊手忙腳亂的人扶住。

整個宴會廳徹底亂了套。

壓抑的驚呼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嘩然。

那些之前還帶著幸災(zāi)樂禍或虛假同情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千億級別的商業(yè)聯(lián)姻**，兩個頂級豪門的全面決裂……這無異于一場金融海嘯的前奏！

所有人的手機都開始瘋狂**動起來，場內(nèi)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站在原地，禮服染血，臉頰紅腫，掌心還在滴血，卻像一個從血與火中誕生的女王，冷漠地欣賞著自己一手導(dǎo)演的混亂。

屬于“蘇晚風(fēng)”的癡狂和痛苦早己灰飛煙滅，屬于“我”的冰冷掌控感，正如同藤蔓般牢牢扎根于這具身體。

顧清風(fēng)終于從那滅頂?shù)目謶种姓一亓艘唤z意識，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那眼神里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恨意：“蘇晚風(fēng)！

你這個瘋子！

毒婦！

你不得好死！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范？

做夢！

我顧清風(fēng)就是死，也絕不會……噓——” 我豎起一根沾血的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同樣染血的唇邊，打斷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臉上那瘋狂的笑容早己斂去，只剩下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厭倦的冰冷。

“省省吧，顧清風(fēng)?！?br>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輕易穿透了場內(nèi)的嘈雜，清晰地鉆進他耳中，“誰稀罕逼你就范？”

我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那塊染血的餐巾上，發(fā)出輕微的粘膩聲響。

我微微傾身，湊近他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用一種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如同**耳語般輕柔，卻又淬滿了劇毒的語氣，低低地說：“我只是想讓你，還有你那朵‘寧折不彎’的小雛菊林小北……”我的目光掃過他瞬間僵硬的瞳孔，唇角的弧度冰冷而**。

“好好體會一下，被踩在爛泥里的滋味?！?br>
“看看你們那點可笑的傲骨和清高，值幾個錢?！?br>
顧清風(fēng)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臉色由灰敗轉(zhuǎn)為死白，那雙曾盛滿厭棄和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洞穿、被無情嘲弄的、巨大的羞辱和茫然。

他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沒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路邊一灘不值得停留的污跡。

優(yōu)雅地首起身，目光掃過全場那些驚惶失措、如同末日降臨的賓客，掃過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顧家父母，最后落在我那位眼神復(fù)雜、卻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奇異興奮的父親蘇正宏身上。

“爸，” 我開口，聲音恢復(fù)了那種屬于蘇家大小姐的、帶著天然距離感的平靜，“這里太臟了。

送我回去。”

蘇正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銳利得像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女兒。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沉聲命令：“來人！

送大小姐回家！

封鎖現(xiàn)場消息！

今天的事，誰敢泄露半個字，蘇氏的法務(wù)部會讓他知道代價！”

幾名訓(xùn)練有素、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立刻排開混亂的人群，無聲而迅速地向我靠攏，形成一個緊密的保護圈。

他們眼神銳利，動作專業(yè)，瞬間隔開了所有探究、恐懼、或是別有用心靠近的目光。

我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那片被我親手掀起的滔天巨浪，背對著顧清風(fēng)那失魂落魄的身影，背對著顧家搖搖欲墜的帝國幻影。

撕裂的裙擺隨著我的步伐在身后拖曳，沾染的血跡如同盛開的曼珠沙華，在奢華的地毯上留下一條刺目的、蜿蜒的痕跡。

每一步，都踏在無數(shù)人驚悸的心跳上。

臉上的紅腫和掌心的刺痛依舊清晰，卻奇異地不再令人煩躁，反而像勛章，像戰(zhàn)鼓，敲打著我冰冷而亢奮的神經(jīng)。

顧清風(fēng)，這只是開始。

你打碎的，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幻夢。

而我降臨，帶來的，將是屬于你們所有人的真實地獄。

那朵叫林小北的小雛菊……我倒是很期待，當她賴以生存的“**不屈”被連根拔起、曝曬在烈日下時，會枯萎成什么樣子？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冰冷，如同喪鐘，回蕩在死寂的宴會廳里。

就在我即將踏出那扇被保鏢拉開的側(cè)門時，口袋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帶著一種執(zhí)拗的震動，瘋狂地響了起來。

不是電話。

是消息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密集得如同催命的鼓點。

我腳步未停，保鏢替我拉開了門。

門外清冷的空氣涌進來，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寒意。

我漫不經(jīng)心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冷光映亮我半邊冰冷的側(cè)臉。

屏幕上，微信聊天框的頂部，一個名字瘋狂地跳動著。

林小北。

后面跟著一連串紅色的、刺眼的未讀消息提示。

我的指尖還殘留著自己鮮血的黏膩，懸停在冰冷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