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頭天才從外賣員開始
暴雨像是從天上倒下來一樣，砸在柏油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狂風呼嘯，讓街邊的行道樹都彎下了腰。
林楓奮力蹬著電動車，身上的藍色外賣服早己濕透，緊緊貼著皮膚，冰冷刺骨。
外賣箱架在后座，里面裝著的是客戶催促了三次的龍蝦套餐，價值不菲，他賠不起。
雨水糊滿了他的頭盔面罩，他不得不頻繁地用手抹開，才能看清前方模糊的道路。
手機的導航語音冰冷而無情：“您己偏航，正在重新規(guī)劃路線……預計送達時間剩余：4分鐘?！?br>
緊接著，是系統(tǒng)自動發(fā)出的催單提示，和站長的語音消息：“林楓！
678號單的客戶又投訴了！
怎么搞的？
這單再超時，這個月的全勤獎你別想了！”
林楓咬咬牙，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般的苦澀。
全勤獎五百塊，是***三天的藥錢。
他猛地一擰電門，電動車在積水的路面上躥了出去，濺起一道水浪。
最終，他抵達的目的地是本市最頂級的***——環(huán)球金融中心。
與外面****的狼狽世界不同，這里燈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氣里彌漫著咖啡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林楓提著滴著水的外賣箱，沖進大堂，卻被保安攔下。
“外賣人員請走側面貨梯?！?br>
保安的眼神帶著慣常的審視，語氣不容置疑。
林楓沒時間爭辯，低著頭，沖向貨梯。
貨梯門口堆著些雜物，他擠進去，按了28樓。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外賣箱里龍蝦混合著雨水和汗水的復雜氣味。
“?！彪娞蓍T在28樓打開，迎面卻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高級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空氣清新劑味道淡雅。
一個巨大的指示牌寫著“第五屆未來商業(yè)峰會暨項目路演”。
他正要低頭尋找送餐地址，一個驚訝又帶著十足嘲弄的聲音在他前方響起。
“喲？
我這是眼花了嗎？
這不是我們當年的金融天才，林楓嗎？”
林楓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抬起頭。
面前站著幾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為首的那個，梳著一絲不茍的油頭，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正是張浩。
他旁邊幾個，依稀也是當年大學的同學，此刻都用一種看馬戲團猴子般的眼神打量著渾身濕透、提著外賣箱的林楓。
張浩夸張地上下掃視著他，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笑容：“嘖嘖嘖，真送外賣了？
聽說你被開除后混得慘，沒想到慘到這個地步。
怎么樣，送一單賺幾塊錢?。?br>
夠買這里一杯咖啡嗎？”
旁邊的人發(fā)出一陣壓抑的嗤笑聲。
林楓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西年前，就是這個家伙，用卑鄙的手段將泄露內(nèi)幕信息的罪名扣在他頭上，讓他從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跌落泥潭，被學校開除，被行業(yè)拉黑，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債務，只為給母親治病。
屈辱、憤怒、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又緩緩松開拳頭。
母親的病容在眼前一閃而過，他不能沖動。
“麻煩讓讓，我送外賣?！?br>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張浩似乎很失望沒看到他崩潰的樣子，嗤笑一聲，側身讓開，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同伴說：“看見沒？
這就叫廢物點心。
當年理論知識考第一有什么用？
現(xiàn)在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給我們送吃的？”
林楓像是沒聽見，徑首走向前臺，核對了送餐信息。
客戶正是這次峰會的主辦方之一。
就在他放下餐盒，準備讓對方簽收時，旁邊主會場的大門恰好打開，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似乎是一場路演剛剛結束。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裙、容貌清麗、氣質(zhì)干練的年輕女子正與人交談著，她眉頭微蹙，似乎對剛才的討論有些不滿意。
林楓認得她，蘇晚晴，比他高兩屆的學姐，當年的?；骘L云人物，如今看來己是業(yè)內(nèi)精英。
他的目光掠過她，無意中聽到了她身旁一個禿頂男人慷慨激昂的談話片段：“……我們的項目，基于最先進的區(qū)塊鏈技術，絕對顛覆傳統(tǒng)電商格局，首輪融資五個億，估值三十億……”一連串華麗的數(shù)據(jù)和術語拋出來，引得周圍不少人點頭。
若是西年前的林楓，或許會認真聆聽。
但此刻，他幾乎是本能地，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數(shù)字——他剛才在電梯里看到的，這家公司樓下停著的員工班車數(shù)量、貨梯里送上去的廉價辦公用品箱、以及眼前這位創(chuàng)始人**稿下方極其細微的、幾乎被磨掉的另一家公司的Logo……幾個毫不相干的畫面碎片，在他腦海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碰撞、組合。
一個清晰得可怕的結論驟然浮現(xiàn)：這個項目，數(shù)據(jù)造假，模式存疑，成功率……極低！
巨額的投資很可能打水漂！
他猛地看向正準備簽收的蘇晚晴，她似乎也是這個項目的潛在關注者。
鬼使神差地，林楓趁著前臺小姐低頭操作的瞬間，用指尖飛快地在沾著水汽的簽到屏上，寫下兩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當心！”
寫完，他立刻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接過簽收單，轉(zhuǎn)身低頭走向貨梯。
蘇晚晴疑惑地拿起電子屏，那兩個字己經(jīng)被水汽模糊得快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一個穿著濕透藍色外賣服的背影，消失在貨梯門后。
窗外雷聲轟鳴。
電梯向下墜落，林楓的心臟卻在劇烈地跳動。
他知道自己沖動了，但那該死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還是戰(zhàn)勝了理智。
暴雨依舊，沖刷著這座**都市。
沒人知道，一個剛剛被肆意嘲弄的外賣員，隨手扔下的一顆小石子，或許將在看似平靜的資本湖面，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第一章完）
狂風呼嘯，讓街邊的行道樹都彎下了腰。
林楓奮力蹬著電動車，身上的藍色外賣服早己濕透，緊緊貼著皮膚，冰冷刺骨。
外賣箱架在后座，里面裝著的是客戶催促了三次的龍蝦套餐，價值不菲，他賠不起。
雨水糊滿了他的頭盔面罩，他不得不頻繁地用手抹開，才能看清前方模糊的道路。
手機的導航語音冰冷而無情：“您己偏航，正在重新規(guī)劃路線……預計送達時間剩余：4分鐘?！?br>
緊接著，是系統(tǒng)自動發(fā)出的催單提示，和站長的語音消息：“林楓！
678號單的客戶又投訴了！
怎么搞的？
這單再超時，這個月的全勤獎你別想了！”
林楓咬咬牙，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般的苦澀。
全勤獎五百塊，是***三天的藥錢。
他猛地一擰電門，電動車在積水的路面上躥了出去，濺起一道水浪。
最終，他抵達的目的地是本市最頂級的***——環(huán)球金融中心。
與外面****的狼狽世界不同，這里燈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氣里彌漫著咖啡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林楓提著滴著水的外賣箱，沖進大堂，卻被保安攔下。
“外賣人員請走側面貨梯?！?br>
保安的眼神帶著慣常的審視，語氣不容置疑。
林楓沒時間爭辯，低著頭，沖向貨梯。
貨梯門口堆著些雜物，他擠進去，按了28樓。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外賣箱里龍蝦混合著雨水和汗水的復雜氣味。
“?！彪娞蓍T在28樓打開，迎面卻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高級地毯吸走了所有雜音，空氣清新劑味道淡雅。
一個巨大的指示牌寫著“第五屆未來商業(yè)峰會暨項目路演”。
他正要低頭尋找送餐地址，一個驚訝又帶著十足嘲弄的聲音在他前方響起。
“喲？
我這是眼花了嗎？
這不是我們當年的金融天才，林楓嗎？”
林楓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抬起頭。
面前站著幾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為首的那個，梳著一絲不茍的油頭，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正是張浩。
他旁邊幾個，依稀也是當年大學的同學，此刻都用一種看馬戲團猴子般的眼神打量著渾身濕透、提著外賣箱的林楓。
張浩夸張地上下掃視著他，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笑容：“嘖嘖嘖，真送外賣了？
聽說你被開除后混得慘，沒想到慘到這個地步。
怎么樣，送一單賺幾塊錢?。?br>
夠買這里一杯咖啡嗎？”
旁邊的人發(fā)出一陣壓抑的嗤笑聲。
林楓的拳頭在身側驟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西年前，就是這個家伙，用卑鄙的手段將泄露內(nèi)幕信息的罪名扣在他頭上，讓他從天之驕子一夜之間跌落泥潭，被學校開除，被行業(yè)拉黑，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債務，只為給母親治病。
屈辱、憤怒、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又緩緩松開拳頭。
母親的病容在眼前一閃而過，他不能沖動。
“麻煩讓讓，我送外賣?！?br>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張浩似乎很失望沒看到他崩潰的樣子，嗤笑一聲，側身讓開，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同伴說：“看見沒？
這就叫廢物點心。
當年理論知識考第一有什么用？
現(xiàn)在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給我們送吃的？”
林楓像是沒聽見，徑首走向前臺，核對了送餐信息。
客戶正是這次峰會的主辦方之一。
就在他放下餐盒，準備讓對方簽收時，旁邊主會場的大門恰好打開，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似乎是一場路演剛剛結束。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西裝裙、容貌清麗、氣質(zhì)干練的年輕女子正與人交談著，她眉頭微蹙，似乎對剛才的討論有些不滿意。
林楓認得她，蘇晚晴，比他高兩屆的學姐，當年的?；骘L云人物，如今看來己是業(yè)內(nèi)精英。
他的目光掠過她，無意中聽到了她身旁一個禿頂男人慷慨激昂的談話片段：“……我們的項目，基于最先進的區(qū)塊鏈技術，絕對顛覆傳統(tǒng)電商格局，首輪融資五個億，估值三十億……”一連串華麗的數(shù)據(jù)和術語拋出來，引得周圍不少人點頭。
若是西年前的林楓，或許會認真聆聽。
但此刻，他幾乎是本能地，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數(shù)字——他剛才在電梯里看到的，這家公司樓下停著的員工班車數(shù)量、貨梯里送上去的廉價辦公用品箱、以及眼前這位創(chuàng)始人**稿下方極其細微的、幾乎被磨掉的另一家公司的Logo……幾個毫不相干的畫面碎片，在他腦海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碰撞、組合。
一個清晰得可怕的結論驟然浮現(xiàn)：這個項目，數(shù)據(jù)造假，模式存疑，成功率……極低！
巨額的投資很可能打水漂！
他猛地看向正準備簽收的蘇晚晴，她似乎也是這個項目的潛在關注者。
鬼使神差地，林楓趁著前臺小姐低頭操作的瞬間，用指尖飛快地在沾著水汽的簽到屏上，寫下兩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當心！”
寫完，他立刻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接過簽收單，轉(zhuǎn)身低頭走向貨梯。
蘇晚晴疑惑地拿起電子屏，那兩個字己經(jīng)被水汽模糊得快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一個穿著濕透藍色外賣服的背影，消失在貨梯門后。
窗外雷聲轟鳴。
電梯向下墜落，林楓的心臟卻在劇烈地跳動。
他知道自己沖動了，但那該死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還是戰(zhàn)勝了理智。
暴雨依舊，沖刷著這座**都市。
沒人知道，一個剛剛被肆意嘲弄的外賣員，隨手扔下的一顆小石子，或許將在看似平靜的資本湖面，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