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左輪
九月的晨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新城區(qū)北邊那片荒涼的墓園。
楊凡站在工地外圍，望著里面密密麻麻的墓碑，不禁皺了皺眉。
作為一名挖掘機技術員，他見過各種施工環(huán)境，但在墓地上開工還是頭一遭。
“看什么看，又不是讓你住這兒?！?br>
身旁的女友小雅撇了撇嘴，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一早就拉我來這種晦氣地方，真是倒霉透了?！?br>
楊凡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打扮時髦的女友。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與周圍荒涼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臨時招工，一天五百，就干幾天。”
楊凡解釋道，聲音溫和，“等拿到錢，我?guī)闳コ阅羌夷阋皇紫肴サ奈鞑??！?br>
小雅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楊凡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服，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得了，就那點錢還不夠買支口紅的?！?br>
她拿出粉餅補妝，不再看楊凡，“快點完事，我還得回去補覺，昨晚都沒睡好?！?br>
楊凡沉默地點點頭，將視線轉向工地入口。
那里聚集著十幾名居民，手里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尊重先人”、“禁止動土”等字樣。
幾名保安組**墻，阻止他們進入工地。
這種場面楊凡見多了。
城市建設總要觸動一些人的利益，最后無非是補償多少的問題。
他并不關心這些，只想掙幾天快錢——他和女友剛來到這座城市，租房子、吃飯，處處都要用錢。
“哎，你看那邊！”
小雅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興奮。
楊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工地入口處。
車上下來一個西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穿著名牌POLO衫，手腕上的金表在晨光下閃閃發(fā)亮。
“那應該就是老板了?！?br>
楊凡說。
緊接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從副駕駛跑下來，殷勤地為老板開門。
那人穿著襯衫西褲，胸前掛著工牌，一看就是工地負責人。
“走，我們去問問?！?br>
楊凡拉著小雅就要過去。
“等等！”
小雅甩開他的手，迅速從包里掏出鏡子和口紅，仔細補了補妝，又理了理頭發(fā)，這才挽住楊凡的胳膊，“好了，走吧。”
楊凡覺得女友的反應有些奇怪，但沒多想，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向那兩個看起來像管事的人。
“**，我是看到**信息來的挖掘機技術員，姓楊?！?br>
楊凡對那個瘦高個說。
負責人上下打量了楊凡幾眼，目光卻更多停留在他身邊的小雅身上。
“哦，**啊。”
負責人漫不經(jīng)心地說，眼睛仍盯著小雅，“有證嗎？
幾年經(jīng)驗？”
“證帶著呢，五年經(jīng)驗，各種機型都操作過?！?br>
楊凡從包里掏出證件。
負責人這才瞥了一眼證件，點點頭：“還行。
一天五百，中午管飯，干到下午六點。
現(xiàn)在就能開始？”
“可以?！?br>
楊凡趕緊答應。
這時，那個老板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小雅：“這位是？”
“我女朋友，小雅?！?br>
楊凡介紹道，然后對小雅說，“這位應該是老板?！?br>
“姓張，張立德?！?br>
老板伸出手，卻不是朝向楊凡，而是首接伸向了小雅，“幸會幸會?！?br>
小雅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伸手與張老板相握：“張總好！
我叫林小雅，陪男朋友過來看看。”
她的手在對方掌心里多停留了幾秒。
張老板的手指似乎在小雅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這才松開：“楊師傅好福氣啊，有這么漂亮的女朋友?！?br>
楊凡覺得這場面有些尷尬，急忙轉移話題：“張總，那我什么時候開始工作？”
張老板這才正眼看楊凡：“跟著王主管就行?！?br>
他指了指旁邊的負責人，然后又轉向小雅，“林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剛來這座城市，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呢。”
小雅的聲音變得嬌柔起來。
“哦？”
張老板挑眉，“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做前臺嗎？
月薪六千，朝九晚五，周末雙休?！?br>
小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張總您太客氣了！”
楊凡皺起眉頭，插話道：“小雅，你不是說想去那家服裝店做銷售嗎？”
“銷售多累啊，站一整天?！?br>
小雅白了楊凡一眼，又笑容滿面地對張老板說，“張總，那我什么時候可以面試？”
“現(xiàn)在就面?！?br>
張老板笑得意味深長，拿出手機，“留個電話，我讓秘書安排一下。”
兩人交換了****，完全把楊凡晾在了一邊。
王主管咳嗽一聲，對楊凡說：“楊師傅，我來給你講講工作內容和注意事項?！?br>
楊凡這才回過神來，跟著王主管走向工地內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雅正和張老板談笑風生，根本沒在意他的離開。
“咱們這工程是**重點規(guī)劃項目，”王主管邊走邊說，“這片墓地己經(jīng)遷走了大部分，但還有幾個‘釘子戶’沒談攏。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配合拆遷隊，把己經(jīng)清空的區(qū)域平整一下?！?br>
楊凡點點頭，心里卻還想著剛才的一幕。
小雅最近確實越來越看重物質，經(jīng)常抱怨他賺得少，買不起名牌包和化妝品。
這次答應跟他來這座城市發(fā)展，也是看中了這里機會多，工資高。
“特別是那邊，”王主管指向墓地深處一片區(qū)域，“有幾座老墳，家屬特別難纏，昨天還來鬧過。
你施工時離那兒遠點，免得惹麻煩。”
“明白了。”
楊凡記下位置。
交代完注意事項，王主管遞給楊凡一頂安全帽：“去吧，挖掘機在那邊。
我待會去看看你操作?！?br>
楊凡戴上安全帽，走向停放在工地一側的挖掘機。
這是一臺半新的卡特彼勒，保養(yǎng)得還不錯。
他熟練地檢查設備，發(fā)動引擎，操縱機械臂試了幾個動作，一切正常。
開始工作后，楊凡漸漸沉浸在自己的節(jié)奏中。
操作挖掘機對他來說是肌肉記憶，幾乎不需要思考。
他的心思飄到了和小雅的關系上。
兩人相識于兩年前，那時小雅剛從農(nóng)村來到城市，在一家餐館做服務員。
楊凡經(jīng)常去那家餐館吃飯，漸漸被這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吸引。
經(jīng)過半年追求，兩人終于在一起。
起初日子很甜蜜，小雅體貼又懂事，從不要求他買貴重禮物。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變得越來越物質，越來越愛攀比。
這次來大城市發(fā)展，也是她強烈要求的，說在小城市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也許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楊凡心想。
他何嘗不想給女友提供優(yōu)越的生活條件？
但一個開挖掘機的，能賺多少錢？
中午吃飯時，楊凡想找小雅，卻發(fā)現(xiàn)她己經(jīng)不見了。
王主管告訴他，張老板帶小雅去“面試”了，順便吃個午飯。
楊凡心里不是滋味，獨自一人蹲在工地角落吃盒飯。
周圍的工人議論著墓地的種種傳聞，說這里葬著**時期的大戶人家，陪葬品豐富，曾經(jīng)引來不少盜墓賊。
“最邪門的是中間那片老墳，”一個老工人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下面埋的不是人，是什么鎮(zhèn)物，動不得的?！?br>
“封建**！”
另一個年輕工人嗤笑道，“不就是想多要補償款嘛。”
楊凡沒參與討論，匆匆吃完飯后繼續(xù)工作。
下午的陽光更加毒辣，汗水浸透了他的工裝。
大約三點左右，楊凡操作挖掘機到墓地深處作業(yè)。
這里墓碑更加古老，有些己經(jīng)歪斜，碑文模糊不清。
按照王主管的指示，他避開了那幾個尚未遷移的老墳。
就在他專心工作時，忽然感覺一陣心悸，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一片區(qū)域的土壤顏色與周圍明顯不同，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楊凡停下挖掘機，跳下駕駛室，走向那片區(qū)域。
越靠近，那種心悸感越強烈。
他在一片半塌的墓碑旁蹲下，用手扒開松軟的土壤。
扒了不到十公分，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
繼續(xù)挖掘，一個雞蛋大小的灰色鐵球出現(xiàn)在眼前。
更令人驚訝的是，鐵球表面似乎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金光，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這是什么？”
楊凡喃喃自語，伸手撿起鐵球。
觸手的瞬間，一股暖流從鐵球傳入他的掌心，順著胳膊蔓延至全身，讓他精神一振。
“喂！
你在那兒干什么？”
遠處傳來王主管的喊聲。
楊凡下意識將鐵球塞進工裝褲口袋，站起身：“沒什么，看看土質?！?br>
王主管快步走來，懷疑地打量著他：“這下面沒東西吧？
我告訴你，挖出什么都要上交，私藏可是違法的！”
“真沒什么，就看看?！?br>
楊凡平靜地回答。
王主管狐疑地看了看那片被翻動的土壤，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這才擺擺手：“快去干活吧，別磨蹭?！?br>
回到挖掘機上，楊凡心神不寧。
口袋里的鐵球散發(fā)著持續(xù)的溫暖，讓他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他迫切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但又不能現(xiàn)在拿出來研究。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楊凡匆匆簽退，甚至沒等結當天的工資——王說明天一起結算——就急著趕回酒店。
站在路邊等車時，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鐵球，卻發(fā)現(xiàn)鐵球似乎變小了一圈，這讓他更加困惑。
出租車來了，楊凡拉開車門坐進去：“師傅，去錦江酒店?！?br>
車子駛入城區(qū)，等紅燈時，楊凡無意間看向窗外，整個人僵住了。
街對面的一家高檔西餐廳里，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張老板和他的女友小雅。
張老板的手正覆在小雅的手背上，而小雅笑靨如花，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
楊凡的心沉到谷底。
他想起小雅早上還抱怨墓園晦氣，現(xiàn)在卻和認識不到一天的老板共進晚餐；想起她最近總是晚歸，手機設了密碼；想起她越來越頻繁地抱怨他窮，沒本事……一切都有了解釋。
出租車啟動，那幅畫面被甩在后面，卻深深烙在楊凡腦海里。
回到酒店房間，楊凡最后的僥幸心理徹底破滅——小雅的行李不見了，衣柜空了一半，洗漱臺上屬于她的化妝品全都沒了。
他顫抖著手撥打小雅的電話，聽到的卻是“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的提示。
發(fā)微信，顯示需要好友驗證。
他被拉黑了。
楊凡癱坐在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兩年感情，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金錢和物質擊碎。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灰色鐵球，苦笑著喃喃自語：“所以你是我今天唯一的收獲嗎？”
鐵球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熱，仿佛在回應。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照亮了這個冷漠而又現(xiàn)實的世界。
楊凡握緊手中的鐵球，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決心在心底滋生。
他要改變這一切。
楊凡站在工地外圍，望著里面密密麻麻的墓碑，不禁皺了皺眉。
作為一名挖掘機技術員，他見過各種施工環(huán)境，但在墓地上開工還是頭一遭。
“看什么看，又不是讓你住這兒?！?br>
身旁的女友小雅撇了撇嘴，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一早就拉我來這種晦氣地方，真是倒霉透了?！?br>
楊凡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打扮時髦的女友。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與周圍荒涼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臨時招工，一天五百，就干幾天。”
楊凡解釋道，聲音溫和，“等拿到錢，我?guī)闳コ阅羌夷阋皇紫肴サ奈鞑??！?br>
小雅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楊凡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服，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得了，就那點錢還不夠買支口紅的?！?br>
她拿出粉餅補妝，不再看楊凡，“快點完事，我還得回去補覺，昨晚都沒睡好?！?br>
楊凡沉默地點點頭，將視線轉向工地入口。
那里聚集著十幾名居民，手里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尊重先人”、“禁止動土”等字樣。
幾名保安組**墻，阻止他們進入工地。
這種場面楊凡見多了。
城市建設總要觸動一些人的利益，最后無非是補償多少的問題。
他并不關心這些，只想掙幾天快錢——他和女友剛來到這座城市，租房子、吃飯，處處都要用錢。
“哎，你看那邊！”
小雅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興奮。
楊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工地入口處。
車上下來一個西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穿著名牌POLO衫，手腕上的金表在晨光下閃閃發(fā)亮。
“那應該就是老板了?！?br>
楊凡說。
緊接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從副駕駛跑下來，殷勤地為老板開門。
那人穿著襯衫西褲，胸前掛著工牌，一看就是工地負責人。
“走，我們去問問?！?br>
楊凡拉著小雅就要過去。
“等等！”
小雅甩開他的手，迅速從包里掏出鏡子和口紅，仔細補了補妝，又理了理頭發(fā)，這才挽住楊凡的胳膊，“好了，走吧。”
楊凡覺得女友的反應有些奇怪，但沒多想，帶著她穿過人群，走向那兩個看起來像管事的人。
“**，我是看到**信息來的挖掘機技術員，姓楊?！?br>
楊凡對那個瘦高個說。
負責人上下打量了楊凡幾眼，目光卻更多停留在他身邊的小雅身上。
“哦，**啊。”
負責人漫不經(jīng)心地說，眼睛仍盯著小雅，“有證嗎？
幾年經(jīng)驗？”
“證帶著呢，五年經(jīng)驗，各種機型都操作過?！?br>
楊凡從包里掏出證件。
負責人這才瞥了一眼證件，點點頭：“還行。
一天五百，中午管飯，干到下午六點。
現(xiàn)在就能開始？”
“可以?！?br>
楊凡趕緊答應。
這時，那個老板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小雅：“這位是？”
“我女朋友，小雅?！?br>
楊凡介紹道，然后對小雅說，“這位應該是老板?！?br>
“姓張，張立德?！?br>
老板伸出手，卻不是朝向楊凡，而是首接伸向了小雅，“幸會幸會?！?br>
小雅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伸手與張老板相握：“張總好！
我叫林小雅，陪男朋友過來看看。”
她的手在對方掌心里多停留了幾秒。
張老板的手指似乎在小雅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這才松開：“楊師傅好福氣啊，有這么漂亮的女朋友?！?br>
楊凡覺得這場面有些尷尬，急忙轉移話題：“張總，那我什么時候開始工作？”
張老板這才正眼看楊凡：“跟著王主管就行?！?br>
他指了指旁邊的負責人，然后又轉向小雅，“林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剛來這座城市，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呢。”
小雅的聲音變得嬌柔起來。
“哦？”
張老板挑眉，“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做前臺嗎？
月薪六千，朝九晚五，周末雙休?！?br>
小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張總您太客氣了！”
楊凡皺起眉頭，插話道：“小雅，你不是說想去那家服裝店做銷售嗎？”
“銷售多累啊，站一整天?！?br>
小雅白了楊凡一眼，又笑容滿面地對張老板說，“張總，那我什么時候可以面試？”
“現(xiàn)在就面?！?br>
張老板笑得意味深長，拿出手機，“留個電話，我讓秘書安排一下。”
兩人交換了****，完全把楊凡晾在了一邊。
王主管咳嗽一聲，對楊凡說：“楊師傅，我來給你講講工作內容和注意事項?！?br>
楊凡這才回過神來，跟著王主管走向工地內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雅正和張老板談笑風生，根本沒在意他的離開。
“咱們這工程是**重點規(guī)劃項目，”王主管邊走邊說，“這片墓地己經(jīng)遷走了大部分，但還有幾個‘釘子戶’沒談攏。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配合拆遷隊，把己經(jīng)清空的區(qū)域平整一下?！?br>
楊凡點點頭，心里卻還想著剛才的一幕。
小雅最近確實越來越看重物質，經(jīng)常抱怨他賺得少，買不起名牌包和化妝品。
這次答應跟他來這座城市發(fā)展，也是看中了這里機會多，工資高。
“特別是那邊，”王主管指向墓地深處一片區(qū)域，“有幾座老墳，家屬特別難纏，昨天還來鬧過。
你施工時離那兒遠點，免得惹麻煩。”
“明白了。”
楊凡記下位置。
交代完注意事項，王主管遞給楊凡一頂安全帽：“去吧，挖掘機在那邊。
我待會去看看你操作?！?br>
楊凡戴上安全帽，走向停放在工地一側的挖掘機。
這是一臺半新的卡特彼勒，保養(yǎng)得還不錯。
他熟練地檢查設備，發(fā)動引擎，操縱機械臂試了幾個動作，一切正常。
開始工作后，楊凡漸漸沉浸在自己的節(jié)奏中。
操作挖掘機對他來說是肌肉記憶，幾乎不需要思考。
他的心思飄到了和小雅的關系上。
兩人相識于兩年前，那時小雅剛從農(nóng)村來到城市，在一家餐館做服務員。
楊凡經(jīng)常去那家餐館吃飯，漸漸被這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吸引。
經(jīng)過半年追求，兩人終于在一起。
起初日子很甜蜜，小雅體貼又懂事，從不要求他買貴重禮物。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變得越來越物質，越來越愛攀比。
這次來大城市發(fā)展，也是她強烈要求的，說在小城市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也許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楊凡心想。
他何嘗不想給女友提供優(yōu)越的生活條件？
但一個開挖掘機的，能賺多少錢？
中午吃飯時，楊凡想找小雅，卻發(fā)現(xiàn)她己經(jīng)不見了。
王主管告訴他，張老板帶小雅去“面試”了，順便吃個午飯。
楊凡心里不是滋味，獨自一人蹲在工地角落吃盒飯。
周圍的工人議論著墓地的種種傳聞，說這里葬著**時期的大戶人家，陪葬品豐富，曾經(jīng)引來不少盜墓賊。
“最邪門的是中間那片老墳，”一個老工人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下面埋的不是人，是什么鎮(zhèn)物，動不得的?！?br>
“封建**！”
另一個年輕工人嗤笑道，“不就是想多要補償款嘛。”
楊凡沒參與討論，匆匆吃完飯后繼續(xù)工作。
下午的陽光更加毒辣，汗水浸透了他的工裝。
大約三點左右，楊凡操作挖掘機到墓地深處作業(yè)。
這里墓碑更加古老，有些己經(jīng)歪斜，碑文模糊不清。
按照王主管的指示，他避開了那幾個尚未遷移的老墳。
就在他專心工作時，忽然感覺一陣心悸，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一片區(qū)域的土壤顏色與周圍明顯不同，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楊凡停下挖掘機，跳下駕駛室，走向那片區(qū)域。
越靠近，那種心悸感越強烈。
他在一片半塌的墓碑旁蹲下，用手扒開松軟的土壤。
扒了不到十公分，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
繼續(xù)挖掘，一個雞蛋大小的灰色鐵球出現(xiàn)在眼前。
更令人驚訝的是，鐵球表面似乎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金光，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這是什么？”
楊凡喃喃自語，伸手撿起鐵球。
觸手的瞬間，一股暖流從鐵球傳入他的掌心，順著胳膊蔓延至全身，讓他精神一振。
“喂！
你在那兒干什么？”
遠處傳來王主管的喊聲。
楊凡下意識將鐵球塞進工裝褲口袋，站起身：“沒什么，看看土質?！?br>
王主管快步走來，懷疑地打量著他：“這下面沒東西吧？
我告訴你，挖出什么都要上交，私藏可是違法的！”
“真沒什么，就看看?！?br>
楊凡平靜地回答。
王主管狐疑地看了看那片被翻動的土壤，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這才擺擺手：“快去干活吧，別磨蹭?！?br>
回到挖掘機上，楊凡心神不寧。
口袋里的鐵球散發(fā)著持續(xù)的溫暖，讓他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他迫切想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但又不能現(xiàn)在拿出來研究。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楊凡匆匆簽退，甚至沒等結當天的工資——王說明天一起結算——就急著趕回酒店。
站在路邊等車時，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鐵球，卻發(fā)現(xiàn)鐵球似乎變小了一圈，這讓他更加困惑。
出租車來了，楊凡拉開車門坐進去：“師傅，去錦江酒店?！?br>
車子駛入城區(qū)，等紅燈時，楊凡無意間看向窗外，整個人僵住了。
街對面的一家高檔西餐廳里，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張老板和他的女友小雅。
張老板的手正覆在小雅的手背上，而小雅笑靨如花，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
楊凡的心沉到谷底。
他想起小雅早上還抱怨墓園晦氣，現(xiàn)在卻和認識不到一天的老板共進晚餐；想起她最近總是晚歸，手機設了密碼；想起她越來越頻繁地抱怨他窮，沒本事……一切都有了解釋。
出租車啟動，那幅畫面被甩在后面，卻深深烙在楊凡腦海里。
回到酒店房間，楊凡最后的僥幸心理徹底破滅——小雅的行李不見了，衣柜空了一半，洗漱臺上屬于她的化妝品全都沒了。
他顫抖著手撥打小雅的電話，聽到的卻是“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忙”的提示。
發(fā)微信，顯示需要好友驗證。
他被拉黑了。
楊凡癱坐在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兩年感情，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金錢和物質擊碎。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灰色鐵球，苦笑著喃喃自語：“所以你是我今天唯一的收獲嗎？”
鐵球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熱，仿佛在回應。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照亮了這個冷漠而又現(xiàn)實的世界。
楊凡握緊手中的鐵球，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決心在心底滋生。
他要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