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鈔風(fēng)暴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絕望的味道。
林風(fēng)瘦削的手指摳進金屬縫隙，猛地一撬，一塊銹跡斑斑的零件應(yīng)聲脫落。
他迅速掂了掂分量，灰撲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大概值半個靈角子?！?br>
他喃喃自語，將零件扔進身后的破布袋里。
這是銹蝕區(qū)再尋常不過的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無數(shù)像林風(fēng)一樣的人正在廢墟中翻找，試圖從垃圾里摳出一點能兌換靈鈔的東西。
沒有靈氣滋養(yǎng)，這片土地連同其上的人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銹”——皮膚粗糙，眼神渾濁，動作遲緩得像是快要停擺的發(fā)條。
林風(fēng)首起酸痛的腰，小心地環(huán)顧西周。
銀行稽查隊的巡邏時間快到了，他得在那之前離開。
他從打滿補丁的內(nèi)袋里摸出一個小布包，展開，里面躺著三張幾乎透明的薄片。
靈角子。
銀行發(fā)行的最小面值靈鈔，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的靈氣在其中流動。
他凝視著其中一張，眼前浮現(xiàn)的是妹妹小林魚蒼白的小臉。
她需要更多的靈角子，需要靈氣來驅(qū)散肺里的病灶。
這個念頭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讓他日復(fù)一日地在這片廢墟里掙扎。
“嘿！
林小子，那是我先看到的！”
一個干瘦的老頭突然撲過來，想要搶奪林風(fēng)剛撬下的零件。
林風(fēng)敏捷地后退一步，布袋護在胸前。
“上面寫你名字了？”
林風(fēng)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頭啐了一口：“小子，別找不自在！”
若是平時，林風(fēng)不介意打上一架。
但今天不行。
他瞥見遠處揚起的塵土——稽查隊的靈能車快到了。
沖突會浪費時間，受傷更是他負擔(dān)不起的奢侈。
“拿去?！?br>
他把零件扔到老頭腳下，在對方愣神的瞬間，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這不是軟弱，是計算。
林風(fēng)在心里對自己說。
為半個靈角子浪費時間和體力，不劃算。
回收站前己經(jīng)排起了長隊。
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坐在防彈玻璃后，面無表情地稱重、估價、扔出寥寥幾張靈角子。
輪到林風(fēng)時，他沉默地遞上今天的收獲。
“廢鐵三斤，銹蝕過度，靈氣殘留低于標準?！?br>
工作人員看都沒看他一眼，“兩個靈角子?！?br>
黑心！
這東西至少值三個。
林風(fēng)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但他什么也沒說，默默接過那兩張輕飄飄的“錢”。
爭論只會招來麻煩，甚至可能被以“擾亂金融秩序”的名義扣掉所有收入。
銀行的規(guī)則，不容挑戰(zhàn)。
剛走出回收站，刺耳的鳴笛聲就響了起來。
“例行**！
所有人站好，出示身份銘牌和靈鈔持有證明！”
一個略顯尖厲的聲音響起。
林風(fēng)心里一緊，是王干事。
銀行最低級的稽查員，卻最愛在銹蝕區(qū)顯擺他那點可憐的權(quán)力。
王干事腆著微凸的肚子，手里拿著一個嗡嗡作響的靈能探針，挨個掃描著排隊的居民。
那探針能檢測出未經(jīng)登記的靈能波動和私藏的“廢靈”——任何未經(jīng)銀行許可的靈氣都屬違禁。
“喲，林小子，”王干事溜達到他面前，小眼睛里閃著審視的光，“今天收獲不錯?。?br>
沒撿到什么不該撿的東西吧？”
林風(fēng)垂下眼瞼，順從地抬起手臂：“只有剛換的兩個靈角子，王干事?！?br>
冰涼的探針在他身上掃過。
林風(fēng)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臉上依舊是一片麻木的平靜。
他身上除了那兩張靈角子，確實什么都沒有——至少現(xiàn)在沒有。
探針沒有異常反應(yīng)。
王干事失望地哼了一聲，用力拍了拍林風(fēng)的肩膀：“算你老實。
記住，撿到任何奇怪的東西，立刻上報！
私藏違禁靈能，可是重罪！”
“是?！?br>
林風(fēng)低聲應(yīng)道。
看著王干事走向下一個人，林風(fēng)才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己被掐出深深的印痕。
這種屈辱感，像銹蝕一樣啃噬著他的內(nèi)心。
他用一個靈角子買了最便宜的干糧，另一個靈角子換了一小包治療咳嗽的草藥。
然后他快步走向那個用廢棄金屬板和破爛帆布搭成的、被稱為“家”的地方。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一股沉悶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哥…是你嗎？”
角落里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接著是細弱的聲音。
“是我，小魚。”
林風(fēng)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他走到角落的地鋪邊，摸了摸妹妹滾燙的額頭，心沉了下去。
小林魚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嘶聲，仿佛破舊的風(fēng)箱。
“今天感覺怎么樣？”
林風(fēng)扶起她，將買來的草藥兌水喂她喝下。
“好…好多了…”小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林風(fēng)默默地從布袋里拿出一張靈角子，輕輕放在妹妹枕邊。
微弱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散發(fā)出來，被她本能地吸收著。
但這就像往干涸的河床里滴一滴水，根本無濟于事。
他看著妹妹艱難呼吸的樣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樣下去，永遠也攢不夠能徹底治好她的“靈元”。
銀行像一座巨山，壓得他們這些底層人喘不過氣，永遠看不到希望。
夜色漸深，小魚終于睡著，但呼吸依舊急促而不安穩(wěn)。
林風(fēng)躺在冰冷的地上，睜眼看著屋頂破洞處漏下的幾顆星星，毫無睡意。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沖擊著他。
最終，他猛地坐起身。
他決定再去一趟垃圾場。
夜晚或許能找到些白天被遺漏的東西，哪怕只多賺半個靈角子。
月光下的垃圾場像一片巨大的、扭曲的金屬墳場，處處是詭異的陰影。
林風(fēng)借著月光仔細搜尋，忽然，他聽到一陣不尋常的聲響——不是老鼠，更像是壓抑的喘息和拖拽聲。
他立刻蹲下，藏在一堆廢料后面，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踉蹌地奔跑，身后是兩個穿著深色制服、動作矯健的男人在追趕。
那制服…不是普通稽查隊員的，更高級，也更危險。
是銀行的內(nèi)部清理隊！
林風(fēng)瞬間屏住呼吸。
他聽說過他們，專門處理“壞賬”和“違規(guī)資產(chǎn)”。
逃跑那人顯然受了重傷，眼看就要被追上。
其中一個清理隊員舉起了手，手中器物亮起危險的靈能光芒。
林風(fēng)的腦子一片空白。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立刻逃走，卷入這種事必死無疑。
但看著那個瀕死逃亡的人，他莫名想起自己和妹妹絕望的處境。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踢飛了腳邊一個空罐子。
哐當(dāng)！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垃圾場里格外刺耳。
兩個清理隊員的動作瞬間一滯，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就這一瞬間的分神！
那個逃亡者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猛地回身撲向最近的那個清理隊員。
一聲悶響和短促的慘叫后，兩人同時倒地。
另一個清理隊員低吼一聲沖過去。
林風(fēng)死死捂住嘴，看著遠處的搏斗在幾分鐘內(nèi)迅速結(jié)束。
最后站著的，是那個逃亡者，但他也搖搖欲墜，身上新增了幾道可怕的傷口。
又過了一會兒，確認再無聲息，林風(fēng)才顫抖著從藏身處走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他小心地靠近那個靠在金屬堆旁喘氣的身影。
那人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眼神如同瀕死的困獸。
他看到林風(fēng)只是個銹蝕區(qū)的少年，眼中的兇狠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迫。
“過…過來…”他嘶啞地喊道，嘴里不斷涌出血沫。
林風(fēng)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那人猛地抓住林風(fēng)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將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塞進林風(fēng)手里。
林風(fēng)低頭一看，是一枚銹跡斑斑、形狀像短刃般的金屬片，毫不起眼。
“銀行…謊言…”那人每說一個字，生命氣息就弱一分，“靈氣…不屬于他們…這…鑰匙…能偷…”他的手猛地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林風(fēng)僵在原地，手里緊握著那枚沾血的銹蝕刀片，冰冷的觸感卻仿佛在他掌心燃燒。
鑰匙？
能偷？
偷什么？
偷銀行的靈鈔嗎？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同時攫住了他。
他快速地**了一下三具**，從兩個清理隊員身上找到幾張面值不小的靈鈔和一些不認識的工具，從那個逃亡者身上則找到了一塊刻著奇怪徽記的鐵牌。
來不及細想，他迅速將東西收好，費力地將**拖到隱蔽處掩蓋起來，盡可能清理了現(xiàn)場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己渾身冷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像幽靈一樣溜回家中，插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喘息。
妹妹還在熟睡。
他顫抖著伸出手，攤開掌心。
那枚銹蝕的刀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銀行謊言？
靈氣不屬于他們？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了今天賺來的那兩張靈角子。
其中一張己經(jīng)幾乎耗盡，為妹妹提供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靈氣。
另一張還完好。
他盯著那張完好的靈角子，又看看手中的銹刃。
一個瘋狂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出某種褻瀆神靈般的舉動，極其緩慢地將銹刃的尖端，輕輕觸碰在那張靈角子上。
嗡——刀身輕微一震，一種奇異的溫?zé)岣袀鱽怼?br>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靈角子原本流動的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消退，仿佛里面的靈氣被瞬間抽干！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溫暖、磅礴的力量順著手臂猛地涌入林風(fēng)體內(nèi)！
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如此純粹，遠**過去十幾年吸收的所有靈角子的總和！
干涸的經(jīng)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但這極致的舒爽中，又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尖銳的刺痛感，首刺他的腦海，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
林風(fēng)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張己經(jīng)變得完全透明、再無一絲靈氣的廢紙，又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奔騰的、真實不虛的力量增長。
恐懼和狂喜同時席卷了他。
銀行壟斷靈氣…竊靈之刃…偷…那個死人的話在他腦中回蕩。
他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床上依舊因痛苦而蹙眉的妹妹臉上。
眼神中的震驚和恐懼漸漸褪去，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
他知道，從他握住這枚銹蝕刀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以及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對他而言，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第一章 完)
林風(fēng)瘦削的手指摳進金屬縫隙，猛地一撬，一塊銹跡斑斑的零件應(yīng)聲脫落。
他迅速掂了掂分量，灰撲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大概值半個靈角子?！?br>
他喃喃自語，將零件扔進身后的破布袋里。
這是銹蝕區(qū)再尋常不過的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無數(shù)像林風(fēng)一樣的人正在廢墟中翻找，試圖從垃圾里摳出一點能兌換靈鈔的東西。
沒有靈氣滋養(yǎng)，這片土地連同其上的人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銹”——皮膚粗糙，眼神渾濁，動作遲緩得像是快要停擺的發(fā)條。
林風(fēng)首起酸痛的腰，小心地環(huán)顧西周。
銀行稽查隊的巡邏時間快到了，他得在那之前離開。
他從打滿補丁的內(nèi)袋里摸出一個小布包，展開，里面躺著三張幾乎透明的薄片。
靈角子。
銀行發(fā)行的最小面值靈鈔，微弱到幾乎感受不到的靈氣在其中流動。
他凝視著其中一張，眼前浮現(xiàn)的是妹妹小林魚蒼白的小臉。
她需要更多的靈角子，需要靈氣來驅(qū)散肺里的病灶。
這個念頭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讓他日復(fù)一日地在這片廢墟里掙扎。
“嘿！
林小子，那是我先看到的！”
一個干瘦的老頭突然撲過來，想要搶奪林風(fēng)剛撬下的零件。
林風(fēng)敏捷地后退一步，布袋護在胸前。
“上面寫你名字了？”
林風(fēng)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頭啐了一口：“小子，別找不自在！”
若是平時，林風(fēng)不介意打上一架。
但今天不行。
他瞥見遠處揚起的塵土——稽查隊的靈能車快到了。
沖突會浪費時間，受傷更是他負擔(dān)不起的奢侈。
“拿去?！?br>
他把零件扔到老頭腳下，在對方愣神的瞬間，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這不是軟弱，是計算。
林風(fēng)在心里對自己說。
為半個靈角子浪費時間和體力，不劃算。
回收站前己經(jīng)排起了長隊。
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坐在防彈玻璃后，面無表情地稱重、估價、扔出寥寥幾張靈角子。
輪到林風(fēng)時，他沉默地遞上今天的收獲。
“廢鐵三斤，銹蝕過度，靈氣殘留低于標準?！?br>
工作人員看都沒看他一眼，“兩個靈角子?！?br>
黑心！
這東西至少值三個。
林風(fēng)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但他什么也沒說，默默接過那兩張輕飄飄的“錢”。
爭論只會招來麻煩，甚至可能被以“擾亂金融秩序”的名義扣掉所有收入。
銀行的規(guī)則，不容挑戰(zhàn)。
剛走出回收站，刺耳的鳴笛聲就響了起來。
“例行**！
所有人站好，出示身份銘牌和靈鈔持有證明！”
一個略顯尖厲的聲音響起。
林風(fēng)心里一緊，是王干事。
銀行最低級的稽查員，卻最愛在銹蝕區(qū)顯擺他那點可憐的權(quán)力。
王干事腆著微凸的肚子，手里拿著一個嗡嗡作響的靈能探針，挨個掃描著排隊的居民。
那探針能檢測出未經(jīng)登記的靈能波動和私藏的“廢靈”——任何未經(jīng)銀行許可的靈氣都屬違禁。
“喲，林小子，”王干事溜達到他面前，小眼睛里閃著審視的光，“今天收獲不錯?。?br>
沒撿到什么不該撿的東西吧？”
林風(fēng)垂下眼瞼，順從地抬起手臂：“只有剛換的兩個靈角子，王干事?！?br>
冰涼的探針在他身上掃過。
林風(fēng)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臉上依舊是一片麻木的平靜。
他身上除了那兩張靈角子，確實什么都沒有——至少現(xiàn)在沒有。
探針沒有異常反應(yīng)。
王干事失望地哼了一聲，用力拍了拍林風(fēng)的肩膀：“算你老實。
記住，撿到任何奇怪的東西，立刻上報！
私藏違禁靈能，可是重罪！”
“是?！?br>
林風(fēng)低聲應(yīng)道。
看著王干事走向下一個人，林風(fēng)才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己被掐出深深的印痕。
這種屈辱感，像銹蝕一樣啃噬著他的內(nèi)心。
他用一個靈角子買了最便宜的干糧，另一個靈角子換了一小包治療咳嗽的草藥。
然后他快步走向那個用廢棄金屬板和破爛帆布搭成的、被稱為“家”的地方。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一股沉悶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哥…是你嗎？”
角落里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接著是細弱的聲音。
“是我，小魚。”
林風(fēng)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他走到角落的地鋪邊，摸了摸妹妹滾燙的額頭，心沉了下去。
小林魚的臉蒼白得幾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嘶聲，仿佛破舊的風(fēng)箱。
“今天感覺怎么樣？”
林風(fēng)扶起她，將買來的草藥兌水喂她喝下。
“好…好多了…”小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林風(fēng)默默地從布袋里拿出一張靈角子，輕輕放在妹妹枕邊。
微弱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散發(fā)出來，被她本能地吸收著。
但這就像往干涸的河床里滴一滴水，根本無濟于事。
他看著妹妹艱難呼吸的樣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樣下去，永遠也攢不夠能徹底治好她的“靈元”。
銀行像一座巨山，壓得他們這些底層人喘不過氣，永遠看不到希望。
夜色漸深，小魚終于睡著，但呼吸依舊急促而不安穩(wěn)。
林風(fēng)躺在冰冷的地上，睜眼看著屋頂破洞處漏下的幾顆星星，毫無睡意。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沖擊著他。
最終，他猛地坐起身。
他決定再去一趟垃圾場。
夜晚或許能找到些白天被遺漏的東西，哪怕只多賺半個靈角子。
月光下的垃圾場像一片巨大的、扭曲的金屬墳場，處處是詭異的陰影。
林風(fēng)借著月光仔細搜尋，忽然，他聽到一陣不尋常的聲響——不是老鼠，更像是壓抑的喘息和拖拽聲。
他立刻蹲下，藏在一堆廢料后面，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踉蹌地奔跑，身后是兩個穿著深色制服、動作矯健的男人在追趕。
那制服…不是普通稽查隊員的，更高級，也更危險。
是銀行的內(nèi)部清理隊！
林風(fēng)瞬間屏住呼吸。
他聽說過他們，專門處理“壞賬”和“違規(guī)資產(chǎn)”。
逃跑那人顯然受了重傷，眼看就要被追上。
其中一個清理隊員舉起了手，手中器物亮起危險的靈能光芒。
林風(fēng)的腦子一片空白。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立刻逃走，卷入這種事必死無疑。
但看著那個瀕死逃亡的人，他莫名想起自己和妹妹絕望的處境。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踢飛了腳邊一個空罐子。
哐當(dāng)！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垃圾場里格外刺耳。
兩個清理隊員的動作瞬間一滯，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就這一瞬間的分神！
那個逃亡者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猛地回身撲向最近的那個清理隊員。
一聲悶響和短促的慘叫后，兩人同時倒地。
另一個清理隊員低吼一聲沖過去。
林風(fēng)死死捂住嘴，看著遠處的搏斗在幾分鐘內(nèi)迅速結(jié)束。
最后站著的，是那個逃亡者，但他也搖搖欲墜，身上新增了幾道可怕的傷口。
又過了一會兒，確認再無聲息，林風(fēng)才顫抖著從藏身處走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他小心地靠近那個靠在金屬堆旁喘氣的身影。
那人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眼神如同瀕死的困獸。
他看到林風(fēng)只是個銹蝕區(qū)的少年，眼中的兇狠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迫。
“過…過來…”他嘶啞地喊道，嘴里不斷涌出血沫。
林風(fēng)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那人猛地抓住林風(fēng)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將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塞進林風(fēng)手里。
林風(fēng)低頭一看，是一枚銹跡斑斑、形狀像短刃般的金屬片，毫不起眼。
“銀行…謊言…”那人每說一個字，生命氣息就弱一分，“靈氣…不屬于他們…這…鑰匙…能偷…”他的手猛地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林風(fēng)僵在原地，手里緊握著那枚沾血的銹蝕刀片，冰冷的觸感卻仿佛在他掌心燃燒。
鑰匙？
能偷？
偷什么？
偷銀行的靈鈔嗎？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同時攫住了他。
他快速地**了一下三具**，從兩個清理隊員身上找到幾張面值不小的靈鈔和一些不認識的工具，從那個逃亡者身上則找到了一塊刻著奇怪徽記的鐵牌。
來不及細想，他迅速將東西收好，費力地將**拖到隱蔽處掩蓋起來，盡可能清理了現(xiàn)場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己渾身冷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像幽靈一樣溜回家中，插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喘息。
妹妹還在熟睡。
他顫抖著伸出手，攤開掌心。
那枚銹蝕的刀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銀行謊言？
靈氣不屬于他們？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了今天賺來的那兩張靈角子。
其中一張己經(jīng)幾乎耗盡，為妹妹提供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靈氣。
另一張還完好。
他盯著那張完好的靈角子，又看看手中的銹刃。
一個瘋狂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出某種褻瀆神靈般的舉動，極其緩慢地將銹刃的尖端，輕輕觸碰在那張靈角子上。
嗡——刀身輕微一震，一種奇異的溫?zé)岣袀鱽怼?br>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靈角子原本流動的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消退，仿佛里面的靈氣被瞬間抽干！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溫暖、磅礴的力量順著手臂猛地涌入林風(fēng)體內(nèi)！
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如此純粹，遠**過去十幾年吸收的所有靈角子的總和！
干涸的經(jīng)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但這極致的舒爽中，又夾雜著一絲冰冷的、尖銳的刺痛感，首刺他的腦海，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
林風(fēng)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張己經(jīng)變得完全透明、再無一絲靈氣的廢紙，又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奔騰的、真實不虛的力量增長。
恐懼和狂喜同時席卷了他。
銀行壟斷靈氣…竊靈之刃…偷…那個死人的話在他腦中回蕩。
他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床上依舊因痛苦而蹙眉的妹妹臉上。
眼神中的震驚和恐懼漸漸褪去，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
他知道，從他握住這枚銹蝕刀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以及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對他而言，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