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yī)實操術(shù)
各位讀者大老爺們，新坑開鑼，先給大伙兒作個揖！
還有我不太會寫個人的表情，大多數(shù)都是一個過客，但是會把每一個細(xì)節(jié)和草原的細(xì)節(jié)盡量寫完美，希望大家能理解，你們先往后面看十張，就知道后面是干貨了這次咱不聊別的，就扎根在云南深山里一個叫“霧隱村”的地兒。
聽這名兒就知道，常年被云霧裹著，山路難走得能把鞋底磨穿，村里房子是木頭石頭搭的，下雨時屋頂茅草能飄起來半截。
咱主角這就往村里去了——不是來旅游的，是帶著一箱子銀針草藥，想在這霧蒙蒙的山窩里，做點(diǎn)實在事。
老規(guī)矩，咱這本書主打一個“能看能用”：發(fā)燒了咋用山里的紫蘇葉退燒，崴了腳哪味草藥敷上最快好，都會寫得明明白白。
中間摻點(diǎn)村里的家長里短，孩子們的小矛盾，偶爾再拽兩句老祖宗的道理，幫大伙兒解解心里的疙瘩。
咱也不藏著掖著，我沒去過云南深山，寫村里場景可能糙點(diǎn)，人物也多半是來治病就走的“流水賬”，但治病的門道、草藥的講究，保證給您寫扎實了。
您要是有啥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或者想聊聊村里那點(diǎn)事兒，評論區(qū)盡管砸過來。
咱不求別的，就想讓大伙兒看完能撈點(diǎn)實在東西，也讓我能掙點(diǎn)小錢，給我媽添個像樣的禮物。
行了，廢話不多說，主角的腳己經(jīng)踩上霧隱村的泥巴路了，咱這就開講——蘇言踩著沒腳踝的黃泥路，一步一滑地往前挪。
腳下的膠鞋早被泥漿糊成了土**，褲腿上濺滿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泥斑，黏在皮膚上，被山間的熱風(fēng)一吹，又*又悶。
抬頭望，西周的山像被浸在了牛奶里，白蒙蒙的霧靄纏著青黑的山脊，翻涌著往上爬，把太陽遮得只剩個模糊的光圈。
空氣里飄著股潮濕的草木腥氣，混著點(diǎn)燒柴火的煙味，倒是比城市里的汽車尾氣清新，可這清新里裹著的悶熱，卻悶得人胸口發(fā)緊。
他扯了扯濕透的T恤，布料黏在背上，像貼了塊濕抹布——來之前哪想過，八月的山里能熱成這樣？
空調(diào)？
風(fēng)扇？
這兒連風(fēng)都帶著股子黏糊勁兒。
手里的地圖被汗水浸得發(fā)皺，他對著上頭歪歪扭扭的“霧隱村”三個字罵了句臟話。
五十多號人？
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蘇言，頂尖醫(yī)科大學(xué)本博連讀，西醫(yī)臨床一把好手，中醫(yī)脈診也能跟國醫(yī)堂的老教授掰掰手腕，結(jié)果要被圈在這五十人的山溝里，給人看頭疼腦熱？
**倒好，此刻指不定正坐在家里的紅木沙發(fā)上，盤著他那對寶貝核桃，吹著十六度的空調(diào)，跟老伙計們吹噓“我兒子去支援山區(qū)了”。
“**支援?！?br>
他抬腳狠狠踢飛腳邊一塊石子，石子“咚”地砸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驚得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來，鉆進(jìn)霧里沒了影。
正罵著，前方的霧像是被誰悄悄掀開了一角，村子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那是片嵌在山坳里的屋子，大多是木頭和黃泥糊的墻，屋頂蓋著黑黢黢的瓦片，有些地方還鋪著茅草，被雨水泡得發(fā)黑。
幾棵老榕樹像撐開的巨傘，枝椏歪歪扭扭地伸到屋頂上，樹干上掛著些紅布條，在霧里輕輕晃。
村口有條小溪，溪水是從山澗里淌下來的，清得能看見水底圓滾滾的鵝卵石。
溪邊蹲著兩個嬸子，正捶打著木盆里的衣裳，“啪嗒、啪嗒”的捶打聲在安靜的山里格外清楚。
她們挽著褲腿，露出被太陽曬成深褐色的小腿，腳邊的水里游著幾只白**，見有人來，嘎嘎叫著往上游劃去。
蘇言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滾了滾——熱得實在受不住了。
他幾步?jīng)_到溪邊，也顧不上臟凈，掬起一捧水就往臉上澆。
“嘶——”冰涼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帶著股山泉水特有的清冽，瞬間澆滅了幾分躁火。
他又捧起一捧，仰頭灌進(jìn)嘴里，那股涼勁兒從喉嚨一首鉆到胃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渾身的毛孔都舒坦地張開了。
“嘿，這水……”他咂咂嘴，難得沒罵臟話。
溪邊的嬸子停下捶衣的木槌，好奇地打量著他。
一個梳著發(fā)髻的嬸子開口，聲音帶著點(diǎn)當(dāng)?shù)乜谝簦骸昂笊?，你是……從外頭來的？”
蘇言抹了把臉，看著自己一身狼狽，再看看眼前這云霧繚繞、雞犬相聞的村子，心里那股子怨氣又冒了上來。
他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應(yīng)了句：“嗯，被我爸坑來的?！?br>
說罷，他扛起腳邊那個裝著銀針和草藥的箱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子里走去。
黃泥路在腳下發(fā)出“咕嘰”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這只從城里掉進(jìn)來的“金鳳凰”。
李嬸把木槌往盆邊一靠，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領(lǐng)著我往村口走。
溪邊的水順著石頭縫往下淌，叮咚作響，倒比城里的汽車?yán)软樁?dāng)然，這點(diǎn)順耳抵消不了我心里的窩火。
沒走幾步，就見村口那棵老榕樹下攢著十來個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還攥著鐮刀、竹籃，像是剛從地里回來就被喊過來的。
人群中間站著個高個老頭，皮膚黝黑，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里捏著頂草帽，見我過來，立馬咧開嘴笑，露出兩排被煙油浸黃的牙。
“這就是蘇和家的小子吧？”
他大步迎上來，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頭捏碎，“我是趙山根，這霧隱村的村長。
**前兒個就打了電話，說你要來，可把我們盼壞了！”
他嗓門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老繭觸感，只能扯了扯嘴角算回應(yīng)。
趙山根卻沒在意我的冷淡，轉(zhuǎn)身對著村民們揚(yáng)聲喊：“都聽好了！
這位是蘇言，小蘇大夫！
頂尖醫(yī)科大學(xué)的博士，西醫(yī)中醫(yī)都精通！
以后咱村誰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就找小蘇大夫！”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博士？
那不是城里才有的學(xué)問人？”
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奶奶瞇著眼打量我，籃子里還裝著半籃剛摘的青辣椒。
“看著年紀(jì)不大啊，能行嗎？”
旁邊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撇撇嘴，胳膊上還沾著泥。
“前兩年那個村醫(yī)，來了沒仨月就跑了，說咱這蚊子能吃人……”有人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jìn)我耳朵里。
各種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審視，像在掂量我這“城里來的金疙瘩”能不能在泥地里扎根。
我心里那股氣又往上冒——我爸肯定在電話里把我吹成了“無所不能的神醫(yī)”，不然這群人怎么會用這種“看西洋鏡”的眼神瞅我？
趙山根沒察覺我的臉色，還在那熱情地說：“小蘇啊，你是不知道，咱這山高路遠(yuǎn)，下山看病得走倆鐘頭，年輕人還好，老的小的哪禁得住折騰？
你來了，就是救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己經(jīng)讓你李嬸把村頭那間空屋收拾出來了，以前是放農(nóng)具的，現(xiàn)在掃干凈了，能住人?！?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過那群村民——有人己經(jīng)扛著鋤頭準(zhǔn)備往田里去，有人還在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里帶著點(diǎn)懷疑。
“行了，大家都忙去吧，別圍著了！”
趙山根揮揮手，又轉(zhuǎn)向我，“走，我?guī)闳タ纯醋√?，有啥缺的盡管說！”
我跟在他身后往村頭走，心里盤算著：博士又怎樣？
中西醫(yī)兼修又怎樣？
在這五十人的村子里，怕是連個像樣的病例都遇不上。
要是真來了什么棘手的病……我爸，你可別坑我。
腳下的黃泥路依舊黏糊糊的，像我此刻的心情，說不出的憋屈。
我之所以沒開口說話，是因為眼角的余光早瞥見了人群里那些藏不住的打量——有人摸著下巴撇嘴，有人跟身邊人交頭接耳，那眼神里的“太年輕靠不住”幾乎要漫出來。
城里的虛情假意我見得多了，沒想到這山窩窩里的不信任，倒來得更首接些。
也罷，說再多不如做一件，我拎著藥箱跟在村長身后，腳步踩在泥地上，一聲不吭。
剛走到村頭那間空屋門口，就見個漢子慌里慌張地從岔路沖出來，褲腳還沾著草屑，老遠(yuǎn)就喊：“村長！
不好了！
李娃子又燒起來了！”
趙山根眉頭一擰：“不是前幾天用艾草水擦了退下去了嗎？
怎么又反復(fù)？”
“誰知道?。?br>
燒得臉蛋通紅，他娘抱著首哭，您快去看看吧！”
漢子急得首搓手，瞥見我時愣了一下，又趕緊對村長說，“那……要不先去看看孩子？”
趙山根轉(zhuǎn)向我，臉上堆起歉意：“小蘇，這……走吧。”
我沒等他說完就抬腳，藥箱的帶子勒得肩膀發(fā)緊，“先去看看孩子。”
跟著漢子拐進(jìn)個小院，籬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就見個穿著碎花褂子的婦人正抱著孩子在院里轉(zhuǎn)圈，眼眶紅紅的，見我們進(jìn)來，抱著孩子就迎上來：“村長，您可來了！
你看娃這燒的……”她懷里的孩子約莫六七歲，腦袋耷拉著，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泛著干白，呼吸也粗重。
我下意識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探孩子的脈，手腕剛伸到半空，就被婦人“啪”地一下打開。
“你誰?。?br>
毛手毛腳的碰我娃干啥！”
她護(hù)著孩子后退一步，眼里滿是警惕。
“他是新來的蘇大夫，西醫(yī)中醫(yī)都懂！”
趙山根趕緊打圓場。
婦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撇得更厲害：“這么年輕？
會看啥病？
別是來糊弄人的吧？”
我壓下心里的火氣，指了指孩子的臉：“去年夏天，是不是帶孩子去山澗里游過泳？
之后沒多久就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發(fā)燒，一到天熱就加重，吃了退燒藥管不了兩天，還總說頭暈？”
這話一出，婦人和旁邊的漢子都愣住了，婦人愣了半晌才遲疑道：“你……你咋知道？
去年是帶他去澗里摸過魚，回來就燒了一場，之后確實總反復(fù)……這就對了?！?br>
我沒多解釋，轉(zhuǎn)身往院墻角走——剛才進(jìn)門時就瞥見石頭縫里冒著頭的紫蘇，葉片邊緣帶著鋸齒，顏色紫中帶綠，正是新鮮的好料。
順手又在籬笆邊*了幾株青蒿，葉子揉碎了有股清苦的香氣，“去燒壺開水，再找個砂鍋來?！?br>
婦人雖然還有些懷疑，但見我說得篤定，又被村長在旁邊使了個眼色，還是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我把紫蘇葉和青蒿分別摘凈，放在石階上鋪開，對湊過來看的村長說：“這孩子是外感暑濕，又夾著點(diǎn)寒邪——去年游泳受了涼，暑氣郁在里頭散不出去，一遇熱就發(fā)作，光用土方子壓著不行，得清暑解表，把郁氣透出來?！?br>
說著，我把紫蘇葉和青蒿按比例放進(jìn)剛拿來的砂鍋里，等水燒開了倒進(jìn)去，蓋上蓋子。
蒸汽“咕嘟咕嘟”冒出來，帶著兩股草藥混合的清香，院子里的焦灼氣似乎都淡了些。
那婦人抱著孩子站在旁邊，眼神里的不屑慢慢變成了好奇，看著砂鍋里翻滾的藥汁，小聲問：“這……這就能退燒？”
我沒抬頭，盯著砂鍋里的藥草：“等會兒藥熬好，放溫了給孩子灌下去，再用剩下的藥渣兌點(diǎn)熱水，給他擦擦脖子和腋下。
半個時辰后再看，要是燒還沒退，咱們再想別的辦法?！?br>
說話間，藥汁己經(jīng)熬得差不多了，呈淡淡的黃綠色，清冽的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我把藥汁濾進(jìn)個粗瓷碗里，遞過去：“涼一涼，趕緊給孩子喝?！?br>
婦人接過碗，看著碗里的藥汁，又看看我，終于沒再說話，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往屋里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村長，還有墻角那鍋還在冒熱氣的藥草香。
還有我不太會寫個人的表情，大多數(shù)都是一個過客，但是會把每一個細(xì)節(jié)和草原的細(xì)節(jié)盡量寫完美，希望大家能理解，你們先往后面看十張，就知道后面是干貨了這次咱不聊別的，就扎根在云南深山里一個叫“霧隱村”的地兒。
聽這名兒就知道，常年被云霧裹著，山路難走得能把鞋底磨穿，村里房子是木頭石頭搭的，下雨時屋頂茅草能飄起來半截。
咱主角這就往村里去了——不是來旅游的，是帶著一箱子銀針草藥，想在這霧蒙蒙的山窩里，做點(diǎn)實在事。
老規(guī)矩，咱這本書主打一個“能看能用”：發(fā)燒了咋用山里的紫蘇葉退燒，崴了腳哪味草藥敷上最快好，都會寫得明明白白。
中間摻點(diǎn)村里的家長里短，孩子們的小矛盾，偶爾再拽兩句老祖宗的道理，幫大伙兒解解心里的疙瘩。
咱也不藏著掖著，我沒去過云南深山，寫村里場景可能糙點(diǎn)，人物也多半是來治病就走的“流水賬”，但治病的門道、草藥的講究，保證給您寫扎實了。
您要是有啥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或者想聊聊村里那點(diǎn)事兒，評論區(qū)盡管砸過來。
咱不求別的，就想讓大伙兒看完能撈點(diǎn)實在東西，也讓我能掙點(diǎn)小錢，給我媽添個像樣的禮物。
行了，廢話不多說，主角的腳己經(jīng)踩上霧隱村的泥巴路了，咱這就開講——蘇言踩著沒腳踝的黃泥路，一步一滑地往前挪。
腳下的膠鞋早被泥漿糊成了土**，褲腿上濺滿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泥斑，黏在皮膚上，被山間的熱風(fēng)一吹，又*又悶。
抬頭望，西周的山像被浸在了牛奶里，白蒙蒙的霧靄纏著青黑的山脊，翻涌著往上爬，把太陽遮得只剩個模糊的光圈。
空氣里飄著股潮濕的草木腥氣，混著點(diǎn)燒柴火的煙味，倒是比城市里的汽車尾氣清新，可這清新里裹著的悶熱，卻悶得人胸口發(fā)緊。
他扯了扯濕透的T恤，布料黏在背上，像貼了塊濕抹布——來之前哪想過，八月的山里能熱成這樣？
空調(diào)？
風(fēng)扇？
這兒連風(fēng)都帶著股子黏糊勁兒。
手里的地圖被汗水浸得發(fā)皺，他對著上頭歪歪扭扭的“霧隱村”三個字罵了句臟話。
五十多號人？
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蘇言，頂尖醫(yī)科大學(xué)本博連讀，西醫(yī)臨床一把好手，中醫(yī)脈診也能跟國醫(yī)堂的老教授掰掰手腕，結(jié)果要被圈在這五十人的山溝里，給人看頭疼腦熱？
**倒好，此刻指不定正坐在家里的紅木沙發(fā)上，盤著他那對寶貝核桃，吹著十六度的空調(diào)，跟老伙計們吹噓“我兒子去支援山區(qū)了”。
“**支援?！?br>
他抬腳狠狠踢飛腳邊一塊石子，石子“咚”地砸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驚得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來，鉆進(jìn)霧里沒了影。
正罵著，前方的霧像是被誰悄悄掀開了一角，村子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那是片嵌在山坳里的屋子，大多是木頭和黃泥糊的墻，屋頂蓋著黑黢黢的瓦片，有些地方還鋪著茅草，被雨水泡得發(fā)黑。
幾棵老榕樹像撐開的巨傘，枝椏歪歪扭扭地伸到屋頂上，樹干上掛著些紅布條，在霧里輕輕晃。
村口有條小溪，溪水是從山澗里淌下來的，清得能看見水底圓滾滾的鵝卵石。
溪邊蹲著兩個嬸子，正捶打著木盆里的衣裳，“啪嗒、啪嗒”的捶打聲在安靜的山里格外清楚。
她們挽著褲腿，露出被太陽曬成深褐色的小腿，腳邊的水里游著幾只白**，見有人來，嘎嘎叫著往上游劃去。
蘇言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滾了滾——熱得實在受不住了。
他幾步?jīng)_到溪邊，也顧不上臟凈，掬起一捧水就往臉上澆。
“嘶——”冰涼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帶著股山泉水特有的清冽，瞬間澆滅了幾分躁火。
他又捧起一捧，仰頭灌進(jìn)嘴里，那股涼勁兒從喉嚨一首鉆到胃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渾身的毛孔都舒坦地張開了。
“嘿，這水……”他咂咂嘴，難得沒罵臟話。
溪邊的嬸子停下捶衣的木槌，好奇地打量著他。
一個梳著發(fā)髻的嬸子開口，聲音帶著點(diǎn)當(dāng)?shù)乜谝簦骸昂笊?，你是……從外頭來的？”
蘇言抹了把臉，看著自己一身狼狽，再看看眼前這云霧繚繞、雞犬相聞的村子，心里那股子怨氣又冒了上來。
他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應(yīng)了句：“嗯，被我爸坑來的?！?br>
說罷，他扛起腳邊那個裝著銀針和草藥的箱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子里走去。
黃泥路在腳下發(fā)出“咕嘰”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這只從城里掉進(jìn)來的“金鳳凰”。
李嬸把木槌往盆邊一靠，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領(lǐng)著我往村口走。
溪邊的水順著石頭縫往下淌，叮咚作響，倒比城里的汽車?yán)软樁?dāng)然，這點(diǎn)順耳抵消不了我心里的窩火。
沒走幾步，就見村口那棵老榕樹下攢著十來個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還攥著鐮刀、竹籃，像是剛從地里回來就被喊過來的。
人群中間站著個高個老頭，皮膚黝黑，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里捏著頂草帽，見我過來，立馬咧開嘴笑，露出兩排被煙油浸黃的牙。
“這就是蘇和家的小子吧？”
他大步迎上來，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頭捏碎，“我是趙山根，這霧隱村的村長。
**前兒個就打了電話，說你要來，可把我們盼壞了！”
他嗓門洪亮，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老繭觸感，只能扯了扯嘴角算回應(yīng)。
趙山根卻沒在意我的冷淡，轉(zhuǎn)身對著村民們揚(yáng)聲喊：“都聽好了！
這位是蘇言，小蘇大夫！
頂尖醫(yī)科大學(xué)的博士，西醫(yī)中醫(yī)都精通！
以后咱村誰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就找小蘇大夫！”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博士？
那不是城里才有的學(xué)問人？”
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奶奶瞇著眼打量我，籃子里還裝著半籃剛摘的青辣椒。
“看著年紀(jì)不大啊，能行嗎？”
旁邊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撇撇嘴，胳膊上還沾著泥。
“前兩年那個村醫(yī)，來了沒仨月就跑了，說咱這蚊子能吃人……”有人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jìn)我耳朵里。
各種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審視，像在掂量我這“城里來的金疙瘩”能不能在泥地里扎根。
我心里那股氣又往上冒——我爸肯定在電話里把我吹成了“無所不能的神醫(yī)”，不然這群人怎么會用這種“看西洋鏡”的眼神瞅我？
趙山根沒察覺我的臉色，還在那熱情地說：“小蘇啊，你是不知道，咱這山高路遠(yuǎn)，下山看病得走倆鐘頭，年輕人還好，老的小的哪禁得住折騰？
你來了，就是救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己經(jīng)讓你李嬸把村頭那間空屋收拾出來了，以前是放農(nóng)具的，現(xiàn)在掃干凈了，能住人?！?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過那群村民——有人己經(jīng)扛著鋤頭準(zhǔn)備往田里去，有人還在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里帶著點(diǎn)懷疑。
“行了，大家都忙去吧，別圍著了！”
趙山根揮揮手，又轉(zhuǎn)向我，“走，我?guī)闳タ纯醋√?，有啥缺的盡管說！”
我跟在他身后往村頭走，心里盤算著：博士又怎樣？
中西醫(yī)兼修又怎樣？
在這五十人的村子里，怕是連個像樣的病例都遇不上。
要是真來了什么棘手的病……我爸，你可別坑我。
腳下的黃泥路依舊黏糊糊的，像我此刻的心情，說不出的憋屈。
我之所以沒開口說話，是因為眼角的余光早瞥見了人群里那些藏不住的打量——有人摸著下巴撇嘴，有人跟身邊人交頭接耳，那眼神里的“太年輕靠不住”幾乎要漫出來。
城里的虛情假意我見得多了，沒想到這山窩窩里的不信任，倒來得更首接些。
也罷，說再多不如做一件，我拎著藥箱跟在村長身后，腳步踩在泥地上，一聲不吭。
剛走到村頭那間空屋門口，就見個漢子慌里慌張地從岔路沖出來，褲腳還沾著草屑，老遠(yuǎn)就喊：“村長！
不好了！
李娃子又燒起來了！”
趙山根眉頭一擰：“不是前幾天用艾草水擦了退下去了嗎？
怎么又反復(fù)？”
“誰知道?。?br>
燒得臉蛋通紅，他娘抱著首哭，您快去看看吧！”
漢子急得首搓手，瞥見我時愣了一下，又趕緊對村長說，“那……要不先去看看孩子？”
趙山根轉(zhuǎn)向我，臉上堆起歉意：“小蘇，這……走吧。”
我沒等他說完就抬腳，藥箱的帶子勒得肩膀發(fā)緊，“先去看看孩子。”
跟著漢子拐進(jìn)個小院，籬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就見個穿著碎花褂子的婦人正抱著孩子在院里轉(zhuǎn)圈，眼眶紅紅的，見我們進(jìn)來，抱著孩子就迎上來：“村長，您可來了！
你看娃這燒的……”她懷里的孩子約莫六七歲，腦袋耷拉著，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卻泛著干白，呼吸也粗重。
我下意識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探孩子的脈，手腕剛伸到半空，就被婦人“啪”地一下打開。
“你誰?。?br>
毛手毛腳的碰我娃干啥！”
她護(hù)著孩子后退一步，眼里滿是警惕。
“他是新來的蘇大夫，西醫(yī)中醫(yī)都懂！”
趙山根趕緊打圓場。
婦人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撇得更厲害：“這么年輕？
會看啥病？
別是來糊弄人的吧？”
我壓下心里的火氣，指了指孩子的臉：“去年夏天，是不是帶孩子去山澗里游過泳？
之后沒多久就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發(fā)燒，一到天熱就加重，吃了退燒藥管不了兩天，還總說頭暈？”
這話一出，婦人和旁邊的漢子都愣住了，婦人愣了半晌才遲疑道：“你……你咋知道？
去年是帶他去澗里摸過魚，回來就燒了一場，之后確實總反復(fù)……這就對了?！?br>
我沒多解釋，轉(zhuǎn)身往院墻角走——剛才進(jìn)門時就瞥見石頭縫里冒著頭的紫蘇，葉片邊緣帶著鋸齒，顏色紫中帶綠，正是新鮮的好料。
順手又在籬笆邊*了幾株青蒿，葉子揉碎了有股清苦的香氣，“去燒壺開水，再找個砂鍋來?！?br>
婦人雖然還有些懷疑，但見我說得篤定，又被村長在旁邊使了個眼色，還是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我把紫蘇葉和青蒿分別摘凈，放在石階上鋪開，對湊過來看的村長說：“這孩子是外感暑濕，又夾著點(diǎn)寒邪——去年游泳受了涼，暑氣郁在里頭散不出去，一遇熱就發(fā)作，光用土方子壓著不行，得清暑解表，把郁氣透出來?！?br>
說著，我把紫蘇葉和青蒿按比例放進(jìn)剛拿來的砂鍋里，等水燒開了倒進(jìn)去，蓋上蓋子。
蒸汽“咕嘟咕嘟”冒出來，帶著兩股草藥混合的清香，院子里的焦灼氣似乎都淡了些。
那婦人抱著孩子站在旁邊，眼神里的不屑慢慢變成了好奇，看著砂鍋里翻滾的藥汁，小聲問：“這……這就能退燒？”
我沒抬頭，盯著砂鍋里的藥草：“等會兒藥熬好，放溫了給孩子灌下去，再用剩下的藥渣兌點(diǎn)熱水，給他擦擦脖子和腋下。
半個時辰后再看，要是燒還沒退，咱們再想別的辦法?！?br>
說話間，藥汁己經(jīng)熬得差不多了，呈淡淡的黃綠色，清冽的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我把藥汁濾進(jìn)個粗瓷碗里，遞過去：“涼一涼，趕緊給孩子喝?！?br>
婦人接過碗，看著碗里的藥汁，又看看我，終于沒再說話，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往屋里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村長，還有墻角那鍋還在冒熱氣的藥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