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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兄原是女兒身

來源:fanqie 作者:羋姝 時間:2026-03-12 08:29 閱讀:110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兄原是女兒身(林之棟許延年)最新完本小說推薦_免費小說推薦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兄原是女兒身林之棟許延年
大鄭歷,昭德二十六年,九月初一。

淫雨霏霏,檐下滴水不絕。

朱雀大街上的國子監(jiān)外,諸生列成長隊,蜿蜒如一條蟄伏青龍。

雨勢漸狂,隊伍卻絲毫不亂,傘沿層層交疊間,盡顯求學者的諄諄熱忱。

能入此門者,半數乃簪纓世家子弟,半數為各州縣遴選出的雋才,皆是熬過兩月前的嚴苛考核,才掙得這潑天機緣。

放眼望去,當真天下英才,盡聚于斯。

“有道是貴人招風雨,想來今日定有紅鯉躍龍門?!?br>
隊伍尾端,一儒生忽然開口,目光殷切望身后:“敢問兄臺籍屬何處?

師從哪位大儒?”

這儒生滿心想****,結交才子,縱然被雨水打濕肩頭,卻也渾然不覺。

短暫沉默后,一道如澗泉擊缶的聲線響起。

“在**籍清河縣?!?br>
回話的少年被油紙傘遮去大半眉眼,只露一截線條秀氣的下頜,纖纖又楚楚,“師從瑯琊山鹿夫子...什,什么!”

未等少年講完,儒生便瞳仁驟縮,猛地拔高半寸音量,低呼道:“兄臺竟是鹿夫子門下?”

驚呼不算震耳,卻像一勺冷水潑進沸油鍋。

周遭原本低低的私語瞬間頓住,近半人下意識側頭。

或踮腳探頸往隊尾望,或湊在同伴耳邊低聲咂摸。

不過瞬息,議論便如點燃的炮仗般炸開,從隊尾順著隊列往首端竄,令為首一紈绔面露不虞。

瑯琊山峙于望濤郡,山中學館藏數代典籍,往來者非飽學之士即俊彥之才,素來是天下學子心向往之的圣地。

鹿川夫子在此授業(yè)三十載,桃李滿天下,時人贊他“胸藏錦繡,言出珠璣”。

古曰曹子建獨占八斗天下才氣,今有鹿川翁廣育三千賢士。

傳聞經他點化者,十之八九能在科考中嶄露頭角,便是上京世家子弟,也常托人求一份他的批注手札。

“不知兄臺高姓大名,尊諱如何?”

儒生精神一振,忙往前湊近,追問道:“能得鹿夫子青睞,想來兄臺非但學識出眾,家世更為淵源,是吧...吧”字隨著少年推傘的動作,輕飄飄飛走了。

雨霧中,少年面容逐漸清晰。

他青絲用一支素木釵綰成髻,身形羸弱,面容卻瑩潤白皙,眉宇間自帶一段**,竟似易釵而弁的女嬌娥。

偏唇角又勾著點狡黠,沖淡了那抹柔態(tài),多了幾分靈動。

“適才我沒說清?!?br>
少年微微一笑,略帶赧然:“在下師從鹿夫子第十八代玄徒的老鄰居,林舉人。”

......?

前一刻眾人還因“鹿夫子”三字面露欽慕,此語一出,周遭的喧鬧陡歇,須臾間闃若空谷。

“這位仁兄,莫非自覺甚是詼諧?”

儒生眉峰緊蹙,嘴角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待他視線掃過少年滿身補丁的長衫,譏誚更甚,只差沒往地上啐一口。

少年卻仿若未察,依舊笑得狡黠:“謬贊謬贊,略通幽默。”

這哪是“略通”,分明臉皮厚比城墻。

不等儒生再開口,另一隅忽有身影蠻橫沖來。

錦緞衣擺狠狠掃過旁人的油紙傘面,濺起的雨水沾了旁人衣襟,他卻視若罔聞。

紈绔氣勢洶洶立在少年跟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哪家山洞塌了,跑出來你個臭要飯的?”

來人乃兵部尚書家的嫡子林之棟。

他因少年搶了眾人目光而不快,此刻見他窮酸模樣,更想借**壓,掙回方才顏面。

“見過往臉上貼金的,爺爺我倒沒見過口空吞金的!

小子,你姓甚名誰?

家父何官職?

敢拿鹿夫子戲耍眾人,誰給你的膽子!”

“可不是?

好個信口開河的小毛頭,居然將鹿夫子作筏,以當談資,呸!”

儒生最會審時度勢,連忙跟罵道。

反觀那少年?

他修竹似的肩線松了松,抬手拂去飛濺到臉上的唾沫星子,無奈搖頭。

“分明乃兄臺先打斷了我,作斷章取義舉,關我鳥事?!?br>
少年一派寵辱不驚,說出的話卻語不驚人死不休:“還有——”他指向紈绔:“你誰???

鹿夫子是你爹?”

話音落地,眾人默了一默,隨即迎來沸反盈天的低笑。

就連先搭話的儒生亦悄摸摸咽了口唾沫,往后小挪半步。

林之棟何許人也?

上京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飛揚跋扈,橫行霸道。

上回有一書生誤撞他的馬,被胖揍得口歪眼斜,至今在家養(yǎng)傷。

“我是你爹!”

林之棟喉間滾著戾氣,脫口罵道:“我全家都是你爹!”

“**也是?”

少年反問,語氣無辜得像在問“今日可曾用膳”。

“是!”

林之棟沒經腦子,瞬時嗆聲回了。

“哦?”

少年漫不經心挑眉,唇角勾起抹促狹的笑,“原來你爹娘是斷袖?

不對,這般算來,***豈非都成了斷袖?”

一石激起千層浪,熱鬧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難堪的沉默。

眾人或屏息窺望,或低頭掩著嘴角的幸災樂禍,都等著看林之棟發(fā)作。

“你,你,你!”

林之棟被噎得臉色由紅轉青,盛怒之下抬腿便朝少年踹去。

孰料長腿剛邁,少年身形卻如蝶翼一旋,輕巧避開,反手精準扣住他腕間:“人前不訓子,你卻沒遵守,看來,兄臺當不成我爹了。”

迎著林之棟要吃人的目光,少年寵溺捏了捏他的臉,語氣像哄不懂事的孩童:“離大年三十尚有西月余,你急著給我拜年作甚?

再者說,我家徒西壁,拿不出壓歲銀子?!?br>
說罷,他更宛若長輩般拍了拍林之棟的肩膀:“既如此,往后你跟我姓吧。

在下花見微,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的花,見微知著的見微?!?br>
“哈!”

林之棟怒極反笑,聲音像夜梟啼鳴,刺耳得很,“我管你什么花花草草!

敢捋爺爺的虎須,信不信我——信。”

花見微截斷他的話,不耐煩道,“你說你是天王老子,我都信。

誰叫你有一堆爹呢?!?br>
林之棟自出生便站在云巔。

放眼上京,誰敢這般跟他說話?

一時勃然作色,面頰脹如豬肝紫赤,額角青筋虬結似蚓,體面拋至九霄云外,徒留氣急敗壞的狼狽。

“好你個草,草見微!”

林之棟手指顫巍巍點少年,聲線都發(fā)了顫,“爺爺今日記死你了!

來日定叫你——花?!?br>
花見微抬眸,一字一頓糾正,眼神清亮:“我名花見微,落花的花?!?br>
接二連三被打斷,林之棟尚想撂下狠話,忽聞身側傳來“訇然”一聲沉響。

國子監(jiān)那兩扇朱漆大門緩緩內啟,門后飄來監(jiān)丞朗徹的吆喝:“入監(jiān)核驗始,諸生按序列隊,毋得喧嘩!”

伴隨唱喏,所有人斂了聲息,下意識挺首脊背,目光齊刷刷望了過去。

只見青磚鋪陳的甬道上,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而出,輕盈似謫仙臨凡。

那青年一襲國子監(jiān)制式青襕衫,身后跟著浩浩蕩蕩十幾人,皆頭戴寬檐避雨帽,帽下兩根鴉青絲帶隨風獨奏,如氤氳煙霧繾綣覆面。

偏他鶴立雞群,頜首間自帶清貴,將素衣穿成了蟾宮霞舉般氣度,不似塵中人。

朱雀大街上,剎那之間,落針可聞。

花見微望著那身影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而林之棟早把方才的怒火拋到九霄云外,只張著嘴瞠目結舌僵在原地。

他見慣了上京貴胄的綾羅加身、卻從未看有人能把襕衫裹出風骨,宛若皎皎兮輕云蔽月,偏又帶少年意氣風發(fā),令他不敢逼視。

“是許延年!”

人群中忽有人低呼,聲音里滿是驚嘆。

“國子監(jiān)上舍齋長許延年!

春闈案首,得了解元的便是他!”

周遭雖有細碎驚嘆,許延年卻巋然不動,一派任爾東西南北風的雍容。

“在下,許延年。

“他抬手拱手作揖,悠悠開口:“諸位同僚,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首上九萬里。

今聚此齋,吾愿與君共赴云程,觀千里山河,遂齊天之志?!?br>
花見微的狐貍眼慢悠悠瞇起,唇角勾出點淺弧,緩緩開口:“始知行義修仁者,便是延年益壽人?!?br>
恰好一縷天光鉆透云翳,細弱光輝斬斷甘露。

雨,停了。

“許延年?!?br>
花見微笑意益深:“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