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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世界槊血滿袖

來源:fanqie 作者:美之最美尤利西斯 時間:2026-03-12 18:46 閱讀: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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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被找到的時候手反綁在木架子上,腕部卡出了個詭異的弧度。

失神的他口難吐人言,胡須一抖一抖地,喘了老半天的氣,我才聽懂他是在說:救我。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盟軍們早就把他整個身子提了起來,狠狠地往臺下扔去。

再看到老張的時候他的手骨還是詭異地彎著,宛如一只雙翅蜷縮的烤雞,折了三次又緊繃在一起。

顯誅徹底結束后,我們一行人去撿老張的碎尸,才發(fā)現他早就是一灘爛肉,東一塊西一塊,怎么拼也拼不齊。

便扯下他的舌頭,往南方帶去,帶回到我們的故鄉(xiāng)。

他曾經就是用這個舌頭說要拯救全世界的,如今雖悲壯隕落了,也該享受太廟,回到他久違的家鄉(xiāng),看看那里最后的河山。

扯舌頭的時候,我們的心情都五味雜陳,打趣說著這天指不定被我們之中的誰復刻。

又莫名激動,想起老張喊出誓言的那些日子,有些澎湃又有些萎靡。

待到我們勝利,那些落魄又會變成我們的史詩。

————————————————————公元4856年伊始,再之后的一些史學家稱這一年為“后人類時代”的**。

依據是該時期的傳統(tǒng)觀念潰散,各類新興**迅速發(fā)展,**、無**、反發(fā)展、極端暴力之類的新**運動己經成為日常。

導致傳統(tǒng)概念的人類的生活空間小得可憐。

同年十二月中旬,世界各國被分割成了各種新**、新工團甚至新營地,天下百姓宛若一盤散沙。

老張的舌頭,最終被我們埋在故鄉(xiāng)那條早己干涸的河道旁。

沒有葬禮,只有沉默。

我們用石塊壘了個小丘,油紙包裹的斷舌躺在里面,像一粒不甘的種子。

南風嗚咽著掠過枯草,吹散了那句他曾用這舌頭喊出的、響徹寰宇的誓言碎片。

他說過的話,終歸成了散在風里的灰塵。

時間倒轉至公元4835年深冬,西陵城。

老張,也就是張子棟,十五歲。

那年頭的“亂”,是刻進骨頭里的冷和鉆心剜骨的疼。

復興會、共濟社、技術**團…數不清的小勢力在西陵城犬牙交錯。

槍炮聲是**音,饑餓是常態(tài),死亡像影子一樣貼著每個人。

張子棟的家在東區(qū)邊緣,一個廢舊社區(qū)活動中心改的窩棚區(qū)。

**老張,手巧,能修點舊機器。

在這科技全面崩壞、精密器件早成傳說的年代,這點手藝既招人惦記,也招禍。

那天下午,天陰沉得像死人臉。

復興會的一支“征繳隊”踹開了張家的破木板門。

能源爐、收音機,統(tǒng)統(tǒng)征用!”

領頭的疤臉大漢嗓門嘶啞,不容置疑。

張爸急了:“不行啊長官!

爐子給我婆娘吊命的,她身子弱,離了這點熱活不了!

收音機是孩子讀書…屁話!”

一個大兵槍托砸在張爸背上,“砰”一聲悶響,**踉蹌著跪倒。

爸!”

張子棟沖上去,被另一個兵像拎小雞一樣甩開,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柱上,血瞬間糊了半邊臉,耳朵嗡嗡作響。

“放開!

別動我媽!”

他嘶吼,視線被血水模糊。

卻眼睜睜看見瘦弱的母親像護崽的母獸,尖叫著撲向正暴力拆卸爐子的兵痞。

槍響了。

不是警告,是處決。

那么近的距離,**撕開血肉的聲音,悶啞得令人作嘔。

母親胸口炸開血花,像一朵丑陋的花開在單薄的舊襖上。

她身體向后倒下,眼睛瞪得極大,茫然地望著破漏的頂棚,最后一絲光在瞳仁里熄滅。

“媽——??!”

少年的嘶嚎卡在血沫里,像瀕死的野獸。

**剛掙扎著站起,另一兵痞嫌煩,反手又是一槍托。

這次砸在后腦,更重,更沉。

張爸哼都沒哼一聲,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妻子身旁,后腦滲出的血洇濕了臟污的地面。

兩具**,并排躺著。

旁邊是被拆得七零八落、沾著鮮血和油污的“科技遺產”。

征繳隊麻利地扯下核心元件,看都沒看地上的**,仿佛那只是兩袋待處理的垃圾。

疤臉大漢吐了口濃痰:“妨礙公務的下場!

都看清楚了!”

窩棚區(qū)死寂,門窗緊閉。

只有寒風卷著血腥味,嗚咽著灌進來。

張子棟跪在血泊里,額頭滴下的血砸在**失去溫度的手背上。

他渾身冰冷,身體里的血卻在沸騰,要炸開!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燒:殺了他們!

把這些**、把這該死的世界,全**燒成灰!

沒有哭喊,沒有哀嚎。

少年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血水和淚混在一起,在臉上結成了冰冷的痂。

他走到墻角**的工具箱——那是個半朽的鐵皮盒子。

在一堆生銹的扳手、鉗子底下,他摸索到一把磨尖了頭的螺絲刀。

冰冷的金屬握在掌心,那刺骨的寒意奇異地壓下了沸騰的殺意,卻燒成了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

他走到父母身邊,慢慢地、仔細地,用手指擦掉母親臉上沾著的爐子油污。

然后,他拿起地上那塊粘著**鮮血、扭曲變形的能源爐外殼薄片,用螺絲刀在上面刻。

用盡全身力氣,一下!

一下!

鐵片刮擦的聲音尖銳刺耳,伴隨著少年粗重的喘息。

他刻的不是名字,也不是哀悼。

是一個瘋狂扭曲的符號,像被詛咒的圖騰。

最后一下,他用螺絲刀狠狠扎透鐵片,猛地釘在父親工具箱的木蓋內側!

“爸,媽…”他看著地上相依相偎的兩具冰冷軀體,聲音低啞得不像人聲,“看著…”少年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里是血絲織成的網,是燎原的野火,是被恨意扭曲的地獄圖景。

“——看我撕碎這一切!

把這吃人的世界,燒個窟窿!”

當天深夜,冰冷的空氣里彌漫著劣質燃油燃燒的煙塵味。

少年張子棟藏在工廠圍墻的濃重陰影里,瘦削的身影幾乎要融入這片工業(yè)廢墟。

他手心緊攥著的,是用廢管、銹蝕齒輪和偷拆下來的舊電池組拼裝出來的、簡陋得可笑的“燃素管”。

他盯著遠處崗哨上昏黃的油燈,像盯著獵物的毒蛇。

拯救的第一槍,將從這片浸透了他雙親鮮血的土地上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