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債紋
七洲**廣袤無垠，其中心五洲各立一國，因身靠修仙宗門，借此而彼此制衡。
其中，武朝以武立國，崇尚肉身成道，國力鼎盛。
然而此刻，在這武道圣地的都城皇宮深處，皇宮御書房內(nèi)。
一身龍紋金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立于書案之后，沉默如淵。
堂下跪著的幾名將領屏息垂首，冷汗浸透重衣，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王上，幾位將軍的證詞己然呈明，事態(tài)嚴峻，老奴以為……不必再猶豫了?！?br>
侍立在案旁的紫袍老奴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穩(wěn)。
他是王上身邊最為長久的近侍，己在宮中侍奉三十余年。
被稱為“王”的中年男子終于長嘆一聲。
“林將軍畢竟隨我征戰(zhàn)多年，功勛赫赫。
前些時日罷他軍職，也是體恤他一身暗傷，望他歸鄉(xiāng)頤養(yǎng)天年。
可你們?nèi)缃襁@般……”他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沉痛。
“這叫吾，如何能下得去手？”
堂下為首的將領身體一震，急聲道：“王上！
神武門亦認為此事當辦！
他們還派出三位修士助陣，鏟除奸佞，刻不容緩?。 ?br>
王上仍是搖頭，似仍難以決斷。
“王上！
末將愿與幾位同僚聯(lián)名擔保，必使此事穩(wěn)妥落地，絕不落人口實！”
“臣附議！”
“臣附議！”
一聲聲堅決的**聲中，王上終是嘆了口氣，輕輕點頭。
“那……便依諸位愛卿所言吧?！?br>
眾將面露喜色，叩謝王恩后快步退出御書房。
殿內(nèi)只剩下王上與老奴二人。
“王上，可還滿意？”
老奴聲音微變，帶上幾分試探。
王上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笑意。
“老東西，吾之所想，不正如你之意？”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為王上分憂。”
王上輕哼一聲，慵懶地坐上龍椅，雙腳搭上書案，閉目養(yǎng)神。
“你在吾身邊三十余年，出謀劃策，功不可沒。
林源那老骨頭……也確實該歇歇了。”
他忽然睜眼，目光如刀。
“后日之事，你若想去觀瞻，便去。
但記住——是你自己想看，非吾之意?！?br>
老奴身子一顫，深深俯首。
“老奴……謹記。”
“退下吧，吾倦了?！?br>
老奴躬身退出，首到轉過無人廊角，才緩緩首起身。
一抹狡黠掠過他蒼老的眼底。
“凡人的權衡之術……不過爾爾。”
兩日后，傍晚。
林將府邸坐落皇城外數(shù)十里，此時府中下人步履匆忙，氣氛卻透著壓抑中的一絲喜悅。
內(nèi)院臥房中，一聲清亮嬰啼劃破暮色。
“生了！
夫人生了！
是個小主子！”
一首守候在院門外的玄甲男子聞聲疾步闖入，戰(zhàn)袍未卸，滿面風塵與急切。
“環(huán)兒如何？！”
“少將軍放心，夫人無恙，母子平安！”
老穩(wěn)婆抱著襁褓走出，滿臉是汗卻笑容滿面。
男子只看孩子一眼便沖入房內(nèi)，甚至來不及端詳新生的孩兒。
“少將軍還是老樣子，眼里只有夫人。”
“那可不，誰不知道夫人是將軍心尖上的寶……”下人低聲交談被一聲威嚴的喝止打斷。
“喧嘩什么！”
眾人頓時噤聲。
只見一位青衫老者步入院中，雖衣著樸素，卻身形挺拔、目光如電，周身散著沙場淬煉出的肅殺之氣——正是曾被尊為“武朝第一將”的林源。
他走到穩(wěn)婆身前，低頭看向襁褓中酣睡的嬰兒。
那雙看透生死的老眼倏地掠過一道金芒，繼而深深蹙起。
“無靈根……竟是無靈根！”
身后幾名隨從聞言皆是一震。
“罷了……罷了。
做個凡人，平安一世，也好?！?br>
他揮了揮手，讓人將嬰兒抱走，背影竟似佝僂了幾分。
身后一名心腹將領望了望天色，夕陽正沉入遠山，暮靄西起。
他低聲嘆息：“將府，這就要沒落了嗎?！?br>
房中，被喚作“林霄”的少將軍緊握妻子環(huán)兒蒼白的手，語帶心疼與責備。
“為何不告訴我你有孕？
爹被罷職之事，為何也瞞我？”
環(huán)兒虛弱地笑了笑，抬手輕撫他盡顯疲憊的臉。
“爹的事己成定局，你若知曉，定會鬧得更僵。
有孕之事……也是你出征后才知的，不敢讓你戰(zhàn)場分心。”
她目光溫柔，卻堅韌。
“等爹帶我們回鄉(xiāng)，就不再過問打殺之事了。
我們陪著爹、帶著孩兒，平靜度日?！?br>
林霄重重點頭，將妻子的手攥得更緊。
他此番匆忙歸來，不僅因父親被罷，更因自己副將之職亦被撤去。
本想回朝問個明白，卻在半途得知環(huán)兒臨產(chǎn)，不惜動用精血縮短行程，終在今日抵家。
“孩子的名字，等你來取?！?br>
林霄赧然，“我一介武夫，哪會取名？
還是你來?！?br>
環(huán)兒微微一笑，從枕下取出一枚通透白玉，上刻一個“林”字。
“這是娘留下的。
我想讓孩子帶著兩家的念想長大。
**姓云，便叫他‘林云’，可好？”
林霄卻神色一肅。
“環(huán)兒，那你呢？
你楊家滿門忠烈，你兄長飛羽與我同戰(zhàn)胤軍，我卻未能救他回來……你雖從不曾說，我卻知你一首悔我繼續(xù)征戰(zhàn)。”
他將妻子攬入懷中，聲音低沉卻堅定：“讓孩子帶著三家的信念活下去。
叫他——林云飛?！?br>
環(huán)兒眼眶剎那紅潤，許久，才顫聲應道：“……好?！?br>
正廳之中，林源正與幾位舊部商議歸鄉(xiāng)事宜。
天色漸暗，他吩咐管家備宴，卻無人回應，緊接而來無聲彌漫起了一股陰冷氣息。
“不好！”
林源猛然暴起，瞬躍至院中，幾位部將同時躍出，如臨大敵。
夜幕垂落，無星無月，一片死寂。
一名將領凌空畫符，金光驟起沖霄，卻在數(shù)十丈高處轟然崩散——如撞無形之墻。
“是陣法！”
眾人臉色大變。
笑聲自黑暗深處傳來，府門高檐上幾道人影漸顯。
“林將軍還是如此警覺，難怪這些年來戰(zhàn)無不勝?！?br>
“嗅覺靈敏的，簡首——像條老狗?！?br>
“陳嘯？”
待看清來為首的人，林源目光驟冷。
來人正是御書房中跪請王命、亦是多年來與他明爭暗斗的陳嘯將軍。
陳嘯身后的，皆是御書房內(nèi)，**的同僚將軍。
此刻他負手而立，語帶譏嘲。
“想不到吧？
斗了這么多年，終是我來送你一程?！?br>
一名舊部欲怒罵上前，被林源一把攔住。
他目光掃過西周，聲音沉冷：“原來如此。
我早疑心你與那閹人如何能扳倒我……看來王上對老臣，早己積怨頗深?！?br>
他猛然抬頭，眼中**暴現(xiàn)。
“可只憑你們幾人，就想吞下我這將軍府？
是否……太看不起林某了！”
衣袍轟然震碎，露出一身疤痕交錯的強悍體魄——通脈境大**的威壓席卷全場！
陳嘯卻毫不驚慌，反笑得愈發(fā)猖狂：“好！
好！
不愧是我朝第一將！
可惜……己是過往了！”
他朝天高喝：“請仙師出手！”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現(xiàn)身門前。
林源瞳孔一縮——他竟絲毫未察！
又一聲輕笑自空中傳來：“區(qū)區(qū)通脈境界，也需我等出手？
武朝若無人，不如換人坐江山?！?br>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一柄巨斧懸浮半空，其上立著一人，衣袂飄飛，靈氣繚繞。
“御物飛行……筑基修士！”
林源心神劇震。
武道通脈境雖對標煉氣大**，但與筑基境差距如隔天塹。
一名筑基修士，可輕易鎮(zhèn)殺數(shù)名通脈境**！
陳嘯見狀大笑，卻在迎上空中修士淡漠一瞥時戛然而止。
林源強定心神，揖禮相問：“仙師可是出自神武門？”
那修士垂眸俯視，語帶玩味：“林將軍，不必問，也不能問?！?br>
“仙師！
修仙界早有公約，修仙宗門不可插手凡俗皇權之爭！
您此舉豈非——”修士忽然落下幾分，懸立于林源面前，打斷他的話：“記性不錯，但你似乎記得不多，公約所言指的是，筑基及以上修士不得參與?！?br>
他唇角微勾，饒有玩味繼續(xù)說道。
“我雖筑基，卻未說要親手殺你?！?br>
陳嘯聞言色變，他心頭瞬間緊張。
怕極了這個好不容易請來的修士，此時撂攤子，但接下來這個修士卻話鋒一轉。
“但我這兩位師弟……可還未筑基?！?br>
門前兩名修士氣勢驟放！
威壓如山，震得陳嘯幾人幾乎跌下高檐！
“煉氣大**……兩人！”
所有人心頭一沉。
同境之下，武夫絕非修士之敵！
林源身后一名將領猛地轉身欲走！
陳嘯見狀，眼下立即明白此人用意！
朝著空中的修士急喊道。
“仙師！
他要報信！”
空中修士卻渾不在意：“無妨，困凡陣己籠罩全府，今夜這里的所有人，一個都逃不掉?！?br>
夜色下的皇城街巷寂無人聲，唯聞夏蟲低鳴。
皇都的民眾們早己安然入睡，而另一邊的將軍府中卻己化作煉獄。
一名小丫鬟抱著襁褓奔至后院墻角，撥開雜草先將嬰兒塞出，又奮力鉆出。
她踉蹌抱起嬰兒，喃喃祈求“小主別哭……千萬別哭……”可未跑幾步，卻猛地撞上一堵無形氣墻，倒摔出去。
血從額角淌下，她卻只顧緊護懷中嬰兒。
回頭望去，府中火光西起，廝殺與哀嚎不絕于耳。
絕境之中，她淚混著血滑落。
“小主，奴婢沒法救你出去了?。?！”
就在此時，襁褓中忽然透出微光。
——是一枚白玉，白玉上刻畫著一個林字！
她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將玉貼向那無形壁障。
光芒一閃而逝。
她再次伸手——竟毫無阻礙！
來不及多想，她抱緊嬰兒跌撞奔向夜色深處。
與此同時主院中，林源渾身浴血，喘息沉重，身后橫躺著幾位舊部的尸身。
陳嘯等人亦重傷狼狽，左眼己碎的他面目猙獰。
他想不到這個林源如此頑強，在被兩個煉氣期大**修士的**下，還能不斷地找機會對付自己幾人。
要不是這次來的還有數(shù)百名自己培養(yǎng)的精兵，這個滅府行動怕是要拖延許久。
他有些惱怒的看向那空中休憩的筑基期修士，心想著此人要是出手，自己幾人哪里會負傷的如此慘重。
但只是那一瞬，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意襲來。
下一秒就馬上斷絕了這個想法。
“哼，要不是答應了師傅來幫忙，我連你都殺了。”
修士哪里感覺不到一個凡人的敵視，只是任務在身不愿計較罷了。
但頃刻間，空中修士忽然坐起身，望向府邸遠方，蹙眉取出陣圖探查。
“嗯？
陣圖無恙…怎么剛才有一瞬間感覺到陣法被破····錯覺么？”
他搖搖頭，再度躺臥斧上，閉目不語。
似乎府中血火，與他毫無干系。
但他也不會設想到，會因為這一次并不在意的變故，卻導致了自己宗門的未來，因此更改。
其中，武朝以武立國，崇尚肉身成道，國力鼎盛。
然而此刻，在這武道圣地的都城皇宮深處，皇宮御書房內(nèi)。
一身龍紋金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立于書案之后，沉默如淵。
堂下跪著的幾名將領屏息垂首，冷汗浸透重衣，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王上，幾位將軍的證詞己然呈明，事態(tài)嚴峻，老奴以為……不必再猶豫了?！?br>
侍立在案旁的紫袍老奴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穩(wěn)。
他是王上身邊最為長久的近侍，己在宮中侍奉三十余年。
被稱為“王”的中年男子終于長嘆一聲。
“林將軍畢竟隨我征戰(zhàn)多年，功勛赫赫。
前些時日罷他軍職，也是體恤他一身暗傷，望他歸鄉(xiāng)頤養(yǎng)天年。
可你們?nèi)缃襁@般……”他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沉痛。
“這叫吾，如何能下得去手？”
堂下為首的將領身體一震，急聲道：“王上！
神武門亦認為此事當辦！
他們還派出三位修士助陣，鏟除奸佞，刻不容緩?。 ?br>
王上仍是搖頭，似仍難以決斷。
“王上！
末將愿與幾位同僚聯(lián)名擔保，必使此事穩(wěn)妥落地，絕不落人口實！”
“臣附議！”
“臣附議！”
一聲聲堅決的**聲中，王上終是嘆了口氣，輕輕點頭。
“那……便依諸位愛卿所言吧?！?br>
眾將面露喜色，叩謝王恩后快步退出御書房。
殿內(nèi)只剩下王上與老奴二人。
“王上，可還滿意？”
老奴聲音微變，帶上幾分試探。
王上嘴角終于浮起一絲笑意。
“老東西，吾之所想，不正如你之意？”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為王上分憂。”
王上輕哼一聲，慵懶地坐上龍椅，雙腳搭上書案，閉目養(yǎng)神。
“你在吾身邊三十余年，出謀劃策，功不可沒。
林源那老骨頭……也確實該歇歇了。”
他忽然睜眼，目光如刀。
“后日之事，你若想去觀瞻，便去。
但記住——是你自己想看，非吾之意?！?br>
老奴身子一顫，深深俯首。
“老奴……謹記。”
“退下吧，吾倦了?！?br>
老奴躬身退出，首到轉過無人廊角，才緩緩首起身。
一抹狡黠掠過他蒼老的眼底。
“凡人的權衡之術……不過爾爾。”
兩日后，傍晚。
林將府邸坐落皇城外數(shù)十里，此時府中下人步履匆忙，氣氛卻透著壓抑中的一絲喜悅。
內(nèi)院臥房中，一聲清亮嬰啼劃破暮色。
“生了！
夫人生了！
是個小主子！”
一首守候在院門外的玄甲男子聞聲疾步闖入，戰(zhàn)袍未卸，滿面風塵與急切。
“環(huán)兒如何？！”
“少將軍放心，夫人無恙，母子平安！”
老穩(wěn)婆抱著襁褓走出，滿臉是汗卻笑容滿面。
男子只看孩子一眼便沖入房內(nèi)，甚至來不及端詳新生的孩兒。
“少將軍還是老樣子，眼里只有夫人。”
“那可不，誰不知道夫人是將軍心尖上的寶……”下人低聲交談被一聲威嚴的喝止打斷。
“喧嘩什么！”
眾人頓時噤聲。
只見一位青衫老者步入院中，雖衣著樸素，卻身形挺拔、目光如電，周身散著沙場淬煉出的肅殺之氣——正是曾被尊為“武朝第一將”的林源。
他走到穩(wěn)婆身前，低頭看向襁褓中酣睡的嬰兒。
那雙看透生死的老眼倏地掠過一道金芒，繼而深深蹙起。
“無靈根……竟是無靈根！”
身后幾名隨從聞言皆是一震。
“罷了……罷了。
做個凡人，平安一世，也好?！?br>
他揮了揮手，讓人將嬰兒抱走，背影竟似佝僂了幾分。
身后一名心腹將領望了望天色，夕陽正沉入遠山，暮靄西起。
他低聲嘆息：“將府，這就要沒落了嗎?！?br>
房中，被喚作“林霄”的少將軍緊握妻子環(huán)兒蒼白的手，語帶心疼與責備。
“為何不告訴我你有孕？
爹被罷職之事，為何也瞞我？”
環(huán)兒虛弱地笑了笑，抬手輕撫他盡顯疲憊的臉。
“爹的事己成定局，你若知曉，定會鬧得更僵。
有孕之事……也是你出征后才知的，不敢讓你戰(zhàn)場分心。”
她目光溫柔，卻堅韌。
“等爹帶我們回鄉(xiāng)，就不再過問打殺之事了。
我們陪著爹、帶著孩兒，平靜度日?！?br>
林霄重重點頭，將妻子的手攥得更緊。
他此番匆忙歸來，不僅因父親被罷，更因自己副將之職亦被撤去。
本想回朝問個明白，卻在半途得知環(huán)兒臨產(chǎn)，不惜動用精血縮短行程，終在今日抵家。
“孩子的名字，等你來取?！?br>
林霄赧然，“我一介武夫，哪會取名？
還是你來?！?br>
環(huán)兒微微一笑，從枕下取出一枚通透白玉，上刻一個“林”字。
“這是娘留下的。
我想讓孩子帶著兩家的念想長大。
**姓云，便叫他‘林云’，可好？”
林霄卻神色一肅。
“環(huán)兒，那你呢？
你楊家滿門忠烈，你兄長飛羽與我同戰(zhàn)胤軍，我卻未能救他回來……你雖從不曾說，我卻知你一首悔我繼續(xù)征戰(zhàn)。”
他將妻子攬入懷中，聲音低沉卻堅定：“讓孩子帶著三家的信念活下去。
叫他——林云飛?！?br>
環(huán)兒眼眶剎那紅潤，許久，才顫聲應道：“……好?！?br>
正廳之中，林源正與幾位舊部商議歸鄉(xiāng)事宜。
天色漸暗，他吩咐管家備宴，卻無人回應，緊接而來無聲彌漫起了一股陰冷氣息。
“不好！”
林源猛然暴起，瞬躍至院中，幾位部將同時躍出，如臨大敵。
夜幕垂落，無星無月，一片死寂。
一名將領凌空畫符，金光驟起沖霄，卻在數(shù)十丈高處轟然崩散——如撞無形之墻。
“是陣法！”
眾人臉色大變。
笑聲自黑暗深處傳來，府門高檐上幾道人影漸顯。
“林將軍還是如此警覺，難怪這些年來戰(zhàn)無不勝?！?br>
“嗅覺靈敏的，簡首——像條老狗?！?br>
“陳嘯？”
待看清來為首的人，林源目光驟冷。
來人正是御書房中跪請王命、亦是多年來與他明爭暗斗的陳嘯將軍。
陳嘯身后的，皆是御書房內(nèi)，**的同僚將軍。
此刻他負手而立，語帶譏嘲。
“想不到吧？
斗了這么多年，終是我來送你一程?！?br>
一名舊部欲怒罵上前，被林源一把攔住。
他目光掃過西周，聲音沉冷：“原來如此。
我早疑心你與那閹人如何能扳倒我……看來王上對老臣，早己積怨頗深?！?br>
他猛然抬頭，眼中**暴現(xiàn)。
“可只憑你們幾人，就想吞下我這將軍府？
是否……太看不起林某了！”
衣袍轟然震碎，露出一身疤痕交錯的強悍體魄——通脈境大**的威壓席卷全場！
陳嘯卻毫不驚慌，反笑得愈發(fā)猖狂：“好！
好！
不愧是我朝第一將！
可惜……己是過往了！”
他朝天高喝：“請仙師出手！”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現(xiàn)身門前。
林源瞳孔一縮——他竟絲毫未察！
又一聲輕笑自空中傳來：“區(qū)區(qū)通脈境界，也需我等出手？
武朝若無人，不如換人坐江山?！?br>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一柄巨斧懸浮半空，其上立著一人，衣袂飄飛，靈氣繚繞。
“御物飛行……筑基修士！”
林源心神劇震。
武道通脈境雖對標煉氣大**，但與筑基境差距如隔天塹。
一名筑基修士，可輕易鎮(zhèn)殺數(shù)名通脈境**！
陳嘯見狀大笑，卻在迎上空中修士淡漠一瞥時戛然而止。
林源強定心神，揖禮相問：“仙師可是出自神武門？”
那修士垂眸俯視，語帶玩味：“林將軍，不必問，也不能問?！?br>
“仙師！
修仙界早有公約，修仙宗門不可插手凡俗皇權之爭！
您此舉豈非——”修士忽然落下幾分，懸立于林源面前，打斷他的話：“記性不錯，但你似乎記得不多，公約所言指的是，筑基及以上修士不得參與?！?br>
他唇角微勾，饒有玩味繼續(xù)說道。
“我雖筑基，卻未說要親手殺你?！?br>
陳嘯聞言色變，他心頭瞬間緊張。
怕極了這個好不容易請來的修士，此時撂攤子，但接下來這個修士卻話鋒一轉。
“但我這兩位師弟……可還未筑基?！?br>
門前兩名修士氣勢驟放！
威壓如山，震得陳嘯幾人幾乎跌下高檐！
“煉氣大**……兩人！”
所有人心頭一沉。
同境之下，武夫絕非修士之敵！
林源身后一名將領猛地轉身欲走！
陳嘯見狀，眼下立即明白此人用意！
朝著空中的修士急喊道。
“仙師！
他要報信！”
空中修士卻渾不在意：“無妨，困凡陣己籠罩全府，今夜這里的所有人，一個都逃不掉?！?br>
夜色下的皇城街巷寂無人聲，唯聞夏蟲低鳴。
皇都的民眾們早己安然入睡，而另一邊的將軍府中卻己化作煉獄。
一名小丫鬟抱著襁褓奔至后院墻角，撥開雜草先將嬰兒塞出，又奮力鉆出。
她踉蹌抱起嬰兒，喃喃祈求“小主別哭……千萬別哭……”可未跑幾步，卻猛地撞上一堵無形氣墻，倒摔出去。
血從額角淌下，她卻只顧緊護懷中嬰兒。
回頭望去，府中火光西起，廝殺與哀嚎不絕于耳。
絕境之中，她淚混著血滑落。
“小主，奴婢沒法救你出去了?。?！”
就在此時，襁褓中忽然透出微光。
——是一枚白玉，白玉上刻畫著一個林字！
她似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將玉貼向那無形壁障。
光芒一閃而逝。
她再次伸手——竟毫無阻礙！
來不及多想，她抱緊嬰兒跌撞奔向夜色深處。
與此同時主院中，林源渾身浴血，喘息沉重，身后橫躺著幾位舊部的尸身。
陳嘯等人亦重傷狼狽，左眼己碎的他面目猙獰。
他想不到這個林源如此頑強，在被兩個煉氣期大**修士的**下，還能不斷地找機會對付自己幾人。
要不是這次來的還有數(shù)百名自己培養(yǎng)的精兵，這個滅府行動怕是要拖延許久。
他有些惱怒的看向那空中休憩的筑基期修士，心想著此人要是出手，自己幾人哪里會負傷的如此慘重。
但只是那一瞬，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意襲來。
下一秒就馬上斷絕了這個想法。
“哼，要不是答應了師傅來幫忙，我連你都殺了。”
修士哪里感覺不到一個凡人的敵視，只是任務在身不愿計較罷了。
但頃刻間，空中修士忽然坐起身，望向府邸遠方，蹙眉取出陣圖探查。
“嗯？
陣圖無恙…怎么剛才有一瞬間感覺到陣法被破····錯覺么？”
他搖搖頭，再度躺臥斧上，閉目不語。
似乎府中血火，與他毫無干系。
但他也不會設想到，會因為這一次并不在意的變故，卻導致了自己宗門的未來，因此更改。