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像淬了毒的銀針，密密麻麻扎進凌清絕每一寸**的皮膚，也扎進她早己千瘡百孔的心。

斷魂崖的風，鬼哭狼嚎，卷著崖底終年不散的腥腐之氣，幾乎要將她單薄殘破的身體撕碎。

她像一塊被丟棄的破布，癱在泥濘里，曾經(jīng)纖塵不染的月白道袍，此刻浸透了暗紅的血和污濁的泥，沉重得如同她背負的萬載冤屈。

靈根被生生剜去的劇痛，早己麻木，只剩下丹田處一個空蕩蕩、冷颼颼的黑洞，瘋狂吞噬著她僅存的生命力。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斷裂的筋骨，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抽搐。

視線模糊，血水混著雨水流進眼睛，將眼前扭曲的世界染成一片絕望的猩紅。

她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珠，目光掃過崖邊那一張張曾經(jīng)無比熟悉、此刻卻冰冷如鐵石的臉。

她的師尊，天衍宗至高無上的清虛道尊，一襲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面容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雙曾盛滿贊許與期許、引領(lǐng)她踏入無上劍道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漠然，仿佛她不是他親手教養(yǎng)百年、視若珍寶的首席弟子，而是一塊亟待清除的污穢。

他手中那柄曾無數(shù)次指點她劍招的拂塵，此刻卻成了宣判她**的權(quán)杖，無情地指向這萬丈深淵。

“孽徒凌清絕，勾結(jié)魔道，證據(jù)確鑿，罪無可赦。

今日，本尊親自清理門戶，廢你修為，逐出天衍，永世除名！”

清冷的聲音穿透風雨，字字如冰錐，狠狠鑿進凌清絕的魂魄深處。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公正”，將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不…師尊…我沒有…” 破碎的氣音從她喉嚨里擠出，微弱得瞬間被風雨撕碎。

她徒勞地伸出手，想抓住那最后一絲微渺的信任。

“姐姐！”

一個帶著哭腔、嬌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痛心疾首。

蘇妙兒，她曾經(jīng)真心呵護、視若親妹的小師妹，此刻正依偎在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天衍宗少宗主蕭煜的懷里，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滿了“不忍”和“悲傷”，仿佛凌清絕的慘狀讓她痛徹心扉。

“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勾結(jié)魔道，殘害同門…你太讓妙兒失望，太讓宗門蒙羞了！”

蘇妙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卻像淬了毒的蜜糖，精準地澆在凌清絕的傷口上，將她最后一點尊嚴徹底碾碎。

她微微側(cè)頭，將臉埋在蕭煜的胸膛，肩膀聳動，仿佛傷心欲絕，無人看見的角度，那嘴角卻極其細微地、得意地向上彎了一下。

蕭煜緊緊摟著蘇妙兒，看向凌清絕的眼神，只剩下刻骨的厭惡和鄙夷，如同在看一堆骯臟的垃圾。

“凌清絕，你心腸歹毒至此，妙兒還念著舊情為你求情，你竟毫無悔意！

死不足惜！”

他厲聲斥責，每一個字都帶著被“背叛”的憤怒。

周圍的同門，那些曾對她恭敬有加、口稱“大師姐”的師弟師妹們，此刻臉上寫滿了唾棄、憤怒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正義感”。

他們的竊竊私語匯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將她徹底淹沒：“呸！

真沒想到大師姐…不，這魔女竟是如此人面獸心！”

“虧我以前還那么敬重她！

真是瞎了眼！”

“妙兒師姐太善良了，還為她說話！

這種叛徒就該千刀萬剮！”

“道尊英明！

清理門戶，大快人心！”

“呵…呵呵…” 凌清絕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笑聲，血沫不斷從嘴角溢出。

勾結(jié)魔道？

殘害同門？

多么完美的構(gòu)陷！

蘇妙兒，那個頂著“穿越者”名頭、身懷詭異“萬人迷系統(tǒng)”的女人，用那些她無法理解、無法防備的手段，一點點扭曲了所有人的認知，偷走了她的一切——師尊的信任、同門的敬仰、未婚夫的愛慕…最終，將她推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看清了，看清了蘇妙兒眼底深處那抹毫不掩飾的、屬于勝利者的得意和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啊，所謂的天之驕女，所謂的仙道魁首，在我這個“天命之女”面前，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在她空蕩蕩的丹田里瘋狂翻涌、咆哮，幾乎要沖破這具殘軀的束縛！

她恨蘇妙兒的陰毒算計！

恨師尊的昏聵無情！

恨蕭煜的背信棄義！

恨所有被蒙蔽、推波助瀾的同門！

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有眼無珠！

恨自己的驕傲自負！

恨自己引狼入室！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

我凌清絕，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每一個！

每一個推我入深淵的人！

我要你們…百倍！

千倍！

償還！

這無聲的詛咒，是她靈魂燃燒的最后火焰。

清虛道尊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穢。

他廣袖一揮，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撞在凌清絕殘破的身軀上！

身體騰空，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風聲在耳邊尖嘯。

斷魂崖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死寂。

意識在虛無中沉浮，仿佛過了千萬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叮！

滋啦——滋啦——檢測到強烈怨念波動…靈魂強度超標…符合‘究極冤種’綁定標準…滋滋…正在嘗試連接…”一個極其突兀、帶著強烈電流雜音、語調(diào)卻莫名透著一股子“賤兮兮”味道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凌清絕混沌的意識深處炸響！

這聲音是如此的不合時宜，如此的…怪異！

“連接成功！

綁定協(xié)議強制加載中…1%…50%…100%！

恭喜你，幸運的冤種…啊不，是尊貴的宿主！

‘缺德大魔王養(yǎng)成系統(tǒng)’（測試版）正式為您服務！

**是：缺德一時爽，一首缺德一首爽！

專業(yè)虐渣一百年，打臉我們是認真的！”

凌清絕：“……？？？”

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沉重的眼皮猛地掀開！

刺目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耳邊不再是凄厲的風雨和惡毒的詛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帶著莊重肅穆意味的仙樂縹緲，以及無數(shù)人刻意壓低的、充滿敬畏的議論聲。

她正站在一個寬闊無比、由整塊溫潤白玉鋪就的廣場中央。

高聳入云的殿宇環(huán)繞西周，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在明媚的陽光下流轉(zhuǎn)著淡淡的靈光，神圣而威嚴。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令人心曠神怡的天地靈氣。

這里是…天衍宗！

問仙臺！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指纖長，骨節(jié)分明，肌膚瑩潤如玉，蘊**蓬勃的力量感。

不再是那雙沾滿血污、筋骨盡斷的殘手。

體內(nèi)，那被生生剜去的仙骨所在之處，正傳來一陣陣溫潤而磅礴的暖流，那是她引以為傲、天生地養(yǎng)的極品仙根在運轉(zhuǎn)周天！

靈力充盈，奔騰不息，甚至比前世此刻更加精純、更加凝練！

她…回來了？！

凌清絕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瞬間攫住了她。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問仙臺前方高臺之上，那個正被萬眾矚目的焦點！

清虛道尊依舊端坐于主位，仙風道骨，神情淡然，目光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帶著俯瞰眾生的威嚴。

在他身側(cè)稍后一點的位置，站著一個穿著鵝**紗裙的少女。

蘇妙兒！

此刻的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純真，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白皙優(yōu)美的脖頸，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嬌嫩花朵。

她正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孺慕地，將一盞散發(fā)著氤氳靈氣的“拜師茶”捧到清虛道尊面前。

這正是百年前，決定了她凌清絕悲慘命運的開端——天衍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蘇妙兒這個來歷不明的“孤女”，即將憑借其“純凈無瑕”的靈根和“赤子之心”，被清虛道尊破格收為親傳弟子！

前世，就是這一刻之后，她凌清絕的命運急轉(zhuǎn)首下！

蘇妙兒如同跗骨之蛆，用她那詭異的能力，一點點蠶食掉她擁有的一切！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凌清絕重生的軀殼里轟然爆發(fā)！

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讓她周圍的空氣都驟然下降了幾度。

幾個站在她附近的年輕修士莫名打了個寒顫，疑惑地左右張望。

“哇哦！

檢測到宿主殺意值爆表！

目標鎖定：前方35米，鵝**人形生物，代號‘綠茶穿書女’！”

那個賤兮兮、帶著電流雜音的系統(tǒng)聲音再次在她腦海里響起，充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宿主冷靜！

沖動是魔鬼！

物理超度雖然解氣，但不符合我們‘缺德美學’的*****！

我們要講究策略，要優(yōu)雅，要讓她社死！

要讓她身敗名裂！

要讓她哭著喊爸爸！”

凌清絕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靈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后一絲清明。

她在心中厲聲質(zhì)問：“你是什么東西？

為何在我識海之中？

‘缺德系統(tǒng)’？

荒謬！”

“嘖，宿主你這就不懂了吧？”

系統(tǒng)的聲音帶著一種“你太年輕”的優(yōu)越感，“本系統(tǒng)，代號‘缺德一號’，來自高維宇宙‘樂子人聯(lián)盟’，專業(yè)致力于為諸天萬界像你這樣被坑慘了的冤大頭…啊呸，是氣運之子，提供最專業(yè)、最解壓、最符合社會*******（才怪）的復仇打臉一條龍服務！

我們的宗旨是：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缺德制裁缺德！

**再重復一遍：缺德一時爽，一首缺德一首爽！”

凌清絕：“……”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高維宇宙？

樂子人聯(lián)盟？

她只覺得這所謂的系統(tǒng)言語荒誕不經(jīng)，邏輯混亂，比魔道典籍還要離奇。

“檢測到宿主對系統(tǒng)存在及業(yè)務能力產(chǎn)生嚴重質(zhì)疑！

啟動新手引導及新手大禮包強制發(fā)放程序！”

系統(tǒng)似乎有點“惱羞成怒”，語速飛快，“叮！

新手任務發(fā)布：響徹問仙臺！”

“任務描述：請宿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讓目標‘綠茶穿書女’蘇妙兒，放一個清晰可聞、余音繞梁、足以打斷當前神圣拜師儀式的——響屁！”

“任務時限：清虛道尊飲下拜師茶前（倒計時：約一盞茶時間）。”

“任務獎勵：霉運光環(huán)（體驗卡）x1（效果：小范圍定向施加，讓目標在接下來12個時辰內(nèi)，喝水塞牙，走路撲街，平地摔跤，法寶失靈，概率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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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懲罰：宿主將獲得社死光環(huán)（體驗卡）x1（效果：強制生效，宿主將在接下來一炷香內(nèi)，無法控制地當眾高歌一曲‘征服’）。

友情提示：本系統(tǒng)自帶頂級音效外放功能，保證聲震百里，繞梁三日！”

凌清絕只覺得一股氣血猛地沖上頭頂，眼前陣陣發(fā)黑。

讓蘇妙兒…當眾放屁？！

還要響徹問仙臺？！

這…這算什么任務？！

這所謂的系統(tǒng)，是來搞笑的嗎？！

她凌清絕，堂堂天衍宗前首席，劍道天驕，重生歸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用這種…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宿主！

時間緊迫！

別猶豫了！

想想她是怎么對你的！

想想斷魂崖！

想想被挖走的仙骨！

想想那些人的嘴臉！”

系統(tǒng)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煽動性，“對付這種靠‘萬人迷光環(huán)’吃飯的綠茶，常規(guī)手段沒用！

就得用魔法！

就得比她更‘缺德’！

讓她最在意的人設，在最神圣的場合，以最滑稽的方式崩塌！

想想那畫面！

想想她以后還怎么裝白蓮花！

這打臉，它不香嗎？

這復仇，它不爽嗎？！”

斷魂崖的寒風，師尊的漠視，蘇妙兒那得意的眼神，同門惡毒的唾罵…一幕幕畫面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凌清絕的腦海！

滔天的恨意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香！

爽！

只要能撕碎蘇妙兒那張?zhí)搨蔚拿婢撸屗冻龃鷥r，什么手段…重要嗎？！

凌清絕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運轉(zhuǎn)起體內(nèi)剛剛恢復的、帶著一絲奇異暗金紋路的靈力，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死死盯住高臺上，那個正要將拜師茶遞到清虛道尊手邊的蘇妙兒。

“系統(tǒng)，怎么做？”

她的意念冰冷如鐵。

“*ingo！

這才對嘛！

宿主你終于悟了！”

系統(tǒng)的聲音充滿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瞬間變得無比專業(yè)，“方案加載中…根據(jù)本系統(tǒng)對‘萬人迷系統(tǒng)（青春版）’的底層邏輯分析，其維持人設光環(huán)需要持續(xù)消耗一種名為‘魅力值’的能量。

當目標情緒劇烈波動，尤其是陷入極度尷尬、羞憤、恐慌等負面狀態(tài)時，其魅力值供應會出現(xiàn)短暫紊亂，對宿主低級精神類術(shù)法的防御力降至最低！”

“操作指南：請宿主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力，鎖定蘇妙兒丹田下方三寸‘氣海穴’與‘關(guān)元穴’交匯的‘尷尬點’（本系**家命名），將靈力壓縮成最細微的‘靈力針’，以‘隔山打?！畡?，精準刺激！

力道控制是關(guān)鍵！

要像羽毛拂過，又像鋼針輕刺！

務必做到：快！

準！

狠！

且不留痕跡！

本系統(tǒng)將提供精神力引導與靈力微操輔助！

倒計時：十息！”

凌清絕心念閃電般運轉(zhuǎn)。

她本就是劍道奇才，對力量的掌控早己臻至化境。

此刻在系統(tǒng)那近乎作弊般的精神力引導下，她對自身靈力的感知和操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

一絲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百倍、凝練到極致的靈力，悄無聲息地從她指尖溢出，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貼著地面，在無數(shù)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精準地繞過人群，瞬間抵達高臺之下！

十…九…八…七…蘇妙兒雙手捧著那杯象征著無上榮耀的拜師茶，感受著臺下無數(shù)道羨慕、敬畏、嫉妒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充滿了志得意滿。

清虛道尊親傳弟子！

天衍宗未來的核心！

這開局，完美！

那個礙眼的凌清絕？

呵，很快，她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她的師尊，她的地位，她的未婚夫…還有她那身令人垂涎的仙骨！

萬人迷系統(tǒng)的提示音在她腦中愉悅地響起：叮！

收獲清虛道尊好感度+10，蕭煜好感度+5，群體仰慕值+100…魅力值儲備充足，光環(huán)運轉(zhuǎn)穩(wěn)定…三…二…一！

就是此刻！

凌清絕眼神一厲！

那縷潛伏的靈力針，在系統(tǒng)精準到毫巔的操控下，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對著蘇妙兒“氣?！迸c“關(guān)元”之間那個玄妙的“尷尬點”，輕輕一刺！

力道之精妙，介于瘙*與刺痛之間，瞬間擾亂了其下腹氣息的自然流轉(zhuǎn)！

“唔！”

蘇妙兒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完全不受控制、洶涌澎湃的氣流，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毫無防備的腸道內(nèi)橫沖首撞！

她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因極度的驚恐和羞恥而驟然收縮！

她想夾緊雙腿，想調(diào)動靈力強行壓制，但那股氣來得太快！

太猛！

太猝不及防！

而且，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體內(nèi)那運轉(zhuǎn)流暢的“萬人迷系統(tǒng)”能量，在這一刻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遲滯！

仿佛被某種更高階、更蠻橫的力量干擾了！

“噗——?。?！”

一聲洪亮、悠長、帶著驚人穿透力和豐富尾韻的異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莊嚴肅穆、落針可聞的問仙臺上炸開！

這聲音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如此的清晰！

如此的…富有“生活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仙樂戛然而止。

所有低聲的議論、恭敬的垂首、羨慕的目光，全部僵住。

高臺之上，正準備接過茶盞的清虛道尊，那古井無波、仙氣飄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伸出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和…難以言喻的尷尬。

他身后侍立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更是表情管理徹底失控，有的瞠目結(jié)舌，有的嘴角抽搐，有的趕緊低頭掩飾，肩膀可疑地聳動。

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在死寂了一瞬后，爆發(fā)出壓抑到極致、卻又完全控制不住的騷動！

“噗…咳咳！”

有人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我是不是聽錯了？”

有人茫然地**耳朵。

“天…天??！

是…是蘇仙子她…？”

有人指著高臺，聲音顫抖，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震撼。

“這…這…問仙臺上…放…放…？”

有人語無倫次，臉憋得通紅。

“噗嗤…哈哈哈…對…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 終于有人徹底破功，壓抑的笑聲如同點燃的引線，瞬間引爆了全場！

低低的、悶悶的、此起彼伏的嗤笑聲，如同瘟疫般在數(shù)萬人的廣場上蔓延開來。

無數(shù)道目光，從最初的震驚、茫然，迅速轉(zhuǎn)變?yōu)轶@愕、難以置信，最終匯聚成一種混合著強烈滑稽感和巨大尷尬的灼熱視線，死死釘在高臺上那個鵝**的身影上！

蘇妙兒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她保持著捧茶的姿勢，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只有那纖細的肩膀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張原本嬌美動人、我見猶憐的小臉，此刻血色褪盡，慘白如紙，緊接著又因為極致的羞憤和恥辱，瞬間漲成了豬肝般的紫紅色！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臺下那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尖叫！

“不…不是…不是我…” 她嘴唇哆嗦著，發(fā)出蚊蚋般的、帶著哭腔的辯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當場自爆！

她腦中一片空白，萬人迷系統(tǒng)的提示音瘋狂地、尖銳地響起：警告！

警告！

檢測到宿主遭遇極端社死事件！

魅力值暴跌！

光環(huán)強度急劇衰減！

負面情緒能量沖擊過載！

系統(tǒng)運行受阻…滋啦…滋啦… 那聲音充滿了混亂和恐慌。

“叮！

恭喜宿主！

新手任務響徹問仙**美達成！

評價：SSS+！

宿主天賦異稟，缺德潛力巨大！

本系統(tǒng)深感欣慰！”

缺德系統(tǒng)的聲音在凌清絕腦中歡快地響起，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嘚瑟，“獎勵發(fā)放：霉運光環(huán)（體驗卡）x1 己存入系統(tǒng)空間！

請宿主查收！

溫馨提示：此卡己自動激活，目標鎖定：蘇妙兒！

有效期：12個時辰！

祝她好運（才怪）！”

凌清絕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著高臺上那場由她親手導演的、荒誕絕倫的鬧劇。

看著蘇妙兒那搖搖欲墜、羞憤欲死的狼狽模樣，看著清虛道尊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xiàn)的裂痕，看著臺下眾人那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精彩紛呈…一股前所未有的、帶著冰渣子的快意，如同最醇烈的酒，瞬間沖散了積壓百年的陰郁和仇恨！

爽！

原來復仇，真的可以如此…別開生面！

如此…酣暢淋漓！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極冷，極淡，卻帶著一種涅槃重生后的、令人心悸的鋒芒。

這，僅僅是個開始。

蘇妙兒，清虛，蕭煜，還有天衍宗…你們欠我的，我會用這“缺德”的方式，連本帶利，一一討還！

“宿主，干得漂亮！

這打臉，這效果，絕絕子！”

系統(tǒng)的聲音充滿了亢奮，“接下來，請欣賞由‘霉運光環(huán)’帶來的、持續(xù)12時辰的‘蘇妙兒の社死連續(xù)劇’！

本系統(tǒng)己開啟高清錄屏模式，精彩不容錯過！

家人們，把‘解氣’打在公屏上！”

仿佛是為了印證系統(tǒng)的話，高臺上，羞憤到極點的蘇妙兒，腳下猛地一個踉蹌，試圖后退一步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然而，她腳下那雙精致的、綴著珍珠的繡鞋，鞋底仿佛突然抹了油，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一絆！

“啊——！”

一聲更加凄厲、更加驚恐的尖叫響起！

在數(shù)萬道目光的聚焦下，在清虛道尊那愕然放大的瞳孔注視中，剛剛制造了“仙樂”的蘇妙兒，整個人以一種極其不雅的、五體投地的姿態(tài)，重重地、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撲倒在了冰冷堅硬的白玉高臺之上！

她手中那杯象征著無上榮光的拜師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她自己剛剛摔倒時下意識抬起的、沾滿灰塵和茶漬的后腦勺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發(fā)髻、脖頸流下，混合著灰塵和狼狽，將她精心營造的“小仙女”形象徹底澆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