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石頭坳的山澗小溪邊結(jié)了一層薄冰。

蘇婉兒蹲在河邊的大青石上，雙手凍得通紅的。

手指死命搓洗著一件破得能當(dāng)漁網(wǎng)的麻布衣。

“啪！

啪！”

棒槌敲打衣物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清脆。

“婉兒丫頭，我們先回啦！

這天兒邪乎冷！”

李嬸端著木盆起身，朝她喊道。

“就是就是！”

王媽也跟著站起來，緊了緊頭上的破頭巾，“你也別洗太晚，仔細(xì)凍壞了手！”

蘇婉兒抬起頭，沖她們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

心里卻在瘋狂咆哮：淦！

別人穿金戴銀當(dāng)公主皇后，再不濟(jì)也是個惡毒女配吃香喝辣！

我呢？

啞巴開局！

窮山惡水！

糙米糊糊都喝不飽！

親爹蘇海是個活**，稍不順心就瞪眼吼；親娘徐氏比兔子還膽小，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個好哥哥蘇大壯？

呵，除了吃就是睡，活脫脫一頭圈養(yǎng)的山豬！

她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雙手——凍瘡疊著凍瘡，再看看腳上那雙露出三個腳趾頭的破草鞋，悲從中來，掄起棒槌對著衣服就是一頓暴擊！

“啪！

啪！

啪！”

“讓你穿書！

讓你啞巴！

讓你窮！”

每一聲敲打都帶著她對命運(yùn)的控訴。

棒槌砸到水面上，濺起的冰水糊了她一臉。

蘇婉兒抹了把臉，突然在水面倒影里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

又是那個老色批王狗子！

蘇婉兒渾身一僵，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水中的倒影清晰可見：王狗子那張油膩的老臉上掛著猥瑣的笑，正躡手躡腳地從后面靠近她，腰間的酒葫蘆隨著動作一晃一晃，散發(fā)出劣質(zhì)的燒刀子的氣味。

就是這個腌臜貨，上次想占原主的便宜，才害得原主驚慌失措掉進(jìn)這冰窟窿里，一命嗚呼，讓她**冰魂穿過來頂了這破缸！

那三天的高燒差點(diǎn)把她這縷新魂也送走！

家里那仨“親人”？

爹罵她晦氣，娘只知道哭，哥嫌她生病浪費(fèi)糧食！

這仇，她可記著呢！

王狗子越靠越近，嘴里還噴著酒氣“小啞巴...一個人在這兒...可憐見的...讓叔...嘿嘿...暖和暖和...”蘇婉兒瞇起眼睛，手中的棒槌握得更緊了。

那雙長滿老繭的臟手眼看就要碰到她肩膀——“啊——?。?！”

一聲短促有力的氣音突然從蘇婉兒喉嚨里爆發(fā)！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zhuǎn)身，掄圓了棒槌就朝王狗子砸去！

“哎喲喂！”

王狗子完全沒料到平日里逆來順受的小啞巴會突然暴起，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棒槌，疼得首跳腳。

“小**！

你敢打你叔？！”

王狗子一邊躲閃，一邊色厲內(nèi)荏地嚎叫，試圖用輩分壓人。

“看我不告訴你爹！

讓他打斷你的腿！”

蘇婉兒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jī)會，追著就是一頓**！

“啪！”

一棒槌敲在肩膀上。

“咚！”

一棒槌砸在大腿上。

“讓你猥瑣！

讓你欺負(fù)人！

讓你害我穿到這個鬼地方！”

雖然發(fā)不出聲音，但蘇婉兒的眼神己經(jīng)完美傳達(dá)了這個意思。

“救命啊！

**啦！

小啞巴瘋啦！”

王狗子抱頭鼠竄，狼狽得像只被開水燙到的老耗子，酒壺掉進(jìn)溪里也顧不得撿。

蘇婉兒追了幾步就停下來，拄著棒槌首喘氣。

淦！

這破身體太弱了！

才打幾下就沒力氣了，胃里餓的火燒火燎的。

淦！

這下更餓了！

她沖著王狗子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雖然沒唾沫星子）。

“再來騷擾，打斷你三條腿！”

遠(yuǎn)處山坡上，目睹全程的李嬸和王媽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爺...”李嬸揉了揉眼睛，“婉兒丫頭...把王狗子給打了？”

“打得好！”

王媽突然拍手，皺紋里都帶著痛快，“那老光棍早該有人收拾了！

前些日子還偷看俺家姑娘洗澡呢！”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回家的腳步——得趕緊把這驚天大新聞傳遍全村！

蘇婉兒收拾好洗衣盆，正準(zhǔn)備離開，突然腳下一滑——“啪嘰！”

她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個**墩兒，洗衣盆里的衣服全掉進(jìn)了小溪里。

“......”沉默。

是今晚的康橋。

半晌，蘇婉兒慢慢爬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順流而下的***。

寒風(fēng)吹起她枯黃的頭發(fā)，露出額角一道尚未痊愈的傷疤——那是她魂穿來的第二天，被醉酒的爹用煙袋鍋子砸的。

淦！

這破日子沒法過了！

她氣呼呼地?fù)炱鸢糸?，對著天空無聲吶喊：“賊老天！

你玩我呢？！”

遠(yuǎn)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像是在回應(yīng)她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