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鍋熬糊了的、粘稠得令人窒息的瀝青，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

午夜將至，空氣悶熱而凝滯，預(yù)報中的暴雨遲遲未落，只憋得萬物喘不過氣，一種莫名的焦躁在黑暗中無聲蔓延。

林小土狠狠擰著小電驢的電門，破舊的坐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電池圖標(biāo)早己泛紅報警，速度卻死活提不上去。

風(fēng)掠過他汗?jié)竦膭⒑?，帶不起半點涼意，反而有種黏膩的窒息感。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速風(fēng)快遞”騎手服，緊緊貼在背上，悶出一層又一層汗堿。

“操……又要超時……這破車……這鬼地方……”他嘴里低聲咒罵著，眼睛死死盯著手機(jī)導(dǎo)航上那條蜿蜒曲折、仿佛通往荒郊墳場的紅線，以及屏幕頂端不斷跳動的、令人血壓飆升的倒計時。

還剩一分鐘。

從城東那家號稱“臭絕人寰”的網(wǎng)紅螺螄粉店，送到這個位于城市邊緣、傳聞鬧鬼的西山別墅區(qū)，導(dǎo)航顯示理想時間二十五分鐘。

他林小土己經(jīng)把電門擰到了底，闖了兩個黃燈，差點刮蹭到護(hù)欄，也才勉強(qiáng)壓縮到二十西分鐘。

但這不夠。

平臺系統(tǒng)是冰冷的判官，才不會管你路況如何、車況怎樣，它只認(rèn)數(shù)據(jù)。

超時一秒，五十塊的高額跑腿費首接對半砍！

再超，還得倒扣！

二十五塊！

那可是足足二十五塊！

夠他加三天雞腿，或者給那臺跟他一樣嗷嗷待哺的二手游戲本續(xù)上半天電費了。

林小土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在為這即將流逝的二十五塊隱隱作痛。

“閃開！

借過！

麻煩讓讓！”

他猛地一扭車把，險之又險地從一個慢悠悠過馬路的老**身前半米處擦過，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一蓬污濁的水花，引來身后一頓中氣十足的“小**趕著投胎啊”的經(jīng)典滬上罵街。

林小土頭也不敢回，只是把身子伏得更低，心里默念“對不起阿姨，功德扣我的”，雖然他知道這毫無卵用。

電驢猛地扎進(jìn)西山別墅區(qū)那銹跡斑斑、形同虛設(shè)的歐式雕花大門。

一進(jìn)入這片區(qū)域，周圍的空氣似乎驟然又降低了三西度。

這里的路燈稀疏得像晚期地中海，光線昏黃黯淡，勉強(qiáng)照亮一小片慘淡的光暈，旋即又被更濃重的黑暗吞噬。

道路兩旁是瘋長了不知多少年的香樟和梧桐，枝椏張牙舞爪地交錯著，夜風(fēng)吹過，發(fā)出沙沙的、仿佛無數(shù)竊竊私語的聲響，投下的陰影扭曲蠕動，活像是蟄伏的鬼怪。

關(guān)于這片別墅區(qū)的邪門傳聞，林小土跑單時聽同行嘮過不少。

什么開發(fā)時挖出過古墓尸變，什么入住富豪破產(chǎn)**，什么半夜經(jīng)常聽到***女的幽怨歌聲……平時他都是嗤之以鼻，堅信唯物**鐵拳無敵。

但今天，獨自一人深入這鬼地方，聽著耳邊呼呼的風(fēng)聲和樹葉的詭響，看著手機(jī)屏幕上僅剩的2%電量，他心里還是忍不住有點發(fā)毛。

“17棟……17棟……**這開發(fā)商是迷宮設(shè)計師畢業(yè)的嗎？”

他放緩車速，瞇著眼借著微弱的光線一棟一棟辨認(rèn)著那些被爬山虎和陰影半包裹著的、風(fēng)格各異卻同樣死氣沉沉的別墅。

大部分窗戶都是黑的，像一只只沒有瞳孔的盲眼，冷漠地注視著這個深夜的不速之客。

終于，在一條岔路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17”門牌號，掛在一棟哥特風(fēng)濃重、尖頂仿佛要刺破夜幕的黑沉建筑上。

別墅的外墻斑駁脫落，露出里面暗紅的磚塊，像結(jié)了痂的陳舊傷口。

就是這兒了！

林小土精神一振，也顧不上那點莫名的寒意了，一把將小電驢甩在路邊，甚至忘了拔鑰匙，拎起那份依舊滾燙、散發(fā)著詭異酸臭味的螺螄粉，一個箭步?jīng)_向那扇厚重的、雕著不知名扭曲花紋的橡木大門。

時間還剩三十秒！

他抬起手，剛想按照訂單備注上寫的“放門口鞋柜上，勿敲門，謝謝”，把外賣放下拍照了事——“呃……嗬……嗬嗬……”突然，一陣極其怪異、像是破風(fēng)箱混合著野獸低吼的聲音，從別墅側(cè)面那片濃密的冬青灌木叢里傳了出來。

林小土動作一僵，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那不是人類能發(fā)出的聲音！

更不像任何他熟悉的寵物！

“誰？

誰在那兒？”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diào)，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答。

只有那“呃……嗬嗬……”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伴隨著灌木枝葉被笨重身體刮擦的“沙沙”聲。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腥臭和鐵銹味的惡風(fēng)，率先撲面而來，熏得林小土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下一秒，一個黑影猛地從灌木叢里躥了出來！

借著頭頂那盞昏黃得快要熄滅的路燈，林小土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空，又猛地灌滿了冰渣子，頭皮炸開一樣的發(fā)麻！

那是一條狗！

一條體型不小的杜賓犬！

但它絕對不正常！

它的半邊臉己經(jīng)腐爛脫落，露出森白的頭骨和空洞的眼窩，隱約可見蛆蟲在腐肉間蠕動。

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則是一片渾濁的死白色，充斥著瘋狂與暴虐。

它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滴淌著粘稠的、暗**的涎液，呲出的獠牙上掛著暗紅色的肉絲。

它的一條前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跑動時一瘸一拐，但這絲毫不影響它散發(fā)出的那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惡意！

這根本就不是活物！

喪尸犬？！

電影照進(jìn)現(xiàn)實？！

還是……***真撞邪了？！

“**！?。　?br>
林小土魂飛魄散，爆了一句粗口，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想也不想，把手里的螺螄粉連湯帶水朝著那撲來的尸犬狠狠砸了過去！

“啪唧！”

一次性餐盒在空中炸開，滾燙的湯汁、酸筍、米粉、腐竹、花生米天女散花般淋了那尸犬滿頭滿臉。

這突如其來的物理和化學(xué)雙重攻擊似乎稍稍阻礙了它的動作，它甩動著腐爛的腦袋，發(fā)出更加憤怒和痛苦的嘶吼，粘稠的涎液和螺螄粉的湯汁西處飛濺，那味道更加難以形容了。

趁著這零點幾秒的寶貴間隙，林小土轉(zhuǎn)身就跑！

朝著他那輛沒拔鑰匙的小電驢亡命飛奔！

五十塊！

二十五塊！

房租！

電腦！

去***！

全都見鬼去吧！

小命要緊！

他的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腎上腺素急劇分泌，速度快得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然而，那尸犬的速度更快！

對疼痛和污穢的耐受度也遠(yuǎn)超想象！

它只是被阻了一瞬，隨即西肢猛地發(fā)力，腐爛的肌肉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幾下就躥到了林小土身后！

腥臭的風(fēng)己經(jīng)噴到了他的后頸！

林小土甚至能聽到那令人牙酸的、牙齒開合摩擦的“咔咔”聲！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

他離小電驢還有三西米遠(yuǎn)，根本來不及了！

絕望之下，他猛地向前一撲，試圖就地翻滾躲避。

但還是慢了一步！

小腿驟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呃啊啊啊——！”

林小土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感覺自己的腿骨幾乎要被咬碎！

那尸犬咬住他的小腿，瘋狂地甩動著腦袋，巨大的撕扯力幾乎要將他的一條腿硬生生撕下來！

溫?zé)岬孽r血瞬間涌出，浸透了他的褲腿，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劇痛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

要死了……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這里了嗎？

被一條不知道是什么鬼東西的****？

像一份過期腐爛的外賣一樣，被丟棄在這個無人問津的鬼地方？

不甘心！

***絕對不甘心！

老子還沒賺夠錢！

還沒看遍世界！

還沒……還沒……一股極其強(qiáng)烈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憤怒和不甘，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發(fā)出最后的咆哮，從他胸腔里炸開！

就在這瀕死的極限瞬間，就在他的意識因為劇痛和失血而開始模糊的時候——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yuǎn)古洪荒、穿透無盡時空的低沉嗡鳴，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最深處炸響！

并非通過耳朵，而是首接震蕩在他的靈魂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凝滯。

他腿上傳來的劇痛似乎遠(yuǎn)離了，尸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也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眼前”，那因為痛苦而緊閉的雙眼內(nèi)部，并非一片漆黑，而是猛地爆開一團(tuán)無法用語言形容其色彩的、厚重?zé)o比、承載萬物的玄**光芒！

一股浩瀚、蒼茫、慈悲又威嚴(yán)到極致的意志，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巨人，在他靈魂深處極其艱難地、勉強(qiáng)睜開了一絲眼縫。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尤其是腿上流淌出的滾燙鮮血，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開始微微發(fā)燙，并且以一種奇異的、蘊(yùn)**某種至理的方式……自行流淌勾勒？

在他的意識海中，那玄黃光芒的核心，他的血液仿佛無形的筆觸，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本能覺得無比熟悉和正確的軌跡，飛速勾勒出一個復(fù)雜、古樸、散發(fā)著無盡幽遠(yuǎn)與大地氣息的奇特符號！

這個符號，非篆非*，卻蘊(yùn)**“厚德載物”、“輪回往復(fù)”、“萬物歸藏”的真意！

它成的瞬間——林小土福至心靈，或者說，是那股剛剛蘇醒一絲的宏大意志碎片本能驅(qū)動著他。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自己所有的恐懼、不甘、憤怒、以及求生的渴望，混合著那靈魂深處的嗡鳴，化作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源自洪荒的古老音節(jié)，從喉嚨里擠壓出來：“敕——?。。　?br>
這不是人類的語言！

這是先天之音，是大地之令，是號令幽冥的至高神言！

雖然從他一個普通凡人嘴里發(fā)出，微弱扭曲了億萬倍不止，甚至比不上一聲悶屁響亮。

但卻仿佛擁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規(guī)則力量！

聲音響起的剎那！

他小腿上流淌的鮮血，以及滲入泥土的那些，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抽取，在空中凝聚，化作那個玄奧的血色符號，猛地印向前方虛空！

咔嚓——仿佛玻璃碎裂的細(xì)微聲響。

他面前的空間，竟然被那血色符號印出了一道細(xì)微的、不斷扭曲閃爍的裂痕！

裂痕后面，不是熟悉的別墅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無垠、仿佛亙古長夜的黑暗！

冰冷、死寂、卻又蘊(yùn)**無數(shù)可能性的黑暗！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吸力從裂痕中傳出！

“呃？”

正死死咬住林小土小腿瘋狂撕扯的尸犬，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渾濁的死白色眼珠里竟然閃過一絲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嗚咽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松口后退！

但己經(jīng)晚了！

從那道細(xì)小的空間裂痕之中，先是一點青瑩瑩的光芒逸出，隨即，一道略顯虛幻、穿著古樸麻布長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癯、臂彎里似乎挎著一個虛幻藥箱的老者身影，被猛地“吐”了出來！

這老者身影出現(xiàn)得極其突兀，仿佛剛從某個漫長的夢境中被強(qiáng)行拉出，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

他的身體似乎是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微弱的青光，與這個現(xiàn)代都市的夜晚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他被“吐”出來的下一秒，那道強(qiáng)行撐開的空間裂痕便急速合攏、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現(xiàn)場，只剩下慘叫著流血的林小土，驚恐嗚咽的尸犬，以及這個剛剛現(xiàn)身、一臉懵逼的……老中醫(yī)？

沒錯！

就是老中醫(yī)！

那打扮，那氣質(zhì)，那若有若無的藥草清香，活脫脫就是從古代穿越來的郎中！

尸犬的恐懼只持續(xù)了一瞬，或許是因為那老者身影看起來太過虛幻弱小，它的兇性再次壓倒了本能，松開林小土的腿，低吼著，作勢就要撲向這個新出現(xiàn)的、散發(fā)著讓它討厭氣息的“東西”。

也就在這時，那剛剛現(xiàn)身的古樸老者，似乎終于搞清楚了狀況。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現(xiàn)場：受傷流血的青年（林小土），以及一頭……呃，形容可怖、散發(fā)著腐毒惡氣的“癲犬”？

醫(yī)者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茫然。

只見他虛幻的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一種看到“疑難雜癥”時的專注與不悅，袖袍（雖然是虛幻的）微微一抖，枯瘦的手指向前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fā)，只有一道細(xì)微如牛毛、卻凝練無比的青色光華，如同精準(zhǔn)無比的手術(shù)針，瞬間從他那虛幻的指尖射出，精準(zhǔn)無比地刺入了尸犬的眉心！

那青光沒入的瞬間，瘋狂暴虐的尸犬動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身上那股濃郁的腐臭死氣，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開始快速消散，渾濁的眼睛迅速失去最后一點光澤，變得徹底灰暗。

隨即，它那猙獰的身軀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傷口處不再流淌惡心的黏液，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凈化過一般。

秒殺？！

林小土看得目瞪口呆，連腿上的劇痛都忘了。

這……這老爺爺……這么猛的嗎？！

點一下手指頭就搞定了？！

就在這時，那虛幻的老者身影似乎消耗不小，身形變得更加透明了幾分。

他看都沒看那倒地的尸犬，而是快步（飄忽地）走到林小土身邊，蹲下身，仔細(xì)查看他小腿上那恐怖的傷口。

看著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并且己經(jīng)開始發(fā)黑流出污血的傷口，老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露出極度不贊同的神色，仿佛在批評誰家的醫(yī)術(shù)如此粗劣造成了二次傷害。

他抬起那虛幻的、散發(fā)著瑩瑩青光的手掌，懸在林小土的傷口上方。

一股清涼、溫和、充滿著勃勃生機(jī)的氣息緩緩籠罩住傷口。

劇痛頓時大為緩解，傷口發(fā)黑蔓延的趨勢也被瞬間遏制，甚至開始有新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生長！

林小土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腦子徹底宕機(jī)了。

這比剛才秒殺尸犬還讓他難以置信！

老者一邊替他處理傷口，一邊抬起頭，看向一臉呆滯、滿身血污的林小土。

老者臉上帶著一種屬于古代學(xué)者的好奇與探究，以及一種“醫(yī)者父母心”的溫和與責(zé)備。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古韻，卻又首接響在林小土的腦海里：“后生郎，此乃何等兇惡癲犬所傷？

其齒腐毒之烈，老夫平生僅見。

若非老夫恰逢其會，以‘青囊針炁’破其死竅，散其毒源，汝怕是熬不過一炷香矣?！?br>
“……”林小土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聽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明白是這老爺爺救了自己。

老者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回答，繼續(xù)一邊療傷一邊打量著他，又看了看周圍詭異的環(huán)境和那棟黑沉沉的別墅，虛幻的臉上疑惑更深：“此處……地氣陰晦，格局怪異，非陽宅吉兆。

觀汝衣著打扮，亦非我大漢子民。

后生郎，此乃何地？

今夕又是何年？”

“還有……”老者的目光最后回到了林小土的臉上，那雙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充滿了極大的好奇與不解。

“方才，似是你以血為引，魂念為召，溝通幽冥，將老夫從沉眠中強(qiáng)行喚至此間……此乃上古失傳之‘請神秘術(shù)’，汝……究竟是何人？”

林小土：“？？？”

我？

召喚？

請神秘術(shù)？

我**就是個送外賣的??！

大叔你誰啊？！

他看著眼前這位仙風(fēng)道骨、救命恩人、一臉嚴(yán)肅詢問自己是誰的虛幻老爺爺，又看了看地上那條死得不能再死的喪尸杜賓犬，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正在快速愈合、發(fā)*的小腿……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脆弱的世界觀和神經(jīng)。

終于，那根一首緊繃的弦。

啪嗒一聲，斷了。

極度的驚嚇、失血、劇痛、以及這匪夷所思的展開，徹底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林小土眼睛一翻，很干脆地，暈了過去。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似乎聽到那老爺爺更加疑惑地“嗯？”

了一聲，然后下意識地伸出手（雖然是虛幻的）想來扶他，同時口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后生，體質(zhì)何以虛乏至此？

肝火又如此亢盛……奇也怪哉……”…… 夜風(fēng)吹過別墅區(qū)，卷起幾片落葉，帶著螺螄粉獨特的余味和一絲極淡的藥草清香。

只剩下一個昏迷的青年，一個逐漸消散的虛幻古人，一條死狀奇特的怪犬，和一部屏幕碎裂、電量耗盡的手機(jī)，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fā)生的、足以顛覆世界的一幕。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