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

云州市的天，說變就變。

上午還是****，到了下午就烏云密布，黑壓壓地籠罩下來。

許一凡開著一輛奧迪A6，穩(wěn)穩(wěn)地停在市委大院的停車場。

這輛車是市委**趙立春的座駕，而他是趙立春的專職司機。

許一凡心里有點堵得慌。

他掏出一根煙，沒點，就那么夾在手指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新聞推送。

標題很扎眼：“云州春風中學新建教學樓出現(xiàn)嚴重質量問題，省委****，己成立聯(lián)合調查組?！?br>
許一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春風中學項目，是趙立春**親自抓的重點工程，是他來云州后力推的教育優(yōu)先戰(zhàn)略的標桿。

現(xiàn)在，標桿出了問題。

這己經(jīng)不是簡單的工程質量事故了，這是沖著趙**來的。

許一凡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人的臉。

省委***，高明遠。

這位本土派的領袖，跟空降來的趙**，明里暗里斗了快一年了。

現(xiàn)在，高明遠終于找到了一個致命的突破口。

許一凡很清楚，高明遠這一刀，不僅要砍翻趙立春的政績，更要斷了他的**生命！

趙**行事剛硬，一心想做事，卻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他捻了捻手里的煙，最后還是塞回了煙盒。

趙**不讓他當著面抽煙，他也就慢慢戒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女朋友劉菲菲打來的。

“一凡，你看到新聞了嗎？”

劉菲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

“看到了?！?br>
許一凡的聲音很平靜。

“那……趙**他……沒事吧？”

劉菲菲遲疑地問。

許一凡心里冷笑一聲。

她關心的不是趙**，而是她自己的前途。

劉菲菲在市府辦當個小科員，當初能進去，許一凡沒少托趙**的秘書幫忙。

現(xiàn)在趙**眼看要出事，她這是怕被牽連。

“不知道，等通知。”

許一凡的回答滴水不漏。

哦……”劉菲菲的語氣明顯有些失望，隨即話鋒一轉。

“一凡，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了，問我們倆的事……她說，要不……再等等？”

許一凡面無表情地回道：“好，我知道了?！?br>
“你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自己也小心點，別亂摻和?！?br>
劉菲菲的叮囑輕飄飄的，透著一股涼薄。

“嗯?！?br>
許一凡首接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眼神比夜色更冷。

這棵大樹要是倒了，樹下的猢猻，跑得比誰都快。

他等了很久，首到天色完全黑透，辦公樓的燈一盞盞熄滅。

趙立春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許一凡知道，**今晚，怕是無眠了。

他下了車，走進辦公樓，熟門熟路地來到**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人月暎€有省委秘書長王博的聲音。

“老趙，這事擺明了是沖你來的。”

“高明遠這一手**了，首接把火燒到了省里，現(xiàn)在誰都保不住你?！?br>
王博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趙立春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工程上的事，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我擔得起?！?br>
“你怎么擔？

調查組組長是紀委的張***，那是高明遠的人！

他們就是要把這盆臟水全潑你身上！”

王博有些激動。

許一凡在門外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王秘書長說的是實話。

官場上的事，有時候跟身正不正沒關系，關鍵是看誰想讓你歪。

他沒有進去，只是默默地退了回來，回到車里。

他不是官，只是個司機。

在這樣的權力風暴里，他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但他跟了趙立春五年，從趙立春還在下面縣里當**時就跟著。

趙**對他，有知遇之恩。

這份恩情，他許一凡得報。

別人都覺得趙**完了，他不能這么覺得。

許一凡發(fā)動了車子，沒有回家，而是開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小到可能所有人都忘了。

但也許，這件小事，能成為撬動整個牌局的那個支點。

車子在雨夜里穿行，雨刷器一下一下地刮著，像是要把這滿城的陰霾都刮干凈。

許一凡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要做的，不是去沖鋒陷陣，而是要做那個在暗中遞上最關鍵武器的人。

他要讓那些以為勝券在握的人知道，一個司機，有時候也能決定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

車子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qū)的樓下。

許一凡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那是他的家。

一個他和劉菲菲共同的家。

他坐在車里，又拿出那根煙，這次，他點著了。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他在想，劉菲菲現(xiàn)在在干什么？

是在擔心他，還是在盤算著怎么趕緊跟他撇清關系？

許一凡自嘲地笑了笑。

答案，其實他心里早就有了。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高明遠，你想用這件事扳倒趙**？

沒那么容易。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