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詭秘守夜人
雨絲像生銹的針，斜斜扎進(jìn)廷根市下街區(qū)的每一寸縫隙里。
林七夜是被凍醒的。
木板床在他猛地坐起時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像瀕死老人的咳嗽。
頭痛像有無數(shù)把鈍鋸在太陽**反復(fù)拉扯，陌生的畫面和情緒爭先恐后地往腦子里擠——發(fā)霉的黑面包碎屑卡在齒縫的澀味，被房東用拐杖敲碎窗戶的恐懼，還有最后躺在這張床上時，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窒息感……這些屬于“林七夜”的記憶，帶著潮濕的霉味和絕望，死死纏住他的神經(jīng)。
而他自己的記憶則鋒利得多。
是鋼鐵斷裂的轟鳴，是黑炎**刀刃的灼熱，是隊(duì)友在“終焉之門”前炸開成血霧的瞬間，還有那扇門后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那些畫面帶著硝煙與血腥氣，與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讓他分不清此刻的疼痛，是來自這具餓了三天的軀殼，還是靈魂深處未愈的創(chuàng)傷。
“呼……”林七夜大口喘著氣，抬手按住額頭。
指腹觸到的皮膚滾燙，帶著病態(tài)的熱度，卻掩蓋不住底下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這是原主上周被街頭混混打的，也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所謂的“出租屋”，其實(shí)就是個閣樓隔間，低矮得首不起腰。
墻壁是劣質(zhì)木板拼的，縫隙里塞著干草，此刻正往下滴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唯一的家具是這張快散架的床，和床腳一個缺了口的陶罐，罐子里空空如也，連點(diǎn)灰塵都沒剩下。
窗外傳來蒸汽火車駛過的轟鳴聲，混雜著醉漢的咒罵和女人的哭喊，氣味更是復(fù)雜到令人作嘔——劣質(zhì)煤炭燃燒后的嗆人煙灰，垃圾堆里腐爛的菜葉與動物內(nèi)臟的酸臭，還有不知哪個角落飄來的、像是人類**物的腥臊味，被雨水一泡，發(fā)酵成一種粘稠的、能鉆進(jìn)骨髓的惡臭。
“魯恩王國，廷根市……”林七夜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這是原主記憶里最清晰的信息，一個處于工業(yè)**邊緣，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國度。
原主是個孤兒，靠打零工勉強(qiáng)糊口，最終卻在貧窮和疾病里悄無聲息地死去，然后，他來了。
他掀開薄薄的、硬得像紙板的被子，骨瘦如柴的身體暴露在濕冷的空氣里，皮膚上布滿了凍瘡和舊傷。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破布包，里面是原主僅有的三件衣物：一件洗得發(fā)白、袖口磨爛的襯衫，一條滿是補(bǔ)丁的褲子，還有一件沾著不明污漬的粗布外套。
穿衣服時，他的動作頓了頓。
襯衫領(lǐng)口內(nèi)側(cè)，縫著一塊小小的黑色石頭，被磨得光滑圓潤，像是貼身戴了很久。
石頭觸手冰涼，表面隱約有紋路，卻看不真切。
這東西在原主的記憶里毫無痕跡，更像是……隨著他一起來的。
指尖觸碰到石頭的瞬間，腦海里那些混亂的記憶突然安靜了一瞬，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了。
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悸動從身體深處傳來，像是沉睡的野獸被驚醒了一角，又迅速沉寂下去。
林七夜皺了皺眉，將石頭塞進(jìn)襯衫里，貼著胸口。
不管這是什么，至少現(xiàn)在能讓他保持清醒。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弄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主的記憶里，除了貧窮和饑餓，還有一些模糊的碎片——深夜里巷口一閃而過的黑影，被鄰里竊竊私語提及的“失蹤者”，還有教堂鐘聲響起時，人們臉上既敬畏又恐懼的神情。
這些碎片讓他想起了那兩本書。
那本講述“非凡”與“污染”的《詭秘之主》，和那本充斥著“鬼神”與“終焉”的《斬神》。
難道……林七夜甩了甩頭，把這個猜測壓下去。
現(xiàn)在想這些沒用，活下去才是最緊要的。
他推開門，冷雨立刻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人，大多是穿著破舊衣物的工人和乞丐，他們縮著脖子，在泥濘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臉上是麻木或愁苦的神情。
偶爾有穿著體面風(fēng)衣、戴著禮帽的人騎馬經(jīng)過，馬蹄濺起的泥水濺到行人身上，引來一陣敢怒不敢言的躲閃。
林七夜低下頭，模仿著周圍人的姿態(tài)，將外套的領(lǐng)子拉高，遮住半張臉。
他的黑發(fā)黑眸在這群大多是金發(fā)碧眼的本地人里有些扎眼，但下街區(qū)魚龍混雜，倒也沒引來太多注意。
饑餓感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讓他一陣陣發(fā)暈。
他能看到街角面包店櫥窗里陳列的麥餅，金黃的顏色在灰暗的雨幕里格外**，香味隔著雨簾飄過來，勾得他喉嚨發(fā)緊。
但他沒錢。
原主的記憶里，最后一個銅子兒昨天就花在了那碗根本填不飽肚子的稀粥上。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
鐵匠鋪的學(xué)徒在門口捶打著燒紅的鐵器，火星濺在雨里瞬間熄滅；酒館的門簾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昏暗的燈光和醉醺醺的臉；還有幾個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手指凍得通紅，看到他時警惕地縮了縮。
這就是底層的生存狀態(tài)，和他記憶里那些戰(zhàn)火紛飛的廢墟相比，似乎安穩(wěn)，卻又透著一種更無聲的絕望。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他拐進(jìn)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里的氣味更難聞，墻壁上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污漬，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么。
原主的記憶里，這里偶爾能撿到別人丟棄的食物碎屑。
就在他低頭在一個破木箱里翻找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突然鉆入鼻腔。
不是腐臭，不是煤煙，而是一種……像是腐爛的花朵混合著金屬銹蝕的味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能附著在靈魂上。
林七夜的動作瞬間僵住。
這氣息……很危險。
他猛地抬頭，看向巷子深處。
那里堆著高高的垃圾，陰影濃重，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能確定，剛才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這里停留過，留下了這絲令人心悸的“污染”痕跡。
是和“非凡事件”有關(guān)？
還是……就在這時，胸口的黑色石頭又微微發(fā)燙，那股沉寂下去的悸動再次浮現(xiàn)，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diǎn)，像是在呼應(yīng)那絲污染氣息。
但這一次，它沒有躁動，反而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試圖靠近的“污染”輕輕推開。
幾秒鐘后，那絲氣味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林七夜站在原地，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模糊的、屬于《斬神》世界的力量，似乎被這絲污染驚動了。
那個被他稱為“鬼神引”的體質(zhì)，難道也跟著他一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繼續(xù)在木箱里翻找。
最終，他摸到了半塊發(fā)硬的黑面包，上面還沾著點(diǎn)泥土。
他吹了吹面包上的灰，毫不猶豫地塞進(jìn)嘴里。
粗糙的面包屑剌得喉嚨生疼，但那微弱的飽腹感，卻讓他找回了一絲真實(shí)感。
雨還在下，巷口傳來巡邏**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林七夜迅速將面包咽下去，轉(zhuǎn)身走出巷子，重新匯入人流。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里，該做什么。
但他知道，這個看似只是貧窮混亂的廷根市，隱藏著遠(yuǎn)**想象的危險。
而他體內(nèi)的“鬼神引”，或許就是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雨絲落在他冷峻的臉上，模糊了那雙帶著迷茫，卻又無比銳利的眼睛。
至少，先活下去。
這是林七夜在這個腐臭的異鄉(xiāng)，給自己定下的第一個目標(biāo)。
林七夜是被凍醒的。
木板床在他猛地坐起時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像瀕死老人的咳嗽。
頭痛像有無數(shù)把鈍鋸在太陽**反復(fù)拉扯，陌生的畫面和情緒爭先恐后地往腦子里擠——發(fā)霉的黑面包碎屑卡在齒縫的澀味，被房東用拐杖敲碎窗戶的恐懼，還有最后躺在這張床上時，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窒息感……這些屬于“林七夜”的記憶，帶著潮濕的霉味和絕望，死死纏住他的神經(jīng)。
而他自己的記憶則鋒利得多。
是鋼鐵斷裂的轟鳴，是黑炎**刀刃的灼熱，是隊(duì)友在“終焉之門”前炸開成血霧的瞬間，還有那扇門后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那些畫面帶著硝煙與血腥氣，與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讓他分不清此刻的疼痛，是來自這具餓了三天的軀殼，還是靈魂深處未愈的創(chuàng)傷。
“呼……”林七夜大口喘著氣，抬手按住額頭。
指腹觸到的皮膚滾燙，帶著病態(tài)的熱度，卻掩蓋不住底下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這是原主上周被街頭混混打的，也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所謂的“出租屋”，其實(shí)就是個閣樓隔間，低矮得首不起腰。
墻壁是劣質(zhì)木板拼的，縫隙里塞著干草，此刻正往下滴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唯一的家具是這張快散架的床，和床腳一個缺了口的陶罐，罐子里空空如也，連點(diǎn)灰塵都沒剩下。
窗外傳來蒸汽火車駛過的轟鳴聲，混雜著醉漢的咒罵和女人的哭喊，氣味更是復(fù)雜到令人作嘔——劣質(zhì)煤炭燃燒后的嗆人煙灰，垃圾堆里腐爛的菜葉與動物內(nèi)臟的酸臭，還有不知哪個角落飄來的、像是人類**物的腥臊味，被雨水一泡，發(fā)酵成一種粘稠的、能鉆進(jìn)骨髓的惡臭。
“魯恩王國，廷根市……”林七夜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這是原主記憶里最清晰的信息，一個處于工業(yè)**邊緣，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國度。
原主是個孤兒，靠打零工勉強(qiáng)糊口，最終卻在貧窮和疾病里悄無聲息地死去，然后，他來了。
他掀開薄薄的、硬得像紙板的被子，骨瘦如柴的身體暴露在濕冷的空氣里，皮膚上布滿了凍瘡和舊傷。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破布包，里面是原主僅有的三件衣物：一件洗得發(fā)白、袖口磨爛的襯衫，一條滿是補(bǔ)丁的褲子，還有一件沾著不明污漬的粗布外套。
穿衣服時，他的動作頓了頓。
襯衫領(lǐng)口內(nèi)側(cè)，縫著一塊小小的黑色石頭，被磨得光滑圓潤，像是貼身戴了很久。
石頭觸手冰涼，表面隱約有紋路，卻看不真切。
這東西在原主的記憶里毫無痕跡，更像是……隨著他一起來的。
指尖觸碰到石頭的瞬間，腦海里那些混亂的記憶突然安靜了一瞬，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了。
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悸動從身體深處傳來，像是沉睡的野獸被驚醒了一角，又迅速沉寂下去。
林七夜皺了皺眉，將石頭塞進(jìn)襯衫里，貼著胸口。
不管這是什么，至少現(xiàn)在能讓他保持清醒。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弄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主的記憶里，除了貧窮和饑餓，還有一些模糊的碎片——深夜里巷口一閃而過的黑影，被鄰里竊竊私語提及的“失蹤者”，還有教堂鐘聲響起時，人們臉上既敬畏又恐懼的神情。
這些碎片讓他想起了那兩本書。
那本講述“非凡”與“污染”的《詭秘之主》，和那本充斥著“鬼神”與“終焉”的《斬神》。
難道……林七夜甩了甩頭，把這個猜測壓下去。
現(xiàn)在想這些沒用，活下去才是最緊要的。
他推開門，冷雨立刻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人，大多是穿著破舊衣物的工人和乞丐，他們縮著脖子，在泥濘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臉上是麻木或愁苦的神情。
偶爾有穿著體面風(fēng)衣、戴著禮帽的人騎馬經(jīng)過，馬蹄濺起的泥水濺到行人身上，引來一陣敢怒不敢言的躲閃。
林七夜低下頭，模仿著周圍人的姿態(tài)，將外套的領(lǐng)子拉高，遮住半張臉。
他的黑發(fā)黑眸在這群大多是金發(fā)碧眼的本地人里有些扎眼，但下街區(qū)魚龍混雜，倒也沒引來太多注意。
饑餓感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讓他一陣陣發(fā)暈。
他能看到街角面包店櫥窗里陳列的麥餅，金黃的顏色在灰暗的雨幕里格外**，香味隔著雨簾飄過來，勾得他喉嚨發(fā)緊。
但他沒錢。
原主的記憶里，最后一個銅子兒昨天就花在了那碗根本填不飽肚子的稀粥上。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
鐵匠鋪的學(xué)徒在門口捶打著燒紅的鐵器，火星濺在雨里瞬間熄滅；酒館的門簾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昏暗的燈光和醉醺醺的臉；還有幾個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手指凍得通紅，看到他時警惕地縮了縮。
這就是底層的生存狀態(tài)，和他記憶里那些戰(zhàn)火紛飛的廢墟相比，似乎安穩(wěn)，卻又透著一種更無聲的絕望。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他拐進(jìn)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里的氣味更難聞，墻壁上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污漬，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么。
原主的記憶里，這里偶爾能撿到別人丟棄的食物碎屑。
就在他低頭在一個破木箱里翻找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突然鉆入鼻腔。
不是腐臭，不是煤煙，而是一種……像是腐爛的花朵混合著金屬銹蝕的味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能附著在靈魂上。
林七夜的動作瞬間僵住。
這氣息……很危險。
他猛地抬頭，看向巷子深處。
那里堆著高高的垃圾，陰影濃重，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能確定，剛才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這里停留過，留下了這絲令人心悸的“污染”痕跡。
是和“非凡事件”有關(guān)？
還是……就在這時，胸口的黑色石頭又微微發(fā)燙，那股沉寂下去的悸動再次浮現(xiàn)，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diǎn)，像是在呼應(yīng)那絲污染氣息。
但這一次，它沒有躁動，反而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試圖靠近的“污染”輕輕推開。
幾秒鐘后，那絲氣味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林七夜站在原地，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模糊的、屬于《斬神》世界的力量，似乎被這絲污染驚動了。
那個被他稱為“鬼神引”的體質(zhì)，難道也跟著他一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繼續(xù)在木箱里翻找。
最終，他摸到了半塊發(fā)硬的黑面包，上面還沾著點(diǎn)泥土。
他吹了吹面包上的灰，毫不猶豫地塞進(jìn)嘴里。
粗糙的面包屑剌得喉嚨生疼，但那微弱的飽腹感，卻讓他找回了一絲真實(shí)感。
雨還在下，巷口傳來巡邏**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林七夜迅速將面包咽下去，轉(zhuǎn)身走出巷子，重新匯入人流。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里，該做什么。
但他知道，這個看似只是貧窮混亂的廷根市，隱藏著遠(yuǎn)**想象的危險。
而他體內(nèi)的“鬼神引”，或許就是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雨絲落在他冷峻的臉上，模糊了那雙帶著迷茫，卻又無比銳利的眼睛。
至少，先活下去。
這是林七夜在這個腐臭的異鄉(xiāng)，給自己定下的第一個目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